第199章 他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藏她的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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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多,應該好打聽。

沈琰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而後朝著在柵欄外,一個修鞋的攤子走了過去。

修鞋的是個老大爺。

帶著一副老花鏡,身上掛著一件黑色的皮質圍裙,上面佈滿汙垢。

手裡戴著看不出顏色的手套,面前地上放著一臺三腳架的小機器,手工搖的,骨碌一轉,就能夠在鞋子上打孔上線。

腳邊放著銼刀,膠水等等小工具。

“大爺。”

沈琰笑著喊了一聲,蹲在了大爺身邊。

老大爺一愣,側頭瞧了沈琰一眼。

“修鞋嗎?”

沈琰搖頭,遞了一支菸過去。

“我想打聽個事兒。”

沈琰道。

老大爺沒接煙,摘下老花鏡,看著沈琰,“啥事兒呀?你還能有事兒問我?”

“就是榮公館裡找個人!”

沈琰朗聲道,將煙塞到了老大爺的手裡。

“您抽唄!不知道也沒啥,就當我請您的!”

老大爺這才喜笑顏開的接了過去。

“你說!要是我知道,指定告訴你!”

他嘿嘿笑道:“這榮公館我熟!我在這兒修鞋二十多年了!你說說,找啥人,看看我有印象沒有!”

沈琰一聽有戲。

當下指了指那棟小洋樓。

“我媳婦兒下鄉當知青之前,和她媽住在這裡,就是那棟。”

他道:“這會兒回來,人不見了,屋子裡住著別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兒!”

“大爺,您有印象沒有?是個穿旗袍的女人,長得很漂亮。”

老大爺正點菸呢。

見沈琰指著的地方,當下一愣,趕緊將煙從嘴裡拿了出來。

“那不是以前蘇少爺的房子啊?”

老大爺道:“你說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姓賀?”

沈琰眼睛一亮。

趕緊點頭。

“對,就是她!”

“哎呀,她呀,喜歡穿旗袍,長得又漂亮,喜歡穿坡跟皮鞋,每次鞋壞了都是我修的!我知道她!”

老大爺當下也沒瞞著。

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原來。

兩年前,賀昭箐就搬走了。

跟著蘇勁松,坐著小轎車走的。

只說跟著老公出去做生意,具體不知道什麼地方。

“她走的時候和我說,寫了好多信給她女兒!下鄉知青那麼多人都回滬市了,就她女兒沒回來!”

老大爺嘆口氣,“每天都瞧見她一個人站在門口哭,老可憐了。”

沈琰的心沉入谷底。

他大致明白了。

這兩年,賀昭箐一直在往落雲村寫信,可惜信件被朱啟文藏了起來。

因此蘇幼雪一直沒有收到。

而且。

更大的可能,則是賀昭箐寫信告訴了蘇幼雪她要去哪裡。

可惜那封信也不在了。

沈琰實在是想不明白。

朱啟文為什麼要藏了蘇幼雪的信?

而且。

極大機率,仿造了蘇幼雪的回信。

不然的話,賀昭箐不可能不來找蘇幼雪。

沈琰沉吟了片刻,起身,和老大爺道了謝,又順手在路邊買了兩份生煎小籠還有豆漿,回了招待所。

開門的時候,蘇幼雪已經醒了。

看見沈琰回來,她趕緊起身,臉色有些焦急,“問到了嗎?”

沈琰笑了笑,走過來,將手裡的生煎小籠和豆漿放了下來。

“我問了門口修鞋子的老大爺,你放心,沒出事兒,他說咱媽跟著爸離開滬市做生意去了。就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沈琰頓了頓,道,“估計當初寫了信過來,被朱啟文攔了。”

蘇幼雪瞳孔微微一縮,瞬間紅了眼。

“為什麼?他到底是誰?我壓根就不認識他!”

強忍了這麼久,如今終於崩潰。

蘇幼雪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嗚咽著,任由沈琰抱著自己。

她發洩完了情緒,又擦去眼淚,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沈琰。”

她忽然抬頭看著他。

“嗯?”

蘇幼雪抓著他的手,一點點收攏掌心開始用力。

“明年,我們去京都吧?”

她開口,一字一句道:“去京都,念大學,找到朱啟文。”

她性子和善。

但是,有些事,她必須要查清楚。

沈琰笑著點點頭,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好。”

他點頭。

也用力的回攥了一下蘇幼雪的手。

“咱們帶著果果糖糖,一起去。”

情緒安撫下來,兩人吃了生煎小籠和豆漿。

這一趟雖然沒找到人,但是沈琰卻有了其它心思。

上輩子,他最後將公司總部立在了滬市。

不過因為自己發跡較晚,加上那會兒對房產並不感興趣,因此一些著名的洋房都沒有入手。

比如嚴家花園,JA區的綠房子,還有應公館之類的。

這些標誌性的洋房,後世價格都是幾億往上。

而現在,也不過是十幾萬而已。

沈琰尋思。

撿漏,應該是重生者必做的事情之一吧?

不過奈何現在手上沒錢。

沈琰感慨。

說來說去,儘快掙錢才是王道。

而且。

目測自家媳婦兒背景來歷不小。

到時候,如果自己沒有足夠的本事,就沒有底氣。

他可不想上演所謂的贅婿戲碼。

強強交流,又或者,準確來說,主動權往往掌握在強者手中。

…………

下午。

三點。

雖說這一趟沒有找到賀昭箐,但也不是無功而返。

知道她平安,也知道這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朱啟文。

兩人的心多多少少鬆了下來。

八十年代的滬市,極其繁華,寬闊的街道,叮叮噹噹響著的電車,還有人力黃包車。

蘇幼雪很多年沒有回來了。

她牽著沈琰的手,走在街頭,穿過狹小的弄堂。

雖然馬上九月份了。

但是天氣還是很熱。

傍晚,不少人家直接用涼蓆往弄堂裡一攤開,坐在上面乘涼。

沈琰和蘇幼雪買了不少吃食。

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瞧著,跟了跑了一路。

蘇幼雪心一軟,想起自家孩子,當下招呼著沈琰停了下來。

“你們想吃嗎?”

蘇幼雪靠著牆邊站著,將袋子口開啟,從裡面摸出來了幾顆剛買的蜜餞。

這年頭,老滬市的人都喜歡吃蜜餞。

早上常常就著蜜餞喝稀粥。

甚至於放著長了蟲都捨不得扔。

小孩兒們眼睛一亮,猛地蜂擁過來,伸出手,問蘇幼雪討要蜜餞。

“謝謝阿姨!”

“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想吃一顆!”

……

一大群孩子,聞風而動。

蘇幼雪被圍得水洩不通,等到好不容易從弄堂裡擠出來,一大袋的蜜餞已經空了。

她無奈,扭頭看沈琰。

“沒事兒,再去買一袋,反正明天才走。”

沈琰忍住笑道。

實際上。

在滬市買了不少吃食,精緻糕點之類的,都是準備帶回家的。

沒想到被孩子們圍著,出來的時候已經空了。

話說著。

正對面就有一家賣蜜餞的蜜餞鋪子。

三層玻璃櫃臺,裡面放著散著的蜜餞,顏色漂亮透著蜜,十分誘人。

裡面蜜餞種類很多。

金桔,楊梅,山楂,話梅,枇杷等等。

只是這會兒門前站著個人。

似乎正在和店主說些什麼。

他穿著一件短袖開衫,裡面是一件工字背心。

腳下踩著一雙拖鞋,褲腳卷著,後背揹著一個大罐子,口子封著,外面一圈塑膠皮封了口,用麻繩緊緊捆了起來。

他看起來很年輕,皮膚黝黑,頭髮看起來又髒又亂。

沈琰走過去,就聽見年輕人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老闆,你看一看,我帶來的蜜餞,都是個頂個的好!真的好吃!我便宜點賣你啦!”

店老闆是個中年男人。

這會兒手裡拿著一根小棍子,上面繫著長長的一道紅繩,邊甩驅趕蚊蟲,邊無奈擺手。

“真不是我不買!你這蜜餞,都沒有國有集體工商執照,我們沒法兒買!要是被查到,那是要進去的!你就別害我了,行不行?我給你錢,你去買飯吃,不要耽誤我做生意!”

說完後,店老闆趕緊朝著沈琰和蘇幼雪迎了過來。

“兩位同志,要買點什麼?咱們這裡的蜜餞,都是大牌子,滬市蜜餞廠出來的!”

沈琰笑著側頭看著蘇幼雪:“你看看要買點什麼。”

蘇幼雪點頭。

開始挑選蜜餞。

沈琰則是側頭,瞧著垂頭喪氣蹲坐在門口一臉迷茫的年輕人,腦海裡,一段歷史忽然冒了出來。

82年的時候,一個叫做周朝仁的年輕人,剛剛放下了手裡的“青苗”箱子,裡面裝著他作為一個“赤腳醫生”全部的家當。

二十四歲,失去賴以為生的行業,他的戶口再次變成了農民。

然而。

田野裡沒有金子。

他在家蹲了半年,發現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大醃缸。

裡面醃製的都是每年吃不完的水果。

潮汕地區年年水果吃不完,丟了又可惜,因此全都放進醃缸裡來做蜜餞了。

可即便如此,每年還是大量的蜜餞吃不完,實在過於富足。

於是他湊了三十元的路費,又買了六十斤的蜜餞送到上海。

可惜這會兒的周朝仁,還是個莽撞的小夥子,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做國營執照。

在金陵東路這邊,他問了一天,沒有一家食品店敢收。

當天晚上,他在金陵東路的街邊坐了一宿,第二天被一個老鄉發現,才幫著他賣掉了手裡的蜜餞。

周朝仁也掙到了第一桶金,一百元。

這一百元,可足足是他以前三個月的工資。

從這之後,周朝仁發現了新大陸,開始大肆做蜜餞生意,從潮汕地區,將多餘富足的蜜餞運送到滬市來售賣。

從這之後,開啟了自己的蜜餞商業之路。

身價暴漲。

身為同齡人,沈琰上輩子和周朝仁見過幾次,不過僅僅是點頭之交。

這人心思敏銳,敢作敢為,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

畢竟,這個年頭,敢展開手腳創業的人可謂是少之又少。

沈琰挑了挑眉,朝著年輕人走過去,笑著遞了一支菸。

“這裡面,裝的是蜜餞?”

沈琰笑著問道。

年輕人聽見聲音,當下抬頭看他,趕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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