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拼了命換來的,最後賭一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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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闆?!”

陳東爾盯著陳馬龍,臉色蒼白,又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話可不能這麼說呀!上次,我們劉主任找你,你說你要訂購一批旗袍,所以我們三場才買了料子來做,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沒這個規矩啊!”

陳東爾是真的急了!

眼睛都紅了!

媽的!

這可是他最後的一筆資金了!全都壓在了旗袍上!

這人,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陳馬龍臉色也冷了下來。

他摸出一支菸,咬在嘴裡,點燃,猛吸了一口,吐了個菸圈出來。

“陳老闆,咱們做生意,講究白紙黑字的合同,你也是個生意人,該不會不知道吧?”

陳馬龍嗤了一聲,“我和你三廠籤合約了?上個月旗袍好賣,我說我要買,這個月旗袍不好賣了,我就不買,怎麼,有問題嗎?”

陳東爾臉色鐵青。

“你要是有問題,和我秘書說啦!”

陳馬龍說著,拍了拍手。

沒一會兒兩個保鏢就從拐角處走出來了。

兩人身形高大,壓迫力十足,尤其是盯著人的眼睛,冷冰冰的叫人害怕。

陳馬龍撣了撣菸灰,一臉愜意。

“我秘書很好說話啦!”

這話。

威脅力十足。

陳東爾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像是吃了蒼蠅!

他會相信陳馬龍的話才有鬼!

陳東爾的腦海裡,將這件事完整銜接起來,他總算是明白了!

“你和沈琰早就認識了!”

陳東爾氣得身子發抖,猩紅著眼,盯著陳馬龍,“你們是一夥的!”

陳馬龍聳聳肩。

“陳老闆,計不如人,願賭服輸啦!”

說完後,陳馬龍招招手,帶著兩個保鏢走出了巷子。

身後。

陳東爾只覺得腦袋一陣陣發暈,眼前發黑。

他靠在冰冷牆壁上。

灼熱的風捲著灰塵,從巷子裡闖堂過。

讓他的身體忍不住發抖。

陳東爾順著牆壁蹲下去,捂住臉,腦子裡念頭飛快掠過。

他……到底是哪開始錯了呢?

不該盲目購買旗袍原料?

不,更早一點,他不該盲目和青青製衣廠打價格戰。

或許……

準確來說。

他一開始就不該拒絕那個站在院子裡,對著自己打招呼的年輕人。

可是。

誰能想到呢?

因為當初自己一個小小的失誤,他一步錯,步步錯,如今淪落到這個下場。

陳東爾狠狠的搓了搓臉。

猛地抬起了頭。

月色下,他的眼睛猩紅一片,決然帶著怨恨。

事到如今,後悔一點用都沒有。

他想。

倒不如,拼一把!

最後拼一把!

“沈琰……”

陳東爾笑了笑,攥緊拳頭,“想吞下我的廠子,你也得有這個本事!”

這個三廠,可是他拼了命換來的!

要他白白交出去,眼見著三廠倒閉。

他不甘心!

…………

翌日。

天色大亮。

陳馬龍先是給沈琰結算了上一批喇叭褲的錢。

這一批喇叭褲,一共賣了十三萬多。

刨除各類成本,比如人工,租房,還有運輸之類的。

沈琰和沈軍兩兄弟大致算了算,淨利潤足足七萬五!

看著存摺上的一串數字,沈軍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他這一輩子,地裡刨食,就算是後來跟著沈琰做生意,也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

“七萬多,七萬多元呢!”

吳娟也高興得不行。

她這輩子,嫁給沈軍,每次回孃家都叫人瞧不起。

這下好了。

沒人敢說自己嫁錯了人!

沈琰道:“哥,你把這裡面的錢,取兩萬出來,作為廠裡的運轉資金。”

“還有工人們的福利,也都一併發了,這是之前就答應他們的,別忘記了。”

沈軍點頭。

他小心翼翼將存摺收好。

“成,我下午就去。”

他說著,頓了頓,又瞧著沈琰,“三廠那邊怎麼辦?旗袍呢?”

“時機還沒到。”

沈琰看了一眼沈軍,道:“旗袍原本就是費工夫的事情,先把手裡的衣服賣了再說。”

“三廠的旗袍賣不出去,這一下子也不可能有人出來接手。”

沈琰想了想,給出了個具體的時間。

“估計到了年前一個月,三廠要發福利和結算各種賬目的時候,陳東爾就會考慮脫手了。”

沈琰心裡明白。

上次從三廠購買喇叭褲的時候,大哥沈軍等人吃到了甜頭。

但是。

昨天陳馬龍說陳東爾找了他,而且臉色十分難看。

估計短時間內,陳東爾心存怨恨,不找麻煩就不錯了,怎麼可能賣旗袍?

“成,我知道了!”

沈軍點點頭,飛快離開了。

…………

三天後。

陳馬龍帶著一車廂的裙子和陳阿星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陳阿星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不捨得離開。

陳馬龍實在是沒法兒,只能安慰他:“過幾天放假再來玩兒啦!總這麼哭,像個什麼樣子?丟你爹的臉!”

陳阿星抹著眼淚,倔強的回頭看了一眼陳馬龍。

“回去你又要做生意,不陪我,我不想回去!”

陳馬龍:“……”

人群中。

沈沁梅帶著大飛小飛走了出來。

陳阿星看見她,眼睛頓時更紅了。

“沈阿姨!”

他喊了一聲,蹬蹬噔的從月臺上跑下來,不說話,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我不想走。”

陳阿星眼淚汪汪的瞧著沈沁梅。

這段時間。

陳阿星一直都和大飛小飛還有沈沁梅生活在一起。

他挑食,吃不慣這邊的重口味,沈沁梅就學了羊城菜做給他吃。

他晚上睡覺總愛踢被子,沈沁梅每次刺繡到半夜,就給他蓋被。

剛來雲城,水土不服,陳阿星上吐下瀉。

也是沈沁梅大半夜揹著他去看病。

陳阿星年紀雖然小,但是心思敏感。

他知道,沈沁梅是真的對自己好。

“好了,阿星,不哭了。”

沈沁梅彎下身子,拿出手帕,給他擦去眼淚。

她伸手,將自己的布袋開啟,從裡面拿了個小布袋出來。

鼓鼓囊囊的,塞進了陳阿星的手裡。

“這個你拿著,回去以後要好好聽話,等放假了,再過來找阿姨和大飛小飛玩兒,聽見沒有?”

陳阿星含著淚,點了點頭,朝著袋口看了一眼。

竹蜻蜓,木陀螺,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和沈沁梅親手曬的楊梅乾。

陳馬龍這會兒有些發愣。

自從老婆難產死了。

他一個人帶著兒子,糊里糊塗的就帶大了。

對於男人來說。

孩子有飯吃,有衣服穿,口袋裡有錢花。

這就夠了。

然而。

眼前的一幕,卻叫陳馬龍沉默了。

兒子陳阿星,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和自己這麼親密過。

“好了,快走吧!等過段時間過來玩兒,阿姨帶你去爬山!”

沈沁梅笑著在陳阿星的腦袋上摸了摸。

眼眶也有些發紅。

呆了這麼久,也是有感情的,如今要走,沈沁梅也十分不捨。

陳阿星攥緊布袋,抹了抹眼淚,一步三回頭的跟著陳馬龍上了火車。

而青青製衣廠穩定下來後。

沈琰又和蘇幼雪將果果糖糖送去了幼兒園。

兩個小傢伙也四個年頭了。

到了上幼兒園的時候。

找了關係,在鐵道運輸公司子弟學校旁邊的幼兒園佔了兩個名額。

大飛小飛也在裡面上學。

沈浩也辦理好了轉學手續,於是,到了開學的這天,五個孩子揹著書包,整整齊齊的站成了一排。

“我送他們去就行,沒多少路,大飛小飛都大了,能帶著果果糖糖,你們不用擔心。”

沈沁梅笑著道。

沈琰剛準備點頭,忽然又扭頭看了一眼蘇幼雪。

他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

“姐,我和幼雪自己送吧,開學第一天,我這當爸媽的,總不能幼兒園位置都認不清。”

沈沁梅聞言,點點頭,又說了幾句,這才招呼著大飛小飛和沈浩走了。

幾分鐘後。

蘇幼雪也收拾好了,拎了個小布袋,裡面裝著水壺和幾顆糖。

“媽媽!好了嗎?可以去了嗎?”

“哥哥說遲到了老師會打屁屁噠!”

兩個小傢伙,揹著軍綠色的小五角星挎包。

穿著蘇幼雪親手做的小裙子。

紮了兩個小丸子頭,大眼睛黑白分明,撲閃撲閃的,可愛極了。

蘇幼雪點點頭,露出一絲笑臉:“走吧。”

果果糖糖第一次去幼兒園,一路上又是唱歌又是拍手。

獨獨蘇幼雪,一直沉默著。

走到幼兒園門口,老師出來和兩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幼兒園,果果要去幼兒園啦!”

兩個小短腿一落地,迫不及待的就往幼兒園跑。

“哎!趕緊和爸爸媽媽說再見呀!”

老師喊道。

果果糖糖聞言,這才扭頭衝著沈琰和蘇幼雪甜甜喊道:“爸爸媽媽再見!”

沈琰趕緊叮囑:“好好上學!聽老師話!”

“好~”

“糖糖聽話~”

兩個小蘿蔔蹲兒蹦躂進了校門。

沈琰扭頭看蘇幼雪,卻見她眼眶紅了一圈。

“媳婦兒?”

沈琰喊了一聲,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捨不得嗎?”

蘇幼雪點點頭,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對於她來說,孩子幾乎就是她的全部。

懷孕的艱辛,哺乳的痛苦,再加上後來帶著孩子相依為命。

蘇幼雪甚至都快要記不清,自己多少次想要放棄的時候,是果果糖糖那稚嫩的“媽媽”讓自己堅持下去。

如今孩子大了。

開始上學,也就意味著,她們會一步步脫離自己,成長成為獨立的個體。

她捨不得。

是真的很捨不得。

如今的雲城,開始進入蓬勃發展的時候。

上午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樟樹落下,間或灑落在地上,形成一圈又一圈細小的光斑。

沈琰帶著蘇幼雪穿梭在大街小巷。

“媳婦兒,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愛都想要相守,但是隻有一種愛是漸行漸遠的?”

蘇幼雪這會兒心情不佳。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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