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人窮志短,能有多大出息?(1 / 1)

加入書籤

沈琰一愣,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同志,你一個人很容易迷路的,我帶你去!”

眸光滾燙,熱情真誠,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

沈琰:“……那成,謝謝了!”

他說著,讓小年輕上了自己的單車後座,指了路,騎著單車就往地學樓去了。

“在這裡,一樓盡頭的梯形教室!”

見小年輕大有一副要帶著他往裡走的架勢,沈琰這一次趕緊拒絕了。

又謝了一番,小年輕這才夾著書本離開了。

沈琰鬆口氣。

他將腳踏車停好,這才走進教學樓。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

他走進去,探頭看了一眼,階梯教室內坐滿了人。

然而,大致掃了一眼,卻沒發現朱啟文。

他想了想,貓著腰,鑽了進去,直接坐在了最後一排。

這年頭串專業聽課都是常事。

沒人計較。

沈琰進去,悄悄伸手戳了戳前面坐著的人。

“同學,問你個事兒。”

前面坐著的男人回了頭,眉頭皺著,顯然有些不悅。

正準備開口,卻見沈琰的手裡拿著一包煙。

他一愣。

沈琰將煙往他手裡遞了遞,露出笑臉。

“什麼事?”

男人左看右看,見沒人注意,當下接了過去。

“朱啟文,是在你們班嗎?”

男人點頭,“你找朱啟文啊?他今天沒來上課,估計逃課打籃球去了,你要是找他,我下課了帶你去。”

沈琰挑眉。

這朱啟文,看來似乎不是什麼愛學習的主兒啊?

沈琰搖頭,笑道:“我不找他,我找他室友。”

男人當下也沒多想,探起頭,在教室裡看了一圈,旋即指了指最右邊一個正在認真聽課的男生。

“那個,李國棟,就是朱啟文的室友,不過兩人關係不太好。”

關係不太好?

沈琰眼睛頓時一亮,旋即抿唇樂了。

可不巧了麼這是。

他要找的,就是這種。

沈琰道了謝。

又溜了出去。

約莫等了二十分鐘,終於下了課。

人群如同潮水般蜂擁而出。

沈琰前後盯著,沒一會就瞧見了李國棟走了出來。

李國棟實際上並不年輕。

準確來說,這個年頭在大學裡唸書的,很大部分都不是應屆生。

一些是老文化人,四五十歲都有。

佔據大部分的則是下鄉知青。

尤其是剛下鄉沒多少年,心心念念回來,並沒有在當地成家立業的。

那都是頭懸樑錐刺骨,就為了回城改變命運的。

李國棟就是其中一個。

他二十三歲下鄉,改造了七年,吃盡苦頭。

如今三十歲了都還沒成家,一來是沒錢,二來是他不甘心。

也幸好他等到了高考的機會。

苦學一年,吃糠咽菜,刻苦學習,總算是成功上了京都大學。

每個月學校發的生活補貼,他自己只留兩元錢,其餘的全部寄回家裡。

他發誓。

一定要努力學習,為奮鬥社會主義強國做貢獻,他要做那一磚一瓦,建設大廈!

“李國棟同學!”

沈琰幾步上前,笑著攔住了他。

李國棟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眼沈琰道:“這位同學找我有事?我不認識你。”

“我還得趕去圖書館佔位置。”

沈琰實誠道:“我的確是有事找你。”

“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李國棟沒多想,當下跟著沈琰走到了地學樓後面的一處安靜位置。

沈琰開門見山。

“請問你認識朱啟文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平靜。

眼睛卻仔仔細細的盯著李國棟,沒有漏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一個人下意識的反應,總是最真實的。

果然。

在沈琰提及朱啟文三個字眼的時候,李國棟的眼睛裡閃過顯而易見的憤怒。

“抱歉,我和他不熟。”

李國棟雖然生氣。

但是還是十分禮貌的回道。

沈琰放下心,擺擺手,湊過去笑著道:“這位同學,我不找他,我找你。”

李國棟一愣。

“找我?”

沈琰點頭,旋即將事情告訴了他。

半晌後,李國棟皺起眉,神色震驚,表情又有些糾結。

“你確定這樣能行嗎?”

李國棟道:“況且我並不想以不正當的手段害他。”

這年頭的文化人,是真正有風骨的。

沈琰笑著拍了拍和他握著的手背,道:“是善還是惡,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一念之間,和你沒有關係。”

李國棟聞言,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好,我幫你。”

…………

兩天後。

鄭紅霞找來的老木匠總算是將全部的桌子椅子修好了。

一張桌子,四把椅子,剛好一套。

沈琰也不含糊,給了錢,又送了煙,對方心滿意足,當著鄭紅霞的面直誇這小子會做人。

這兩天沈琰也沒閒著。

他拿著自己從四合院裡購買來的錄音機和電子錶等等,每天上午揹著去京都大學內售賣。

主幹道,籃球場,亦或者是各種教學樓門口,他都跑了一遍。

這兩三天的功夫。

他進賬足足二千多元。

如今門面也清理出來了,他留了訊息,留了地址,算是徹底安穩下來。

而這三天裡。

朱啟文魂不守舍。

實際上,每一次沈琰擺攤賣東西的時候,他都在遠遠瞧著。

越看越心驚。

以前在落雲村的時候,他對於沈琰並沒有多少留意。

只是知道有這麼個浪蕩混子罷了。

可是,這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不見,他怎麼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落落大方,侃侃而談,做生意的時候不卑不亢。

做生意,難免和人摩擦幾句,尤其是學校的保衛科,那極嚴格的老太婆,居然和沈琰打成了一片?

他到底認沒認出來自己?

朱啟文一顆心七上八下,魂不守舍。

就連寢室裡的暖水壺都踢碎了兩個。

中午。

打飯回來,李國棟和王聰端著搪瓷缸子,正準備吃飯。

忽然瞧見朱啟文正從上鋪下來。

李國棟一愣,趕緊喊道:“等一下!我臉盆還在下面!”

宿舍裡擁擠。

大家東西都是擠擠挨挨放在一起的。

朱啟文這兩天狀態明顯不對,李國棟怕他踩壞了自己的臉盆,當下趕緊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就準備去收臉盆。

只是,朱啟文哪裡聽得進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爬了下來,徑直踩到了李國棟的臉盆。

“砰……”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臉盆被他踩得凹陷了一塊。

“什麼東西?”

朱啟文皺著眉頭,下意識將腳下的盆踢開,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來。

李國棟眼皮子一跳,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一把將臉盆撿了起來,瞧見上面的凹陷處和掉了搪瓷的地方,心疼極了!

這可是自己唯一的一個臉盆了!

“朱啟文,你太過分了!”

他怒極,漲紅了,半晌只能憋出一句話。

朱啟文這會兒原本就煩躁。

他瞪了一眼李國棟,罵道:“過分什麼?這臉盆你自己放在下面,和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不就是一個破臉盆?李國棟,你自個兒瞧瞧,你這臉盆都補了多少回了!”

“就算不被我踩爛,那也得被你用爛!”

“人窮志短,能有多大出息?”

李國棟臉色瞬間煞白。

一旁的王聰皺著眉頭站起來,道:“朱啟文,你太過分了!你必須要給國棟道歉!”

“誰和這窮鬼道歉?”

朱啟文嗤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錄音機,大步走了出去。

寢室內,王聰趕緊安慰李國棟。

後者卻抱著臉盆,臉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平靜。

他搖搖頭,低聲道:“我沒事。”

…………

翌日。

陳慶回到宿舍。

他手裡拿著兩塊電子錶,放在桌子上,一眼就瞧見正在吃飯的朱啟文。

“朱啟文,你認識學校外面那個賣錄音機的老闆嗎?”

陳慶脫下外套,道:“他也是從落雲縣來的,和你一個地方!”

朱啟文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他藏了這幾天,到底是沒藏過去。

陳慶見他支支吾吾的,當下疑惑道:“還真認識啊?咋了?你們這是有過節?”

朱啟文只得點頭。

“以前我下鄉的時候,和他有過矛盾。”

朱啟文道:“你別瞧他現在人模狗樣,他以前在村子裡,那可是出了名的二混子!”

陳慶一愣,顯然被驚訝到了。

“還有這事?”

朱啟文一臉信誓旦旦。

“絕對有!我能騙你嗎?”

“我那會兒幫人出主意教訓了他,估計他記仇了,指不定想著怎麼報復我!”

朱啟文皺起眉頭,一臉愁容。

陳慶聞言,頓時就笑了。

“報復你?他一個賣東西的,能怎麼報復你?你可是大學生!還是咱們京都大學的大學生,他難道還能直接殺了你還是揍你一頓?”

“朱啟文,你的膽子,簡直比老鼠還小!叫人笑話!”

朱啟文一愣。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嗡的一下,開竅了!

對啊!

他為什麼要嚇得躲起來?

就算自己做了那些事,那又怎麼了?

如今現在在京都,那又是陳年舊事了,他沈琰就算是懷疑到什麼,那又能拿自己怎麼樣?

自己現在辦了學籍,堂堂正正入了學,可是一名京都大學的學生!

朱啟文挺直了腰桿。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

他剛準備開口。

門忽然被推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