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這地方有些不正經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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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龍這次來,心裡一直懸著。

實際上,自從上次沈琰離開,楊樹龍拿貨的過程就一直不順利。

一開始遇見幾次葉敏傑,對方見他拿貨,臉色就不太好。

幾次都給他使絆子。

楊樹龍知道葉敏傑是和沈琰一個地方來的,知道兩人關係不錯,當下咬咬牙,忍了。

後來葉敏傑乾脆換了門鎖,徹底斷了楊樹龍進貨的路子。

楊樹龍找了幾次,對方都不答應,後來乾脆躲起來了。

他一時之間有些懵。

心也懸了起來。

不知道是沈琰的主意還是葉敏傑的主意。

熬了幾天,老母親生了一場病,家裡底子掏空了,這幾天實在是沒熬住,決定來問問看。

見著沈琰的反應,楊樹龍頓時也就明白了。

他壓根不知道這事兒!

楊樹龍搓了搓手,那股子懶散勁兒又回來了。

他嘿嘿一笑,摸出旱菸點上,吞雲吐霧吸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良心!明兒個我跟你跑一趟,你放心,我絕不會吞你一分錢!”

老京都的人,嘴雖然花,但是講義氣也是真的講義氣。

底線標定,就算是死也絕不會碰一下。

沈琰露出笑臉,點點頭,剛準備叮囑明天幾點出發的事兒,忽然就瞧見巷子口裡來了個人,探頭探腦的朝著這邊看了看。

“是沈琰嗎?”

蛤蟆鏡牛仔褲,雙手抄兜,一頭頭髮又長又順。

要不是開了口,沈琰打眼一瞧,還以為是女的。

“找我有事?”

沈琰點點頭,“我是沈琰。”

那人走過來,手在口袋裡掏了掏,半晌才摸出一張紙條過來,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有人找你。”

說著紙條往沈琰的懷裡一扔,轉身抄著口袋就走了。

楊樹龍皺著眉頭,緩過神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瞧這二流子,要是我兒子這樣,我非得摁在地上揍!不長進的玩意兒!”

沈琰拿著紙條,摩挲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你有兒子?”

楊樹龍一噎。

他吧嗒吧嗒猛地吸了兩口,哼了聲,“這人,要死鳥朝上,只要老子糧倉充足,過兩年,掙了錢,還怕沒兒子?”

沈琰被他逗樂了。

……

回到家。

沈琰開啟紙條,發現只有一個地址。

西單歌舞廳。

沈琰的腦海裡,蘇學文的名字立刻冒了出來。

“來的還真及時。”

沈琰笑了笑,將紙條塞進口袋。

按照沈琰原來的計劃,他原本想將貨進回來再去找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比自己還著急。

他將紙條塞進口袋。

找了件外套就準備出門。

門外,蘇幼雪正燒水準備給果果糖糖洗澡,看見沈琰出門,她趕緊問道:“天都快黑了還要出去?明天不是要去羊城嗎?”

沈琰擺擺手,笑著道:“出去有事,馬上就回來,你和孩子先睡,不用等我。”

說著走了出去。

喊了一輛人力三輪,沈琰直奔西單。

歌舞廳內。

蘇學文正在放黑膠片,又指揮著人將電子琴位置擺放好。

“這可是新來的貨!你們都悠著點!要是碰壞了,打一輩子的工你們都賠不起!”

蘇學文大聲呵斥道。

他話說完,門外就來了人。

“老闆,沈琰來了。”

蘇學文聞言,眼睛微微一眯,他雙手環著胸,笑著道:“讓他去包間等著,我把這塊兒安排好就過去。”

這小年輕。

如今勢頭正盛,晾一晾,殺一殺他的威風,接下來的話才好談。

說是說包廂,實際上就是一個小房間,裡面一張沙發,一張茶几,別的沒了。

沈琰掃了一眼,眼皮子一跳。

乖乖。

這地方,似乎有點兒不太正經啊?

怎麼說,滿沙發的……子子孫孫?

莫約半小時。

蘇學文這才來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遛鳥的籠子,抽著香菸,哼著小曲兒晃悠悠的走進來。

一進門,不動聲色的往沙發上一瞧,結果沒瞧見人。

他一愣,停下步子,往屋子裡掃了一圈,這才看見站在最裡面,雙手環著胸,正笑吟吟瞧著自己的沈琰。

沈琰顯然也在打量自己。

而且,顯然自己晾一晾的法子,並沒有半點效果。

反而是自己進來了,叫沈琰瞧得渾身不自在。

“沈琰?”

蘇學文走進來,將鳥籠子放下,笑眯眯伸出手:“自我介紹一下,蘇學文。”

沈琰伸出手,虛虛一握。

“沈琰。”

他的確一直在打量蘇學文。

這人,通身上下,全都是國外進口的牌子,別的不說,手裡拎著的鳥籠子,紫檀木的,裡面的八哥估計價格也不菲。

富家子弟。

沈琰簡單下了定論。

蘇學文知道這屋子不乾淨,又不動聲色笑著邀請沈琰換了個屋。

坐下,又上了茶,一疊瓜子兒。

他拍拍手,正準備喊幾個小姑娘進來跳跳舞,唱唱歌,只是話還沒開口,就被沈琰阻止了。

“我明天還有事,你找我來有什麼事直說,我相信大家都是明白人,沒必要繞彎子。”

蘇學文聞言,露出笑臉。

他給沈琰倒了一杯茶,道:“朱啟文死了。”

“聽說,他最後見的一個人是你?”

沈琰搖頭。

“是郵差,公安後來通知了。”

“哦?”

蘇學文一笑,“那我沒去了解,不太清楚,不過聽說他死之前找了你見面,不知道說些什麼沒有?”

沈琰明白他在試探。

他雙手環胸,點點頭,“是說了些,不然的話,我為什麼來?”

話說開了。

天窗就亮了。

蘇學文彎下腰,逗著鳥玩了一會兒,他這才繼續道:“明人不說暗話,這事兒,你要怎樣才能過去?”

“我開歌舞廳的,和你沒啥利益衝突,以前的事兒就是誤會,這會兒朱啟文也死了,你要是還想往深了挖,那可就拔出蘿蔔帶出泥,洗也洗不清了。”

蘇學文拉長音調道:“老話咋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多條朋友多條路,我能在西單這塊兒開歌舞廳,你想動我可不是這麼容易的事兒。”

“你是聰明人,想想清楚,到時候別鬧得那麼難看。”

沈琰沉默,沒說話。

他盯著蘇學文,腦海裡,這一刻掠過了無數念頭。

實際上,當知道蘇學文在這裡開歌舞廳的時候,沈琰的心裡,就開始盤算計劃了。

歌舞廳,不論任何年代,只要能開得起來,並且站穩腳跟,那在某些程度上來說,就代表著他的背後,十分複雜。

後世爆出的那些天上人間,誰背後不牽扯出各種複雜勢力?

報紙上的報道,遠沒有圈子裡知道的訊息深。

別的不說,就單單沈琰知道的,去過天上人間的人員不計其數。

可是受到制裁的,能有幾個?

這才是常態。

沈琰之所以沒有貿然找過來,就是因為他暫時不清楚蘇學文背後的水有多深。

而如今,蘇學文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找自己來,就證明他的背後有一棵足夠大的樹。

那就是他的底氣。

沉吟許久,沈琰忽然露出了笑臉。

他瞧著蘇學文,眼睛裡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

“我不是一顆軟柿子,想讓我答應,前提是你能拿出令我心動的籌碼。”

沈琰笑著道。

“說說看。”

蘇學文稍稍坐直了身體,盯著沈琰,“看看你的條件是什麼?”

“做交易,總不能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沈琰盯著蘇學文,“你和我媳婦兒的關係,還有,我媳婦兒的父母,現在在哪裡?”

“果然是聰明人。”

蘇學文聳聳肩,呲牙露出笑臉。

“這事兒沒什麼好瞞的,我也姓蘇,要是按照輩分算,我是她堂哥。”

堂哥。

這兩個字眼落在沈琰的耳朵裡,卻忽然讓他的心有一種很微妙的感受。

自從和蘇幼雪在一起以來,果果糖糖如今都已經四歲了,可是他卻連自家媳婦兒一個真正的家人都沒見過。

如今雖然夫妻關係變好了,甜甜蜜蜜,可惜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麼。

蘇學文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在血脈方面而言,他的的確確是自家媳婦兒的親戚。

“還有呢?”

沈琰灼灼的盯著他,“我媳婦兒的父母,現在在哪裡?”

蘇學文笑了笑,又逗了逗籠子裡的八哥。

“告訴你了,咱們這事兒就算是成交。”

蘇學文盯著沈琰,“既往不咎,咋樣?”

沈琰點頭:“成交。”

說完後,就聽見蘇學文輕輕敲了桌面,開了口。

“望兒山。”

…………

春夜的京都並不冷。

乾燥溫暖的春風陣陣,沈琰沒喊車,一個人獨自走在街道上。

路燈亮起,他的腦海裡,一根根線開始捋順。

蘇學文這一次邀請自己,實際上打亂了他的計劃。

算一算時間,頂多再過幾天,應該就會有訊息傳來,那兩個持槍悍匪落網了。

而他作為舉報的人,肯定會上紅頭大字報,領取獎勵,甚至上報紙。

沈琰從來不做無用功。

一方面,他是真的想幫著抓人,而另外一方面,他也有私心。

這年頭,單單經商,想要找到強有力的靠山實在是難。

唸書積累的人脈,又不能立刻發揮作用。

時間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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