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還你的恩情(1 / 1)
“孩子……”
見我不說話,黃山人又喊了一聲。
我嗯了一聲,哽咽著問。
“究竟……出了什麼事?”
“孩子,你別難過。”黃山人道。“我也才知道,這是這孩子自己的選擇。”
“她早就發現了佩佩的仇人,那些陰蠱師盤踞在我黃家周遭。”
“黃家裡頭也有臥底,她這次出去,算是同歸於盡。”
“自己走不脫,同時,那些陰蠱師也全部死亡。”
我一陣無語,心裡那種自責感倍增。
陰蠱師……
上一次我解決邪神的時候就該想到的!
我早該想到這些!
“孩子!”
黃山人又喊了一聲。
“我知道你很難過,我們又何嘗不難受呢?”
“翠翠留有遺書,她說最後悔的是認識了你,跟你定親。”
“她有努力過,想活下來,回來找你,可是不行。”
“她說如果活著回來,無論如何都要嫁給你,如果回不來,請你不要怪她。”
“這件事事關整個黃家,不是翠翠的話,我黃家估計要死傷大半。”
“她說她別無選擇,但請你相信,如果我早些察覺到,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去的。”
“我知道……”我沒注意,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哽咽得不行。
一個字也說不下去。
黃山人又道。
“孩子,是我們對不住你,你永遠是我黃家的孩子。”
“但現在,我必須掛了,怎麼我也要給翠翠一個體面的葬禮。”
“嗯,您忙。”我艱難吐出這三個字,掛了電話。
扔掉手機,我實在是沒能忍住。
眼淚順著臉頰淌。
我他媽沒能等到爺爺回來,現在又等不到自己的女人回來。
而且還閉關修行了一年,有什麼用?
我不敢看裡頭,一直頭朝外,生怕被明鈺看見。
但忽然,一雙輕柔的胳膊挽住了我,下一秒,我被人拉到了懷裡。
“幹嘛?”我顫抖著聲音問。
“猛男落淚,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明鈺道。“再說,這是你媳婦兒。”
我沒掙扎,他媽的反正都丟人了,再起來更丟人。
“你算了嗎?”
“算了。”明鈺道。“確實有意外,但我算不出來那個意外是什麼。”
“你給她的鎮屍印,可以維持她的靈魂存活兩年。”
“這兩年內,想辦法,把她的靈魂帶回來。”
“便能超度她。”
我點了點頭。
“能殺你滅口嗎?”
明鈺噗嗤一笑。
“想什麼呢,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不過,難過的時候,還是喝酒吧,楊兵買的啤酒都沒動。”
“今晚我陪你喝,明天去參加她的葬禮吧。”
我嗯了一聲,急忙起身。
“我去買酒,那點兒不夠。”
“你老人家坐下吧。”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去就行了。”
我還以為她一直會用那種人間清醒的方式罵我。
沒想到還有感性的一面。
她就在小賣部買了一箱啤酒回來,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個人。
卻扛著就回來了。
我倆倒上酒,她開口便道。
“這一杯,我先敬你,我道歉,前面說話太重了。”
“誰遇到這種事都不好受,尤其還是被矇在鼓裡。”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子,道。
“你也沒錯,勸我,只是我聽不進去而已。”
說完,我一口飲盡。
本以為她喝不了,結果人家也是一口喝完。
末了,我問道。
“對了,你的狗呢?”
“你還好意思說!”她不開心地說道。“都是因為幫你!”
“第二天晚上,我的狗就死了。”
“陪了我五年啊它,混蛋!”
我撓撓頭。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麼嚴重。”
“算我欠你的。”
她笑了笑,道。
“欠不欠的,再說吧,反正我很快也會是一個死人了。”
“你總不能燒一個紙的給我吧?”
我一下子怔住。
她看著我問:“怎麼?不捨得我死?但也沒辦法啊。”
“就像她的死劫一樣,這也是我的死劫。”
“這也我們最後的緣分,往後再見,便可能是我的屍體了。”
“有意思嗎?”我開口問。
“有啊。”她回答。“你不是說我們不算朋友嗎?那我的死活,你在意什麼?”
我握緊了杯子,杯子都咔咔作響。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明鈺擺擺手,道。“今天你最大,行了吧?”
“那就不說這事兒了,我啊,白女巫靈,跟你不是一回事兒。”
“說了也白搭。”
我打了個響指。
“說的沒錯,但事情沒有絕對,你們都把我當啥也做不成的孩子。”
“幼稚鬼,但其實,如果翠翠在走之前肯跟我坦白,沒準我能救她。”
說完,我起身去箱子裡拿出了一根紅繩。
過來讓她伸手出來。
明鈺卻躲開了我。
“幹嘛?你知不知道對我們來說,手上系根紅繩代表什麼?”
“代表你的死劫有救。”我告訴她。
說著,強行把她的手拉過來,把紅繩繫上,接著捏了指訣點在她的掌心。
紅繩上的疙瘩忽然自動癒合!就好像原本就是一根整的一樣。
“這……這個是什麼法術?”明鈺驚問。
“這是用我的心血煉製出來的心靈紅繩。”我告訴她。“這樣,在你的死劫來的時候,哪怕我不在你身邊,也能透過這根紅繩用某種道法保你一命。”
“這麼厲害?”她十分驚奇。
我點了點頭。“一年的時間,才煉製這麼一根出來。”
“你這是給翠翠準備的吧?”明鈺道。“我不要,感覺好像我在搶她的東西一樣。”
“準備你大爺!”我沒好氣地說道。“就像我不懂你們女巫一樣,你同樣不懂道。”
“這根紅繩跟男女關係沒有任何牽連,而且,要使用,得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命中註定有生死劫。”
“她從來沒告訴過我那些,而且我也算不出陽蠱師的過去未來。”
“怎麼能算給她準備的?如果是,我會燒了,而不是給你,這不是噁心你嗎?”
明鈺這才勉強接受。
“好吧,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但這種東西,真的有用嗎?”
“有。”我告訴她。“而且任何方式都取不下來,除非你真正死亡。”
“我也會感應得到。”
明鈺雙手環抱。
“我救你一命,現在你來救我,算扯平是吧?”
“可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你來不及幫我,我還是死了,你或許會更自責。”
我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才說道。
“那事兒不會發生!我向你保證!”
她呆呆地看了看我,接著忽然避開我的眼神,倒上了酒。
“行,我信你一次,萍水相逢,我救了你,現在你又在幫我。”
“今晚咱倆不醉不歸。”
“醉了你也歸不了。”我無奈地說道。
“少貧嘴,喝!把你的不痛快都喝下去!”她倒上了酒,舉起來說道。
楊兵買了一箱,吃飯的時候我們沒怎麼喝。
結果這一晚上,我和明鈺把那箱喝完,又把她買的一箱喝了下去。
其實啤酒沒什麼,平時的話,這些也沒關係。
大概是我心裡藏著事兒吧,有情緒就容易醉。
最後怎麼收場的都忘了。
只覺得睡得很舒服,暖和得要命。
直至我被電話鈴聲吵醒,拿過手機一看,黃山人打的,我急忙接通。
電話那頭的黃山人問我。
“孩子,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我回答道。
他鬆了口氣。
“聽你這聲音,沒事兒就好,孩子,往前看吧,我們也都只能接受她的好。”
我再次嗯了一聲。
“翠翠的屍體沒能出來,只能弄個衣冠冢。”黃山人又說道。“你想過來嗎?”
“老爺子,我這就動身了。”我回答道。
黃山人嗯了一聲,交代我路上小心點就掛了電話。
我一直都是右手拿電話,因為左手在被子裡,好像被什麼壓住了,有點麻,我還懶得動。
想再眯會兒,結果旁邊的被子裡忽然探個腦袋出來問。
“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