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銅錢斷兇 三王授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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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峰以東二十里外,一道血色遁光流星般劃破長空,墜落在山脊裸露的岩石上。

正午熾烈的陽光傾瀉而下,將那道身影鍍上一層金邊——錦袍青年負手而立,刀削般的側臉在光影交錯中更顯陰鷙。

此人,可不正是天一真王,司農王府的司田使。

“好一個大漢國!”

他鷹隼般的眼眸裡寒芒閃爍,語氣森然道:“光天化日下,漢界山群峰間,竟有劫修敢截殺司農王府使者?”

“唰——”

九枚青銅卦錢從袖中魚貫而出,在烈日下劃出刺目的金線。

天一真王修長的手指凌空虛點,銅錢頓時懸空列陣,彼此碰撞發出清脆鳴響。

每一次旋轉都在空氣中拖出玄奧軌跡,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牽引著它們排列組合。

當最後一聲嗡鳴消散,卦象已成。

天一真王眯起眼睛,瞳孔裡倒映著懸浮的銅錢——它們詭異地排成兩對交錯的環,宛如雙修道侶糾纏的氣機。

“南陽門的壺中日月,北冰谷的袖裡乾坤!”

他齒間擠出森然冷笑,冷聲道:“藏頭露尾不敢用本命法寶,是怕本使認出來麼?”

山風突然變得凌厲,吹得他錦袍獵獵作響。

天一真王突然咬破舌尖,‘噗’地噴出三道血箭。

精血遇風即化,凝成血霧籠罩卦陣。

銅錢頓時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裂紋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在空中交織成東南方向的箭頭。

“天御峰?”

天一真王指尖輕抹唇邊血跡,目光如刀,穿透雲層直刺遠方。

他收起那九枚青銅卦錢,衣袍獵獵,化作一道暗影掠向天御峰。

據他所知,天御峰本是大漢天御公姬無夜的府邸,但自這位國公投身六道聯盟後,此峰便荒廢多年,杳無人跡。

“南宮曜日四人,為何要去天御峰?”

他心中冷意翻湧,殺機如潮。

“君子不報隔夜仇!”

天一真王向來睚眥必報,絕不容許這四人活到明日。

午後熾烈的陽光灑落,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掠過雲層,半刻鐘後,已悄然落至天御峰山腳。

“唰!”

九枚銅錢凌空飛旋,玄機推演術運轉,卦象顯現——那四人仍在蓮花峰方向,但一個時辰後便會抵達此處。

他冷笑一聲,尋了一處隱蔽之地,翻手取出一粒金燦燦的麥穗,含入口中。

剎那間,他的身形如水墨般淡化,氣息收斂如枯木頑石,若不細看,只會以為是一株尋常麥穗,隨風輕搖。

“匿息金穗……”

這些年效力於司農王府,他不僅修為大漲,更得了不少珍稀寶物。

此物便是其中之一,能斂息藏形,縱是元嬰真王也難以察覺。

不到半刻鐘,山腳下傳來破空之聲。

天一真王眸光一凝,只見兩道身影疾掠而來。

“是他?”

他瞳孔微縮,其中一人青衫布履,正是方才在青木峰見過的東方稷——大漢國公,青木公。

而另一人,卻是個滿臉虯髯的魁梧大漢,肌肉虯結如鐵鑄,渾身血腥氣濃烈,彷彿剛從屍山血海中踏出,煞氣逼人。

“呵,有意思……”

天一真王唇角微勾,眼中寒芒閃爍。

山風捲著兩人的低語,斷斷續續飄散在石階上。

“三王子殿下,此人連西楚霸王都能擊敗,絕非易與之輩,為何不調虎賁羽林軍前來助陣?”

青木公眉頭緊鎖,聲音裡透著幾分憂慮。

“呵,虎賁羽林軍?”

三王子冷笑一聲,袖袍一拂,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那是父王的親兵,二哥和老八如今就在漢界峰盯著,若我貿然調兵,豈不是給他們遞刀子?”

青木公嘆了口氣,抬頭望向雲霧繚繞的山巔,低聲道:“可單憑你我二人,即便有周天星軌大陣困住他,恐怕也難以……”

“怕什麼?”

三王子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我已請了‘壺中日月’和‘袖裡乾坤’那四人出手,他們應該快到了。”

“那四人?”

青木公眼皮一跳,聲音微沉。

“他們出手可不便宜,聽說八王子請他們牽制漁聖,足足花了八塊下品靈玉!”

“哼,老八背後有老九撐腰,自然財大氣粗。”

三王子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我只出了兩塊下品靈玉,他們照樣答應。”

“兩塊?”

青木公一怔,隨即苦笑。

“三王子,這四人雖名聲不佳,但實力確實不俗,只是……”

“只是什麼?”

三王子斜睨他一眼,語氣森然,“只要能拿下此人,兩塊靈玉,值了。”

青木公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上。

兩人的身影,很快隱沒在蜿蜒的山路盡頭,只餘山風嗚咽傳來。

天一真王眉頭微皺,心中暗忖:

“青木公效命於三王子,此事我早已知曉。可這位三王子本身也是元嬰真王,竟還嫌不夠,特意請來南宮曜日四人?”

六位元嬰真王聯手!甚至不惜動用周天星軌大陣圍困……

他們要對付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此人修為,恐怕至少是元嬰後期,否則怎會讓三王子如此興師動眾?

他心中疑惑更甚,當即翻手祭出九枚青銅卦錢,指尖一彈,銅錢凌空飛旋,試圖推演天機。

然而,卦象卻如泥牛入海,一片混沌!

“嗯?”

天一真王眸光一冷,再度催動法力,可卦象依舊模糊不清,彷彿有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截斷了天機感應。

“原來如此……”

他猛然醒悟——周天星軌大陣遮蔽天機,自然無法推算!

可即便如此,他仍隱隱有種預感:此人,或許與自己有所牽連!

正思索間,山腳下再度傳來破空之聲。

天一真王眼神驟寒,殺意如刀鋒般掠過眼底——

南宮曜日四人,終於來了!

此刻,他們已褪去青銅面具,正沿著山路緩步而上,交談聲隨風飄散:

“本想找九指老人借回法寶,誰知這老東西竟閉關不出,連討債使都尋不到人!”

“哼!沒有法寶,對付那小子確實棘手……”

“怕什麼?九指老兒的周天星軌大陣,至今無人能破!即便殺不了他,全身而退總沒問題。”

“話雖如此,可三王子給的價碼……實在有些低!若傳出去,日後還怎麼接大單?”

四人聲音漸行漸遠,天一真王眼中寒芒閃爍,心中越發好奇——

“能讓這群人如此忌憚的……到底是誰?”

他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隱入暗處,悄然跟了上去。

夕陽的餘暉傾瀉,如血般浸染天御峰頂,將盤坐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莫問天倏然睜眼,眸中寒芒乍現,衣袍無風自動。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他聲音低沉如悶雷,在群山間迴盪。

“哈哈哈——”

粗獷的笑聲,撕裂了山間的寂靜。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踏碎岩石而來,虯結的肌肉在殘陽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此人滿臉橫肉,絡腮鬍如鋼針般根根豎起,腰間懸掛的青銅令牌隨著步伐鏗鏘作響。

“無極真王?”

大漢聲若洪鐘,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記住取你性命之人——大漢三王子!”

在他身後,一位青衫老者飄然而至,此人白髮以枯藤束起,褶皺的面容看似慈祥,袖中卻隱隱有青芒流轉。

正是東方稷,大漢國的青木公。

“殿下!”

青木公低聲道,枯瘦的手指指向山下,低聲道:“南宮曜日他們還未到……”

“不必等了!”

三王子獰笑著打斷,森然冷笑:“現在動手,省下兩塊下品靈玉豈不美哉?就算拿不下……”

說到這裡,他聲音一頓,壓低嗓音:“反正這廝被困在周天星軌大陣裡,還能咬我們不成?”

青木公枯瘦手指捻動腰間藤蔓,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殿下高見。”

話音未落,七枚墨玉種子已從袖中激射而出,落地時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轟!”

黑色藤蔓破土而出,每根倒刺都泛著幽藍毒光,宛如無數條毒蛟張開血盆大口。

藤蔓交織成網,將莫問天周身三丈盡數籠罩。

“靈植師?”

莫問天眉峰微挑,一手掐纏天縛地神法。

虛空中突然裂開蛛網般的金色紋路,無數金藤如龍蛇起陸,與黑藤絞殺在一處。

毒霧碰觸金芒的瞬間,竟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騰起陣陣腥臭青煙。

三王子獰笑著拍向腰間納寶囊,一柄赤紅長弓應聲而出,弓身龍紋在夕陽下彷彿活了過來,九支玄鐵箭搭弦的剎那,箭簇竟自行燃起血色烈焰。

“嗖——”

箭出如龍嘯,在空中拖出九道火尾。

最詭異的是,這些箭矢飛行軌跡竟在不斷變換,時而如靈蛇擺尾,時而似鷹隼俯衝,將莫問天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滯!”

莫問天舌綻驚雷般暴喝一聲,聲浪竟在虛空凝成實質波紋。

九支烈焰箭如同撞入無形泥沼,箭尾仍在劇烈震顫,箭簇卻再難前進半寸。

他青袍一卷,那些箭矢便如倦鳥歸巢,齊齊落入袖中。

“來而不往非禮也。”

莫問天唇角勾起冷笑,反手摸出一柄造型猙獰的長弓。

此弓通體赤紅如血,弓弦竟是由七條細如髮絲的火蛟糾纏而成。

當他搭箭開弓時,那些被繳獲的箭矢表面‘噼啪’爆開無數符文,箭羽自行舒展成鳳翎狀。

“轟!”

弓弦震顫的瞬間,整座天御峰都為之一震。

箭出如霹靂,竟在半空一分為二、二化為四,轉眼化作漫天箭雨。

更可怕的是,每支箭都似有靈性,九支直取三王子周身要害,另外九支卻繞過山石,從刁鑽角度封死青木公所有退路。

三王子暴喝一聲,胸前青銅護心鏡驟然亮起。

鏡面浮現龜甲紋路,化作光幕擋在身前。

箭矢撞擊的剎那,光幕上炸開刺目火星,他鐵塔般的身形竟被震得連退七步,虎口迸裂的鮮血順著弓臂滴落。

青木公更顯狼狽,倉促間丟擲的靈木盾被一箭貫穿。

箭風掠過他耳際時,帶起的罡風竟將雪白長鬚齊根削斷。

那些斷須還未落地,就被箭上附著的雷火焚成灰燼,在夕陽中飄散如雪。

“焚天赤蛟弓?!”

三王子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都變了調:“無極真王!這……這可是父王的鎮國神弓,怎會落入你手?!”

莫問天低頭把玩著手中赤色蛟弓,弓身如活物般流轉著血色光暈,蛟龍紋路在夕陽下栩栩如生。

他心中暗自稱奇,自己從未研習過箭術,方才隨手一拉竟有如此威勢。

“聒噪!”

莫問天突然抬頭,眼中寒芒乍現。

“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說罷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山頂碎石簌簌滾落:“就憑你們兩個廢物,本座便是站著不動,你們也傷不得分毫!”

三王子額頭滲出冷汗,方才交手仍令他心有餘悸。

眼前這人周身靈力如淵似海,不愧是邊荒靈域公認的第一強者。

若非有周天星軌大陣困著,恐怕方才一個照面自己就要命喪黃泉。

“殿下……”

青木公苦笑搖頭,嘆氣說道:“老朽終究是個種地的,這打打殺殺……”

“哈哈哈!”

莫問天突然打斷,聲如雷霆:“三王子,九指老兒派你們來送死也就罷了,怎麼還帶著四個縮頭烏龜?”

他猛地轉身,衣袍獵獵作響:“南陽門的壺中日月,北冰谷的袖裡乾坤,既來了還躲什麼?莫非要本座請你們出來喝茶?”

夕陽的餘暉如血般潑灑在山頂,將南宮曜日四人的身影拉得狹長而狼狽。他們藏匿已久的行蹤被無情揭露,臉上陰晴不定,彷彿被當眾剝去了遮羞布。

“喲,這不是四位‘債主’道友嗎?”

莫問天嘴角噙著冷笑,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人。

“本座方才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三王子出價兩塊下品靈玉,你們就巴巴地趕來送死?嘖嘖,本座這顆腦袋,竟如此廉價?”

南宮曜日臉色鐵青,端木玄月咬牙冷哼:“無極真王,你如今被困周天星軌大陣,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兩塊靈玉都算抬舉你!”

完顏昭坤也硬著頭皮附和:“不錯!即便我等奈何不了你,你也休想脫身!”

“哈哈哈!”

莫問天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山巔碎石簌簌滾落。

“好!很好!那還等什麼?速速祭出你們的本命法寶,讓本座瞧瞧你們的能耐!”

三王子忍無可忍,厲聲喝道:“南宮曜日!北堂玄乾!還磨蹭什麼?速以日月靈壺、乾坤聖袖鎮壓此獠!”

莫問天故作恍然,撫掌譏諷道:“對對對!那兩件中品靈器本座可是垂涎已久,快亮出來讓本座開開眼!”

四人面色驟變,額頭滲出冷汗。

完顏昭坤強撐嘴硬:“對付你這籠中困獸,何須動用法寶?”

青木公見狀不妙,急忙催促:“四位切莫託大!速祭法寶,合力誅殺此賊!”

然而,四人依舊僵立原地,袖中空空如也。

“哎呀!”

莫問天突然一拍腦門,故作驚訝。

“莫非……你們的法寶不見了?”

他慢條斯理地一拍腰間納寶囊,四道璀璨流光轟然墜地——

“鏘!鏘!鏘!鏘!”

日月靈壺噴吐霞光,乾坤聖袖捲動風雲,冰魄鎮魂塔寒氣森然,追風電光履雷蛇遊走!

四件法寶如戰利品般陳列腳下,映得四人面如死灰。

“找的可是這些?”

莫問天咧嘴一笑,淡然說道:“可惜啊,現在它們……姓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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