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再聚八十萬,大漢朝廷的反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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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黃巾軍所轄各州,除冀州之外,每州仍留有十多萬駐軍。

這個數目,已是維持一州安穩的底線。

若是再少,連境內彈壓都難以為繼。

要知道,漢室的殘存勢力,無時無刻不在暗處磨刀霍霍,只等一個可乘之機。

“良師,眼下《天國田畝制度》已然推行我黃巾全境,百姓歸心、軍心大振,成效遠超預想。

如今正是調兵的最佳時機,正好藉此之勢,再清剿一批頑抗世家,一來震懾地方,二來也能補足我軍連日征戰的損耗。”

蘇哲話音落下,眼底掠過一抹冷厲的殺伐之氣,顯然他早已打定了主意,要拿治下那些暗中作梗的世家豪強開刀祭旗。

自開戰以來,黃巾百萬大軍在大漢縱橫馳騁,雖然取得了很大的戰果,可傷亡也著實慘重,前後折損已近四十萬眾。

糧草、軍械、甲仗的消耗,更是如同無底洞。

以黃巾一貫的行事,缺糧缺餉之時,自然是向那些盤踞一方、囤積如山的世家豪強伸手,抄家補軍,本就是他們最熟稔的路數。

說來也令人唏噓,關東地區的一眾世家,昔日在大漢治下,個個權勢滔天、橫行州郡,儼然是地方的土霸王。

如今落到黃巾手中,卻如同被圈在欄裡的豬羊,只待軍資匱乏之時便被拉出來宰殺劫掠,尊嚴、權勢、家業盡數化為烏有,半點反抗與說理的餘地都沒有。

………

蘇哲稍微停頓之後,便又上前一步,低聲對張角提醒:“良師,如今青、幽、兗、徐、豫、冀、交、揚、益、荊等十州的大渠帥之位,也該早日敲定人選了,如此才能安地方、統掌軍政。”

張角聽後也是緩緩頷首,撫須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蘇哲道:“軍師心中既有籌劃,便說說,哪幾人堪當各州大渠帥之任。”

蘇哲略一拱手,上前半步,聲音沉穩而清晰,每一個名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蘇哲想也不用想,直接就是開口說道:“良師,冀州乃是我軍的根基之地,戶口百萬,甲於天下,又是對抗官軍的前線,必須由德高望重之人擔任,因此由名望甚高的竇建德將軍擔任最佳。”

“青州之地,本就是黃巢一手拿下的,此人有勇有謀,又是良師的弟子,由他鎮守青州,既能彈壓地方殘餘世家,又能源源不斷為前線輸送精兵糧草,最為穩妥。”

“幽州靠近邊地,胡漢雜處,民風彪悍,需猛將和智將鎮守,葛榮將軍有勇有謀,有著一手獨特的練兵能力,威望足以震懾一方,可穩幽州不亂。”

“徐州和豫州,才是兵家必爭之地,卻也是世家盤踞最深之地,需要的是文武雙全的渠帥,因此可由朱元璋擔任豫州大渠帥,陳友諒擔任徐州大渠帥之位;”

“揚州水網縱橫,地勢複雜,需要一位擅長水戰、能安撫山越與流民、治軍嚴謹且能讓揚州迅速從戰亂中恢復過來的大渠帥,因此可由張士誠將軍擔任。”

“交州偏遠,部族眾多,需恩威並施,洪秀全自入交州以來,一路上立下赫赫戰功,使交州成為我軍穩固的後方,最適合鎮守南疆,成為交州大渠帥。”

“荊州之地,一直都是雲狂負責的地方,他在這裡付出很多心血,正好可以藉著這次機會,任命他為荊州大渠帥,激發出雲狂的戰心!”

“而益州之地,向來都是易守難攻,明玉珍既然在益州之地,正好也可以藉著這次機會,冊封他為益州大渠帥,牽制朝廷的兵馬,讓朝廷不能從這裡調走一兵一卒。”

“至於兗州之地,乃是我軍重中之重的糧草根基,百萬黃巾大軍的口糧、軍械、補給,大半都要仰仗此地供給,干係全軍生死存亡,絕不能有半分差池。

因此這兗州大渠帥之位,還需要格外慎重,暫時不宜輕易委任。”

就這樣,張角與蘇哲在帥帳之內低聲商議,三言兩語便敲定了黃巾麾下另外十位大渠帥的人選。

一切都顯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尋常軍務安排,可這看似平靜的任命背後,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已然悄然埋進了黃巾大軍的內部。

這股暗流被暫時壓在心底,只等戰局稍有動盪,便會轟然爆發,將整個義軍撕裂得四分五裂。

高迎祥、李自成、陳友諒等一眾反王,此番盡數被排除在,大渠帥人選之外。

可他們論戰功,何曾輸給那些被提拔之人?

自黃巾起義以來,他們率部衝鋒陷陣,攻城拔寨無數,手下兵馬皆是屍山血海裡拼殺出來的精銳,幾場決定性的大戰,都有他們浴血奮戰的身影。

如今看著高位,被張士誠等人牢牢佔據,自己等人拼死拼活,卻只落得原地踏步,他們心中怎麼可能不會有憤懣,又怎麼可能不會不甘。

只是眼下張角威勢仍在、黃巾聲勢正盛,他們才強行按捺住反意,表面恭順,暗地裡早已各懷鬼胎。

他們加入黃巾軍,本來就是為權勢、為地盤而來,心中並無多少對太平道的忠誠,更無同生共死的義氣。

只要黃巾一路高歌猛進,能給他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便會暫時安分守己。

可一旦戰事不利、大軍受挫,人心浮動之際,這些人絕不會有半分猶豫,必定立刻撕下順從的面具,毫無心理負擔地扯旗自立。

甚至會為了自保與利益,毫不猶豫地反戈一擊,讓本就艱難的局勢徹底崩盤。

而這,就是人性。

…………

隨著《天國田畝制度》,在各州徹底推行,許多百姓分得田地,開始了安居樂業的日子,這讓他們對黃巾軍愈加擁戴。

也正因如此,義軍的聲威一日勝過一日,各州歸附者絡繹不絕。

麾下眾渠帥見民心所向、大勢已成,便聯名上表,一齊懇請張角登基稱帝,建國建制,以正名號、安定天下人心。

按照歷來的規矩,登基之事總要經過“三勸三讓”,以示謙遜順天。

眾渠帥也早已備好流程,一次、兩次、三次,接連上表,言辭懇切,場面隆重至極。

可誰也沒有料到,三請之後,張角竟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依舊態度堅決,一口回絕了稱帝之請,任憑麾下眾人如何苦勸、如何陳述利弊,他都絲毫不為所動。

直到這時,黃巾上下眾渠帥才真正確信,這位大賢良師,心中裝的是天下蒼生,而非那一尊九五之位。

眾人對張角的敬畏與佩服,頓時又深了幾分,畢竟如果給這個世間的權力來一個問卷調查,那絕對是皇位的誘惑最大,能直面而不動心者,寥寥無幾。

李世民不行,王羽不行,可張角卻偏偏做到了。

只是義軍日漸壯大,終歸需要一位皇帝來統領全域性。

張角無心帝位倒也無妨,只要他選定的繼承人願意登基,一切便可順理成章。

只是,眾人疑慮的事,張角到目前為止,依然沒有選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

雲狂,朱元璋、洪秀全、黃巢這些人,可都是非常熱門的人選。

就在滿營上下都在暗中揣測、議論未來繼承人之時,黃巾高層突然接連丟擲一連串雷霆動作。

舉措之快、佈局之大,直叫人眼花繚亂、心神震動。

第一道命令便震驚全軍。

因為張角竟一次性冊封了九位各州大渠帥,統管一方軍政大權。

而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十人之中,竟有云狂、朱元璋、洪秀全和黃巢四人。

這下子,所有人都不知道,張角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只不過,張角也沒有給他們這些人,在這胡思亂想的機會,蘇哲在宣佈大渠帥的命令後,緊接著便下達了全線出兵的軍令。

兩路大軍同時開拔,馬蹄踏得大地震顫,旌旗捲起漫天風沙,煙塵滾滾直衝雲霄,連白日天光都被遮蔽,一派吞山壓海的氣勢。

北路以雲狂為帥,親領二十萬精銳鐵甲。

士卒個個身披皮甲或者盔甲、手持長矛,佇列如牆而進,刀槍映日寒光閃爍。

帥旗迎風獵獵作響,大軍綿延數十里,浩浩蕩蕩直逼伊闕關。

此關乃是洛陽咽喉,只要拿下此處,整個司州便無險可守,黃巾劍鋒直指帝都,氣勢逼人。

東路大軍,則以豫州十萬主力全線出擊,戰鼓擂動之聲震徹原野,步騎協同猛撲南陽。

朱儁、楚軒所部駐守此地,本是大漢南線屏障,此刻面對黃巾潮水般的攻勢,壓力陡增。

黃巾此番強攻,便是要一舉撕開南陽防線,打通南下要道,為後續大軍鋪開勝利之路。

這一次,黃巾軍先奪大漢的洛陽為根基,再遣重兵出擊,緊接著便鋪開一場三十萬級別的大會戰。

這般動輒傾全境之力、佈局千里之外的手筆,氣魄之大,令天下有識之士無不心驚膽寒,暗自忌憚。

而這還遠不是黃巾的全部手段。

待到雲狂的二十萬精銳,盡數出關北上、前線戰事一觸即發之際,黃巾中軍再度傳下嚴令。

從青、兗、徐、冀四州同時徵調壯丁,四十萬新軍即日整軍集結,星夜兼程開赴司州腹地。

四州糧車連綿、民夫隨行,軍械糧草源源不斷送往前線,展現出恐怖的戰爭潛力。

如此一來,北路二十萬大軍、東路十萬大軍、新調四十萬大軍,三路兵馬合在一處,近七十萬雄師即將在洛陽周邊完成集結。

黃巾營帳連營百里,號角此起彼伏,軍威之盛,堪稱起義以來之最。

想當初黃巾初起,雖然號稱百萬之眾,可歷經連番惡戰、堅城攻堅之後,傷亡折損已近四十萬。

天下忠漢之人皆暗自慶幸,以為黃巾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再難掀起大風浪。

可誰也沒有料到,不過短短月餘時間,黃巾便以震驚天下的速度重整旗鼓,硬生生又拉出一支八十萬之眾的新老聯軍。

這近乎無窮無盡的徵兵能力、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決斷迅速的動員速度,在任何對手眼中,都是一種深入骨髓、令人窒息的絕望壓制。

可即便漢軍將士心中再驚懼、再感到有氣無力,這一仗也必須咬牙打到底。

因為大漢江山,即便早已風雨飄搖、朝不保夕,也絕不會在黃巾兵鋒面前屈膝投降。

…………

數日後,洛陽朝堂之上,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連空氣都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當黃巾八十萬大軍雲集司州、雲狂猛攻伊闕關的軍報遞進大殿時,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嘆息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亂作一團。

金殿之上,劉宏面色慘白,手指緊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八十萬……黃巾何來如此多的兵馬?不久前折損四十萬,竟能轉瞬再聚八十萬,這、難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漢嗎?”

下方百官面面相覷,人人臉上寫滿惶恐。

此前他們還以為,黃巾經此大戰已是強弩之末,只需堅守幾座雄關,慢慢消耗便能逆轉戰局。

可如今這八十萬雄師的訊息,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僥倖。

朱儁在南陽被圍、伊闕關岌岌可危,帝都洛陽已然暴露在黃巾兵鋒之下,一旦關隘失守,就連長安都很有可能會被四面合圍,到那時,一切都晚了。

這時,擔任太尉的楊彪顫巍巍出列,躬身奏道:“陛下,黃巾勢大,勝在《天國田畝制度》收攏民心,百姓為求田地,甘願入伍從賊,故而其兵源源源不斷。

我大漢疆土之上,流民無數,世家豪強兼併土地,百姓無立錐之地,才會紛紛依附黃巾。

若不從根本上解決,即便擊退這一波,日後還會有更多的黃巾亂軍起來造反。”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就安靜下來。

眾人都明白,太尉楊彪說的是實話,可觸及土地問題,便等於動了關東世家、朝堂勳貴的根本利益,一時間無人敢輕易接話。

畢竟,他們背後可沒有楊彪這樣的家族勢力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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