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唐伯虎與對穿腸(1 / 1)
王孝棠笑了,說:“給錢吧,算一算要給多少錢?”
由於這一次全場焦點都在此,儘管王孝棠只押了一兩銀子,贏了也只是贏了一兩而已,可是其他賭客們紛紛押注的數目不小,不但有泥腿子,還有其他有錢的賭客,有的多的押了十兩八兩,少的押了三五十錢,加起來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兩,這一局便讓賭坊賠了一百多兩,賭坊可是傷大了。
那管事嘆氣道:“諸位,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這一局數目頗大,容在下回去取錢。”
“莫不是管事要跑了吧?”有人起鬨道。
那管事道:“如意賭坊開辦九年,從未賒欠,從未作弊,從未坑害賭客,若是我為了這一百多兩銀子跑了,你們覺得我會是那種不長腦子的人嗎?”
王孝棠笑道:“讓管事的去取錢,大家不要著急,贏錢的機會多的是。”
“既然賭神發話了,我們就等他一等吧。”
“是,賭神的話,我們豈能不聽。”
那管事看了一看悠然自得的王孝棠,心中哀嘆一聲,便轉身回到後堂去了,等了大概半刻鐘的時間,管事帶著兩個打手走了過來,那兩個打手拖著銀子布包,放在賭桌上。管事道:“請諸位分一下。”
眾賭客紛紛收了自己的賭資,又去兌換,那吳起隆笑得嘴都裂到了耳根子了,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蛤蟆成精了一樣,他捧著二十兩銀子,對王孝棠說道:“秀才,不,賭神,賭神,你說這些錢都是我的?”
王孝棠倒是意外,道:“你全都押上了?”
吳起隆點頭說:“你不是穩贏嗎?”
王孝棠小聲在他耳邊說:“前面都穩贏,最後一把是蒙的。”
“蒙的……”吳起隆張大嘴巴,道:“你的意思是……前幾把贏錢都是靠本事,最後一把我把全部錢財押上了,你是瞎蒙的?”
王孝棠點點頭,笑道:“不過你的運氣不錯。”
吳起隆哭笑不得,今天運氣還真不錯。
有賭客又說道:“管事,還押不押?”
“是啊,還押不押?”
“不是說,賭客不下桌,賭局不停歇嗎?”
那管事笑道:“自然是繼續,只不過這位秀才,請上天字號房,那裡是高手雲集之處,本店有個規矩,能連贏莊家兩把的,便有權利進入如意賭坊的上座,成為本賭坊的貴賓。”
王孝棠點了點頭,道:“好說,請帶路。”其他人嚷嚷著也要去,管事笑道:“若是諸位能花得起一百兩銀子的天字號席位,便請上來。”
其他人見狀紛紛退了下來,開什麼玩笑,一百兩銀子的席位費,有那一百兩銀子足夠在下面玩幾個月了。
所謂的天字號賭桌,其實不過是二樓,由於地勢較高一些,開著窗子空氣更好,比起下面的汙濁來,二樓更加淡雅,一面屏風擋住了出口,屏風上寫著是蘇軾的《念嬌奴·赤壁懷古》的詞,顯示出了這裡特別能裝文化人的土豪特點。走近之後看到四個人坐在桌子旁邊,齊總一個上位留著短蓄,穿著一件黑金相間的衣裳,手裡端著一盞茶,正在凝視著王孝棠。在他左邊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手中一把摺扇很是瀟灑,但是本人有些病態,彷彿是縱慾過度一般。右邊也是一個年輕人,但是這年輕人看起來就有些健壯了,頭頂紅纓冠,腳踩武士靴,腰間扣著一把長刀,正是那被王孝棠修理的李天二。而最後一個站在黑金衣服那人身後的是穿著絳紫色衣裳,頭戴一頂豎冠一身勁裝的武師,估計是中間那人的保鏢。
中間那人衝王孝棠笑道:“王秀才,久聞大名如雷灌耳。”
王孝棠大刺刺地坐在他們對面的座位上,道:“你是東家吧?”
中間那人點頭笑道:“正是,我叫汪才。這位是我的兄弟王健,這位是我的兄弟李天二。”
“你身後那位呢?”
汪才道:“這是我的大伴,姓郝,郝大伴。”
王孝棠道“我們賭什麼,事先說明,我只會賭骰子。”
汪才笑道:“我們就賭骰子。”
王孝棠道:“好,我正有此意,來骰子。”
那管事便拿出骰子放在瓷碗之中,王孝棠問道:“能否檢查一二?”
“請便。”汪才道。
王孝棠拿過來那骰子,掂量了一下,沒有灌水銀,這下糟了,看來今天贏不了了。剛才一直都在聽那有水銀的骰子的規律,現在一下子沒了水銀,自己卻是不知道怎麼聽了。
汪才說道:“這樣,你既然不相信我,便由你我各自擲骰子。比大小點,你看如何?”
王孝棠點點頭。
汪才又道:“三個骰子不算本事,要論真本事就比六個骰子。”說著便拿出十二個骰子,各自放在兩個碗裡,道:“秀才請檢查,免得你不放心。”
王孝棠道:“若是樓下的骰子我倒是放心了。”
汪才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道:“原來秀才是聽出來了,你這份本事也算是獨一無二了。”
王孝棠道:“客氣,客氣。不知賭多少錢的?”
汪才道:“天字號房規矩,一局至少一百兩。”
王孝棠將所有銀子都拿了出來,包括前後贏得,加起來是十五兩銀子,他聳了聳肩,道:“沒有,只有十五兩。”
“不,你有。”那汪才陰笑道,“我們這一局賭一千兩,若是你贏了,一千兩你拿走,若是你輸了,從此之後不準踏入魏縣任何賭坊。”
王孝棠驚訝道:“魏縣任何賭坊?”
“對。”那王健在一旁病怏怏地說,“魏縣所有賭坊,都是我大哥的。”
原來如此,合著這人才是魏縣的賭神啊,不敗的賭神,因為他從來沒輸過——莊家不會輸。王孝棠笑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比吧。”
“你不猶豫?”王健問。
王孝棠道:“猶豫個屁,我本來就不喜歡賭博,不來就不來,今天只是陪朋友來的,能贏了五兩銀子,我已經知足了。”
那李天二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當是多大的出息。”
王孝棠也不理會他,便說道:“請。”選了一個瓷碗,那汪才也撿起另一個瓷碗,兩人便相互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彼此,開始搖骰子。那眼神,那態度,彷彿是唐伯虎點秋香裡唐伯虎與對穿腸兩人彼此深情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