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鄃縣之戰(1 / 1)
天色已經亮起來了,夏日的早晨是一天之中最為清涼的時候,也是一天之中最適合打仗的時候。
管亥的前軍完成了集結,在徐和的帶領下開始往朱靈的陣地衝鋒。
這些黃巾軍都是以黃巾裹頭,手裡拎著各種各樣的武器甚至是農具,嘴裡叫喊著各種黃巾軍的口號衝殺過來。
長期的飢餓和近在眼前的糧食,讓他們士氣狂飆,變得悍不畏死。
朱靈帶領著他的五千人早就排列好了陣型。他們各個手裡拿著制式環首刀、長槍、弓弩,也是各個戰意高昂。
這是鄃縣,是朱靈的家鄉。
也是他手下許多人的家鄉。
身後是家鄉人的口糧,頭頂是即將到手能夠升官發財的戰功。
“放箭!”朱靈揮刀大喊。
兩側的弓弩手迅速開動,一大片的箭矢普通烏壓壓的雨點落了下來。
不斷有黃巾軍士卒倒下,但是更多的黃巾軍士卒接著猛衝過來。
雙方的陣線迅速接近。
朱靈下了第二道命令:“長槍陣,突刺!”
一根根長槍被士卒橫在腰間,一起用力突刺:“喝!”
“刀盾手,上前!”
“殺!”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弓弩向敵軍後陣自由射擊!”
“糧食就在前面,兄弟們衝啊!”
“保持隊形,注意配合!”
“可惡的官軍,吃我一刀!”
……
雙方如同兩道激流碰撞在了一起,開始廝殺。
朱靈一邊拎著大刀四處砍殺敵軍的基層指揮官,一邊不斷吆喝著激勵士氣。
對面的徐和也揮舞著大刀不斷給手下人打氣。
遠處的城牆上,韓靖和田豐就站立在那裡。
“管亥還真是個難對付的人,竟然到現在這個時候了,還沒有把所有大軍給壓上去!”
田豐搖著扇子給自己扇風,一邊指著戰局說道。
戰鬥已經進行了好一會兒了,但是管亥一直都只是在慢慢投入兵力,絲毫沒有全力壓上、一舉沖垮官軍防線的動作。
韓靖看著下面那些瘦骨嶙峋的黃巾軍士卒,往往兩三個人都壓不住一個官軍的力量,揮舞兵刃時也大多沒有章法和技巧可言。
“這些人原本都應該在家裡耕田放牧、打水澆菜、帶著孩子幹活兒玩耍。”
“現在卻要為了一口吃的而不惜拼上性命……”
田豐看了看韓靖,嘆了一口氣:“都是被逼的!但是現在他們是我們的敵人,如果我們不出戰,他們就會搶走糧食。結果就是鄃縣的百姓們沒有口糧,以後也會變成他們的樣子!”
韓靖說道:“我沒有婦人之仁的意思。只是我想著,如果有可能的話,咱們可以招降他們。”
“黑山賊變得老實了之後,黑山腳下那些以前被拋荒的農田,也需要人手去耕種。”
韓靖指著城外的黃巾軍士卒:“如果有土地、有穩定的生活。我相信他們也願意重新回到男耕女織的普通人的生活!”
田豐笑了起來:“公子的設想確實不錯,但是一切還是要等到打贏這一場再說!”
城外,朱靈這些守軍的堅韌和頑強,讓管亥很吃驚。
在他所得到的情報中,韓馥最討厭那些天天喊打喊殺的武人,冀州的官軍也基本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但是如今一個時辰過去了,太陽已經開始有發威的跡象了,朱靈的戰線卻紋絲不動,彷彿被牢牢地釘在了那裡。
黃巾軍的堅韌和頑強也出乎了朱靈的預料。
這些瘦弱不堪的敵人,沒有什麼訓練的痕跡。但是面對身邊同袍不斷倒下的場景,他們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退縮和害怕。
有的,只是瘋狂!
管亥最先下達了下一個命令。
再拖下去,他的先頭部隊就會傷亡殆盡了。
管亥下達了命令:“讓徐和全力衝鋒!中軍兩萬人,隨我一起衝陣!”
“司馬俱,帶著後軍隨時準備投入戰鬥!”
管亥和張饒的人黃巾一共號稱三十萬,其實加上老幼也才十多萬人。
管亥這邊人數多一些,也不過七八萬人。
除去老弱病殘,凡是能上戰場的都給算上,滿打滿算也就是五萬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是因為長期的飢餓和營養不良而瘦弱不堪的人。
沒有體力,沒有經過訓練,也沒有糧草的保障。
徐和的前鋒一萬人,根本就不是朱靈那五千官軍的對手。
這次管亥帶著一起投入進去的兩萬人,已經是挑選出來的最能打的人了。
司馬俱的後軍不到兩萬人,基本就只能拎著武器揮舞幾下,連口號都沒有力氣喊。
歷史上公孫瓚在東光之戰中,能用兩萬人一舉擊潰,斬首三萬餘人,生擒七萬餘人。
除了公孫瓚當時帶領的確實是精銳之外,這些黃巾軍的戰鬥力也確實不行。
至於曹操後來組建的青州兵,之所以戰鬥力強橫,一是因為曹操優中選優,在百萬俘虜中挑來選去,最終挑選的都是最好計程車卒。二來是因為曹操給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不但士卒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連家屬也都能安排上好生活。
但是現在,這些人就是一群沒飯吃的流民。
代表著青州黃巾如今最強戰鬥力的管亥領著中軍一上陣,形勢立即就發生了變化。
朱靈的手下也都是從地方青壯和郡兵中徵發過來的,才僅僅訓練了幾個月,遠遠比不上東光之戰的時候公孫瓚領著的精銳。面對一萬敵人,這些人還能得心應手。面對管亥親自率領的兩萬人加徐和的一萬人,壓力瞬間暴增。
城牆上,韓靖看到了管亥親自進入戰鬥,便對著田豐說道:“管亥親自下場了。他的後軍都是一群老弱,不值一提。”
“我看咱們可以合圍了!”
田豐點點頭:“趙雲的人還是先別動,讓張郃、麴義、高覽先上吧!”
田豐的安排,每次都會留有後手,沒用特殊情況,基本不會把底牌一次性全部給打出來。
韓靖親自舞動令旗。
城頭燃起了烽火,火焰扶搖而上,遠在十幾裡之外都能夠看的清清楚楚。
張郃、高覽、麴義的人馬迅速出現,並投入了戰鬥。
管亥很快就感覺出了不對勁。
“不對!冀州不是隻有張郃一個名將,還被韓馥給排擠了嗎?”
“現在眼前這個姓朱的這麼能打不說,周圍新來的這打著張、高、麴的旗號的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