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反擊之聲（1 / 1）
神柱降臨127年5月14日，百里高牆，上午
法術發出的耀眼光芒在高牆之下漸漸消散，士兵們的喊殺聲也已經低沉了下來。士兵們在打掃戰場時，發現了幾個在地上趴著的苟延殘喘的魔族士兵，在他們用盡氣力發出了最後一聲低吼後，士兵們將手中的利刃狠狠刺下，貫穿了魔族士兵的心臟。
百里高牆連線著中央盆地與嶺下森林的西門處遍佈了屍體，腐臭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之中，士兵們的鼻子都被這股難聞的味道給燻壞了，有個別士兵在聞到魔族屍體身上那股噁心的味道後當場嘔吐了起來，將自己胃裡面裝的東西都吐出來了。
大地震動在漫長的一夜廝殺之後停止。安德烈站立於防禦陣線最前方，看著南方陸陸續續衝來的魔族士兵。他的眼神佈滿了肅殺之意，圓形的盾牌被他用繩索緊縛在左臂上，身前豎立著一把長劍，劍鋒被安德烈用力扎入了腳下的魔族士兵體內。他的右手搭在劍柄末端，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敲擊著精鐵所鑄的劍柄圓頭，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又一個不怕死的魔族士兵揮舞著手中的鏈錘，騎著一匹骷髏馬向安德烈衝來，他身上的盔甲上懸掛著數個已經血乾的手指頭，那是他在前線之城所創下的戰績：每一個拇指頭都來自英勇戰死於前線之城計程車兵。在魔族之中，魔族士兵用來顯現身份的象徵，就是自己的身上掛有多少個從人族身軀上切割下來的器官。安德烈在一夜的戰鬥之中見過許多個像他一樣胸口掛著人體組織的魔族。有的把眼球當成戰利品的，也有把舌頭當成戰利品的，眼前這個魔族身上的拇指頭比他之前所殺的魔族士兵身上懸掛的眼球和舌頭還要多得多，足足掛滿了兩邊胸口，垂到了腰上，可見他在前線之城殺戮了不少守城的戰士，或者是還沒有來得及逃難的平民。
安德烈的眼神中沒有出現任何波動，前方向他奔襲而來的魔族在他眼裡已經是一個死人了。骷髏馬在要撞上安德烈之前被他身上散發的殺氣所震懾，慌亂地向著安德烈身側躍去，馬上的魔族士兵揮動鏈錘的攻勢被骷髏馬帶亂了節奏，他手中的鏈錘在砸向安德烈時在半空中偏離了方向，安德烈亦在這時候發動攻擊！只見他矮身躲過了亂錘的攻擊，然後飛快拔出了紮在屍體上的長劍，蓄力的一劍迅猛斬出，在魔族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後不到兩秒鐘，騎乘在骷髏馬上的魔族士兵便被他揮劍砍翻在馬下。
魔族還沒有來得及從地上爬起，長劍已經抵近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刺入了臉中！
安德烈腳踩在魔族士兵的胸口上，轉動手上的長劍，身下的魔族還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劍鋒已經狠狠攪爛了他的腦袋！像這種“戰功赫赫”的魔族騎兵，這一天的時間裡，安德烈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個了。
金黃色的法術之光在自己的身上閃耀了一瞬，安德烈感覺到自己的體能又恢復到了全盛的狀態，他回頭看向後方那一群向著士兵們不斷施展著精力增幅魔法的法師們，對他們點了點頭。
支撐著戰士們能夠與無窮無盡的魔族奮戰一天一夜的，正是來自於法師軍團的增幅魔法。強大的法師們，是這個戰場上最為重要的存在。安德烈在開戰前便下令讓他們站於後方，支援第三軍團計程車兵。在盾甲兵的防守下，魔族們歷經一夜的時間也無法衝破西門的防禦，法師們在施展了精力增幅魔法後，很快就再次釋放出炎爆術等大規模殺傷性法術，轟擊向南方成群結隊的魔族。
......
正午時分，高牆之下遍佈了士兵們和魔族的屍體，還有數十頭從高牆之上墜落下來的飛龍殘軀，屍體已經多到讓人無法落腳，只能踩在自己死去的同伴身上，踩在魔族士兵的屍體上！
第三軍團計程車兵們和法師們看向南方地平線源源不斷冒出的魔族身影，開戰前激昂的情緒已經被這滿地的屍骸所沖刷散盡。年輕計程車兵們在看到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時，內心從一開始被憤怒填滿，到驚恐纏繞心房，最後被冷漠無情所覆蓋。當他們現在再看到同伴在與魔族士兵的廝殺中戰死時，冰冷的內心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波動，因為在他們的面前，仍舊有無窮無盡的惡魔，等待著他們去擊殺。
士兵們在無止境的廝殺中，所有傷懷的情感都彷彿被他們棄置到了一個無法被發現的角落，只有當眼前的魔族士兵死盡，人魔戰爭勝利之後，自己的生命走到盡頭時，他們才會重新獲得憤怒與冷漠以外的情感。
安德烈再次帶領著手下計程車兵們擊敗了一隊魔族騎兵後，他轉頭看向天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轟天的雷聲與狂風的呼嘯聲停止了，百丈之上的高牆處，只剩下了遠古飛龍死去的嗚鳴，以及零散的一兩聲陀雷戰鼓的敲擊聲。
硝煙在空中瀰漫成了一團障眼的迷霧，讓安德烈看不見還有沒有噬法飛龍盤旋在天空之上，在傳音魔鏡失靈後的這一長段時間裡，也不再有遠古飛龍的屍體從高牆上跌落下來，高牆上的喊殺聲與牆下一樣，漸漸低沉了下來。
難道高牆之上的守軍們已經被遠古飛龍擊潰了嗎？安德烈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他再次揮劍斬殺了面前襲來的魔族後，快速思索著任何應對的手段，他不得不抱著最壞的打算，在高牆之上的戰鬥之聲停止後的十分鐘內，如果沒有傳報士兵從高牆上帶來目前戰況資訊的話，他不得不命令後方的法師軍團，發射出向東邊守軍預示，聖希帝國防守的高牆一面被魔族攻破的紅色花火！
......
時間來到下午，第三軍團計程車兵們已經摺損了一半，源源不斷衝襲而來的魔族士兵沖刷著這片殘破的戰場，法師軍團們雖然依靠著龐大的法力源流補給，能夠沒有停歇地釋放法術來幫助守軍們抵禦魔族的攻擊。但是在軍團士兵們損傷了一半兵力的情況下，防禦陣型被個別魔族攻破，法師軍團所佔據的區域也被魔族騎兵所入侵了！這一突發狀況讓他們被慌亂地打斷了施法的節奏，增幅法術與攻擊性法術不再連貫，有計程車兵在不再受到精力與力量的祝福後很快就精疲力竭，身體軟倒在地，無法再進行戰鬥。
有一小段時間裡，安德烈也失去了來自法師的增幅之力的加持，他挺拔的身軀在失去力量的那一瞬間差點躬身倒地，但是在堅定的意志下，安德烈強撐著自己重新站立起來。連夜激戰的戰鬥之軀在增幅法術消散後，疲憊感如同一道巨大的海浪洶湧而來，重重地拍擊到安德烈身上，想要將他擊垮。
堅決的意志力讓安德烈伸手抓住了一旁屹立在大地上的粗長旗杆，捆綁在左手上的盾牌因為繩索的鬆動而掉落在地面上。左手此時空空如也，剛好讓安德烈能夠替換他借力在旗杆上的右手。
此刻，安德烈左手吃力地抓握著身邊這根木製的旗杆，握著長劍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他能夠讓自己站立起來，就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再用最後的力氣抓緊手上的長劍，原本在他看來輕飄飄的長劍現在沉重無比，彷彿只要鬆動一根手指頭，手上的長劍便會脫離自己的掌控，像左手盾牌一樣脫落在地。
安德烈抬頭看向頭上被硝煙燻黑的旗幟，仍能夠看見旗面上那一道金色的十字標誌，有一小團火苗在十字中間，十字代表著聖希帝國，火苗則代表著火焰之神，代表著人們最初的希望。
法師軍團亂了陣腳，他們手中凝聚的火焰法術威力減弱，不再能夠擊散南方聚攏在一起的魔族大軍。黑壓壓的一片魔影從前方奔襲而來，軟倒在地計程車兵們再次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顫，臨死之前，他們隱藏起來的恐懼終於衝破了束縛，從內心深處噴湧而出，瞬間爬滿全身，讓士兵們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驚慌失措地看著高空上朝著自己襲來的箭矢。
天穹屏障的缺口在禁魔符文消散後仍然需要極長的時間來恢復，在缺口上方，魔族士兵們射出的箭矢破空而來，失去了法師們的掩護，那些塗滿了致死毒液的箭矢穿過了屏障缺口，朝著第三軍團士兵的所在地襲來。
安德烈看到了上空閃爍著暗綠色冷光的箭雨，下意識反應過來，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道：“盾甲兵，舉盾！——”
還有一絲力氣計程車兵們舉起了盾牌，舉向天空上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的箭雨。
倒地計程車兵慌亂地伸開手腳想要摸索到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塊盾牌，在他終於摸到一塊殘缺的盾牌，將它吃力地蓋在自己身上，然後頂膝頂肘將它舉了起來，以防鋒利的箭雨穿透了盾牌，擊中自己身上。
反應過來的法師們在短暫擊退了周圍的魔族後，快速釋放了一道微弱的法術屏障，能夠幫助他們抵擋住第一波箭雨的侵襲。
安德烈目光中閃爍的綠色光點在即將落到自己身上時，被一道法術屏障所隔開，箭矢散落到了安德烈身邊。
成群的箭矢發出一陣梭梭聲，飛速落地，伴隨著最後一聲梭鳴，第一波毒箭雨終於結束了。
倒地計程車兵大喘著氣，盾牌被他重重地甩到一旁，他心有餘悸地轉頭看向緊挨在自己耳邊的箭桿，有一支毒箭在穿透了盾牌後，差點命中了他的頭部，士兵在箭矢落地前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腦袋，才幸運地躲過了這次必死的攻擊！
魔族的進攻仍未停止，大量的魔族再次到臨正面戰場，預示維持了一夜的人魔之戰重新開始。
第三軍團計程車兵們已經損傷大半，法師軍團在失去了艾瑪團長的主導後也顯現出一絲手足無措的感覺，他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繼續戰鬥下去，高牆之上的寂靜更是將他們緊繃的神經逼迫到了頂點，只需要一位魔族統領的到來，就會讓勝利的天枰往魔族那邊大力傾斜......
魔族好像在一夜的奮戰之後意料到了人族此刻絕望的情緒，他們以為自己的計謀已經得到了完美的實施，在沒有增援到來的情況下，不過今晚，他們便能夠攻破帝國軍團守護的高牆，長驅直入中央盆地之內！
第二波箭雨沒有預兆地再次從高空飛落，南方襲來的一大波魔族士兵在箭雨的掩護下再次逼近到了安德烈前方百米處，他們手上怪異的兵刃散發著寒光！
魔獸的嘶吼與魔族士兵陰冷的低吟在前方傳來，毒箭雨灑下。
安德烈終於得到了法師們的增幅，身形重新挺拔起來，身後殘存計程車兵們亦排列出之前的陣型，站立於安德烈身後。安德烈聽到了法師們吟唱法術的聲音，士兵們沒有斷絕的勇氣瞬間將名為絕望的情緒撲滅，將恐懼再次封存於內心深處。
安德烈拔出了身旁的軍旗，將他高舉起來，火球雨從後方衝出，掠過了士兵們的頭頂，將箭雨焚燬，轟向了前方再次聚集衝來的魔族大軍！
火焰照耀了被煙塵侵染的帝國旗幟，讓那團十字中間的火苗熠熠生輝！
“士兵們，”安德烈高聲大喊，“迎敵！——”
聖希帝國的第三軍團士兵，第四軍團——法師軍團的法師們爆發了全身的力氣，怒吼出聲，他們要燃盡自己的生命，奉軍團長之命，誓死保衛百里高牆！
他們將拼搏至最後一刻，消耗完最後一絲氣血，用魔族的哀嚎聲來譜寫，這一段百里高牆的戰歌！
“嗚！——”
嘹亮的號角嗚鳴聲在同一時刻響起，魔族的視線被高牆東邊傳來的白色閃光吸引，一道法術之力構造的白光滑梯從高牆之上降下，騎乘著藍鬃白馬的加萊士兵從天而降，加入了聖希帝國軍團與魔族正面戰鬥的戰場。
阿列斯甩手丟掉了自己要用盡肺部空氣才能吹響的反擊號角，銀白的長槍槍頭下飄動著一縷鮮紅色的紅纓，他驅動了體內的法力源流，瞬間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衝到了安德烈面前，一擊貫穿了朝著帝國第三軍團團長襲來的數十個魔族士兵！
加萊王國的援軍，在第三軍團即將被魔族大軍沖刷擊潰的時刻，來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