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捨棄（1 / 1）
謝俊成和李婉君愣在了原地，一旁的女傭人也被修羅這番話弄得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們沒有想到，正是因為自己當初那看起來毫無顧忌的舉動，竟然造就了一個如此恐怖的殺手。那個女傭人的眼眶已經開始溼潤，似乎在為當年的事情感到後悔。
如果說面前的修羅，就是他們當初視若瘟神的那個小怪物，那麼這樣一來，他的仇恨，一切的一切就都能夠說得通了。
這個時候，他們忽然覺得，今天他們所遭受的這一切，都是源於自己當初親手造的孽。如果當初沒有人欺負那個小傢伙，如果他們當時能夠對他好一點，如果他的養母並沒有因為旁人的話而拋棄他，恐怕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人慘遭殺害。
“沒錯。”無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之中，面具後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當初在我撿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快要凍死了。一旁的人見到他倒在雪地裡，沒有一個人去理會，彷彿他只是一隻令人感到噁心的臭蟲。是他的怨恨和復仇的執念，使他最終活了下來。我培養他，教導他，就是希望有一天他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報仇，同時也給自己尋找活下去的理由。”
“換句話說，是你們當初的無情和殘忍，逼生了如今的修羅。”無影說道，“也可以說，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都是你們一手造成的。”
不僅僅是謝俊成一家，就連幾名在外舉槍的武警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們也一下子明白了，如果不是這個少年在當時受到那樣的對待，他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一個人的性格，與他的成長環境是息息相關的。如果一個人從小生活在敵意中，那麼他學會的就是攻擊。眼前的修羅，正是從小生活在人們的敵意和歧視之中。甚至有些武警默默地放下了槍，似乎忘記了自己要保護的那一家人。他們的心中升騰起一個想法，為什麼修羅當初要殺死那麼多的人，正是源於怨恨！為什麼他要用這種殘忍的手段去報復那些人，正是因為在他幼年時期，他們對他的冷漠，殘忍。
想想看，一個只有兩歲的幼兒，在大街上孤苦無依，甚至快要凍死了也沒有人去理會，這是何等的悽慘，何等的悲涼！
想到這裡，謝俊成不禁慘笑起來。他們落到如今的地步，又能怪得了誰呢？都是活該，都是報應，都是源於自己當初造的孽！
那名女傭人顫抖著走了過來，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她彷彿又看到了當初那個一直在她身邊陪著她的嬰兒，那時，他的雙眼透露著靈性與純真。而現在，他的眼中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冷漠，仇恨和暴戾。
原來這一切，竟禍起於此！
她緩慢地伸出一隻手，想要撫摸眼前少年的臉。這時候，她下意識地叫了一聲：“星宇······”
少年轉過頭，眼神中忽然閃現出憤怒之色，他猛地甩開女傭人的手，女傭人頓時跌倒在地。他手中的刀刃，也對準了她的腦袋。
“我沒有名字，也根本不是什麼星宇。”修羅緩緩開口，眼神鋒利如刀，“至於你口中的星宇，我的確認識這麼一個人。只不過他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被他的養母拋棄，最終在雪地裡活活凍死，餓死了。你如果有什麼話，那就等下地獄了之後到閻王殿和他說吧。”
女傭人聽到這番話，一顆心頓時涼了下來。是啊，當初他正是被自己無情拋棄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在他的面前擺出一副養母的姿態呢？這一切，不都是自己應得的報應嗎？現在的她，已經再也不可能得到少年的原諒了。
“星宇，是我對不起你，我欠你實在太多太多。如果我當初沒有那麼膽小，如果我當初沒有將你拋棄，也就不會讓你變成如今這樣。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想要我的命，儘管拿走，我絕不······”
“閉嘴！”修羅怒喝一聲，一腳將站起來的女傭人再次踢倒，“事到如今，你還在這裡惺惺作態。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當初既然能夠狠下心來將我拋棄，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從你將我拋棄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的兒子了。你從不欠我什麼，莫星宇這個人，也早就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莫星宇，是他養母原本給他起的名字。但他這麼多年，卻早已將這個名字遺忘。他總是問師父，自己到底叫什麼名字，無影總是閉口不提。
“對不起。”女傭人的眼眶中流下了兩滴眼淚，“星宇，對不起······”
無影在這時開口道：“現在才知道說對不起，已經晚了。你以為，你的一句對不起就能夠抵消你們當初對他的傷害嗎？也正是因為你們，他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這麼多年的痛苦，豈是你一句對不起就能夠償還的！”
不再理會女傭人，修羅手中的刀刃指向了謝俊成：“他們欠我的債，已經結清了。現在，輪到你們還債了！”
“修羅，你這樣做，會遭到報應的！”謝俊成的管家攔在自己老闆身前，喊道。
“你們才應該得到報應！”
一道刀光在眾人面前閃過，謝俊成夫婦大驚，連忙低頭躲避。牆上一下子出現了一道幾米長的劃痕。
這時，一個看起來四五歲的小男孩從房間裡跑了出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家僕。謝俊成看到後大驚失色，喊道：“混賬東西！我不是讓你們看著少爺嗎？你們怎麼把他給放出來了！”
李婉君也著急地喊道：“小志，這裡危險，快回房間去！”
修羅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冷冷地道：“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將你們留到最後的真正原因。你們死了，這麼多年的仇恨也就消失了。放心，等到你們夫婦死了之後，我就把這莊園裡所有的傭人都送到地獄去給你們陪葬！”
謝俊成護在妻子身前，迎著修羅冰冷的眼神，表情無喜無悲：“沒想到，這一切都源於我們自己犯下的錯。也正是因為我們當初的行為，間接害死了太多的人。修羅，你想要報仇，我們無話可說。你想要把這裡給毀了，我們也沒有一句怨言。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也只有一個兒子，雖然我知道不太可能，但還是請求你能夠放過我們的兒子，他只是個無辜的孩子，從來沒有傷害過包括你在內的任何人。只要你能放過他，我們這些人的命你儘管拿去！我們絕對沒有一句怨言！”
修羅笑了，笑得無比悽慘。好一個無辜，好一個沒有傷害過任何人。當初的他，又何嘗不是無辜，又幾時想要傷害其他的人呢？一句話就想讓他放棄殺戮，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這時候，小男孩向眾人走了過來。修羅的目光，也同時轉向了他。
“大哥哥。”小男孩奶聲奶氣地開口，將手中的一顆糖果舉到了他面前，“我把我的糖果給你吃，你不要欺負我的爸爸媽媽，好不好？”
李婉君大驚失色，叫道：“小志，危險，快離開他！”
“兒子，快走！”謝俊成也在這時大喊道，“修羅，你要是敢傷害我兒子，哪怕我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拉你陪葬！”
接下來的場景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修羅並沒有對小男孩動手，而是將手中的刀刃插回了刀鞘之中。他從小男孩的手中接過那顆用華麗包裝紙包住的糖果，包裝紙上，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
這時候，他腦海中又浮現了小時候的那些痛苦的回憶。他想起了，那些人是如何對待年幼的他，數不清的嘲罵和毆打，讓他的內心痛苦到幾乎要裂開。看著手中那甜甜的糖果，以及那個面帶純潔笑容的小男孩，又想到那個在痛苦中咆哮掙扎著的自己，他一時間百感交集，眼神中的殺意也隨之潰散。隨後，眾人看到修羅閉上了雙眼，他的表情似乎十分痛苦，緊接著，一滴豆大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
修羅竟然流淚了！
隨後，人們又看到，修羅的嘴角處有鮮血流淌，看起來像是受了不小的傷害。
無影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雖然沒有說話，但嘴角處流露出笑意。他知道，修羅這次不可能下殺手了。
“沒想到我終究，還是無法戰勝自己的善念。”修羅自嘲地笑了笑，擦乾淚水和鮮血，輕輕地將小男孩推向自己的父母。李婉君和謝俊成見狀，連忙一把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原本繃緊的臉也隨之鬆弛下來。
“看樣子，今天我是下不去手了。”修羅轉身，背對著他們說道：“謝俊成，你們聽著。今天我不會對這裡的任何人動手，從今往後，也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
謝俊成一愣，問道：“你不打算殺我們報仇了嗎？”
“我想通了。”修羅深吸了一口氣，道：“即便我殺了你們所有人，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你們死了，時光也依舊不可能重來。所以我們之間的仇恨，到此為止。之前的一切，就這麼算了吧。”
說完，修羅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修羅······”謝俊成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那道孤獨的身影，心中感慨萬分。
“星宇，你······”
走到女傭人身邊的時候，修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丟到她的面前，道：“這張銀行卡里有五百多萬，算是對這兩年收養之恩的補償。密碼我已經寫在紙上了，你隨時可以離開這裡，然後給自己找個新家，開始新生活。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女傭人撿起那一張用紙條包著的銀行卡，望著眼前的藍髮少年，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只不過這次除了感激之外，還有一絲欣慰，她知道，少年已經原諒了她。只不過兩人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去了。
“星宇，謝謝你，對不起······”
修羅打了一個響指，門外被定住的武警戰士們一下子恢復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紛紛持著槍衝了進來。
PS：今天先更兩章。坦白說，寫到這裡我心裡是有點沉重的，不過也正是這樣，我反而更加有感覺。另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也盡力做到兩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