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全新的樓桑村(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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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理解一位文豪對紙張的渴望,當鄭玄對著一大堆實驗失敗的廢紙,作出如何激動的舉動都不足為奇。

告訴他印刷術之後,盧遙就無法理解因為這個舉動差點被勒死。

揉了揉脖子,望著上下蹦跳四周觀看的鄭玄說道:“印刷術尚在試驗階段,很多條件還沒成熟,鄭公稍安勿躁。”

說完搬出一塊木板,鄭玄此時平復下來,看見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反過來的字。

鄭玄仔細看了看,輕聲唸了起來:“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子曰……孔丘的《論語》,與印刷術有何關聯?。”

盧遙拿來一張紙,貼在木板上道:“這塊木板是筆,只要將其塗上墨汁,然後蓋在紙張上面,用豬皮掃刷平,這篇《論語》就會印到紙上面,就好比一支筆同時寫幾十,幾百字。

鄭公且看,這些是試驗品。”

鄭玄聽的非常專注,生怕錯漏一個字,聞言快步來到盧遙所說的試驗品前,發現紙張上黑乎乎一片,字型卻是呈白色。

鄭玄輕輕撫摸著紙張,面露陶醉之色,像是撫摸懷中幼兒。

“有了這門手藝,學問傳播,立書傳著再也不是天上月遙不可及了,士子們也將受益無窮,盧公乃我文壇再生父母呀!”

公字安在一個十一歲的少年頭上,是一個非常榮耀的稱謂,尤其是一位學識淵博的大儒冠名,盧遙一下子上升到階級的最高層。

“我還是比較喜歡小子這個稱呼,大夥想要作書印刷成冊,同樣要付出相對應的代價,小子自然是小子,無私奉獻這種事,在幾百上千張嘴面前是非常無力的,希望鄭公知曉。

況且印刷術還有許多要解決的難關,需要非常巨大的人力財力攻克。”

說完又拿來一塊木板,也不理會臉色陰沉的鄭玄,自顧自繼續道:

“陰刻的字板印刷出來的字型比較模糊,許多地方甚至無法辨認,這塊是陽刻字板,也是透過無數次失敗後總結出來的成果。

陽刻印刷出來的字是黑色的,剛好跟陰刻的反過來,字型清晰。”

說著就讓工匠給木板上了墨汁,一連印刷了五張,指著當中四張撕破的紙張繼續說:

“這個就是現在遇到的問題,墨汁太濃粘力就變強,紙張很容易撕破,不但耗費而且耗時,還不如手抄來的快。墨汁太稀,自然不會這樣的問題,只是要連續上墨,依然無法規避耗時的問題,而且字型會有缺失。

所以說,尋找或者創造一種合適的墨汁,將是一項無比艱難的任務。”

鄭玄微微嘆氣道:“無論是紙張,還是印刷術,都是不世之功。士子在享受便利之時只不過付出的錢財而已,細細想來也不算什麼事,老夫對你的要求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能夠讓一個文壇大家自動認錯,在大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盧遙笑道:“先師說過,凡事要講究平衡,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必須有計劃的收回,只有這樣才可以持續的開發和研究,如此方能維持根本,等到成本收回,便是工藝大行其道之時,到時立書成冊,人人有書可讀便將是平常事了。”

鄭玄哀嘆一聲道:“令師看得通透呀!”

接下來的參觀就愉快多了,除了幾個比較敏感的作坊,一老一少兩人跑完了整個旱地坪。

再次回到樓桑村劉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西落的太陽頑強的堅持要把最後的餘光投給世間,幾輛送貨回來的馬車,咯噔咯噔的跑在餘暉中,一片祥和的景象。

晚宴由劉備主持,酒足飯飽後,劉備率先開口道:“昔日恩師總在晚生面前稱讚先生的學問造詣,常常勉勵師兄弟們,當以先生為榜樣,學一身本事,習一身本領,報效國家。”

鄭玄哈哈笑道:“子幹兄繆讚了,如有子幹兄所言本事又何至於身陷囹圄而不能自救呢。多虧賢侄搭救方重得自由,老夫深表感激。”

劉備還禮道:“先生言重了,恩師曾幾次上書陛下,試圖救先生脫困,都不得其法,晚生也是摸到些門道才巧幸成功,說來也是先生本身福源所至,實在是託晚生之手罷了。”

欲言又止的盧遙懊惱的喝著悶酒,這劉備瓜腦袋是不是石頭做的,人家已經把功勞算在自己頭上了,這時不提出要求還把功勞往外推,很想揍他。

顯然簡雍也有這種想法,極不自然的挪了挪身體,眼神迷離的看了看劉備。

鄭玄看到也不說穿,笑道:“老夫此次冒昧前來便是了結此事的,賢侄莫要推搪,不然老夫心難安也。”

盧遙再也忍不住了,端酒起身道:“小子斗膽邀請鄭公委身擔任樓桑學堂堂府。”

劉夫人見狀也躬身行禮道:“世兄早已向小婦人推薦過先生,還請先生莫要推辭。”

劉備此時方醒悟過來,起身道:“還請先生莫要推辭!”

鄭玄笑呵呵起身還禮道:“誠意難卻,老夫恭敬不如從命了!”

待眾人坐下,鄭玄便問道:“敢問現在學堂先生幾何?”

盧遙見情形不對,手撫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說道:“哎喲,人有三急,小子失陪了。”說完匆匆離去。當走過月亮門時聽到劉備回答道:“目前學堂尚無先生,由賢弟盧遙暫時代課。”

之後便聽到鄭玄怒喊:“臭小子,你給老夫回來。”

幾個隱秘的作坊是不能讓鄭玄知道的,盧遙很有先見之明把它們放在在特訓營中,自從祝老頭搬到特訓營邊上以後,外面想要偷窺這片區域,都會悄無聲色的消失。

現在特訓營招人的條件,被關羽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高到了與黃埔軍校的標準相差無幾。三百多名少年,無論是身家還是忠誠度,都經過極其嚴格的排查和測選,關羽認為,身手是可以鍛煉出來,但一個壞胚子是怎麼都改不過來的。

看著比武場幾百人對練的情景,盧遙也有些熱血沸騰,伸了個懶腰結束髮呆便對一旁發呆的關羽道:“民工團的事情進展如何?”

關羽回神道:“畢竟是一群要養家餬口的人,進展不順利是必然的。”

相處一年以來,連關羽說話都變成一套套的。

盧遙毫無在意,道:“沒戰事就沒有憂慮,戰事不好弄,搞點事情讓他們緊張一些應該不難吧。聽說有些人極不安寧,打擊一下應該有不錯的效果。”

關羽正色說道:“已經在進行了,效果還沒體現出來,不過近日真有人都已經打探到這裡來了,幸虧有祝老在。”

“不難理解,盧植獻土豆,朝廷多少要做點事的,煙幕已經放出去,讓老頭能儘量不殺人就不要殺人,到時候處理起來會更麻煩。”

“謝謝你的抬舉,祝老還是你來吧。”

“最近這老傢伙看上了子龍,要不讓他去?”

“沒毛病!”關羽點頭如鼓。

事情達成了共識後,兩個人又開始了比拼發呆。

歐陽動坐在醉仙樓裡,到涿縣最大的發現居然是飯食很好吃,酒水很好喝,他沒忘記憲臺派遣他來涿縣真正的目的。

旁邊,幾個類似富家子弟的食客在竊竊低語。一個白衣人神秘的道:“太行山上有神仙,你們不知道吧?”

“神仙?這年頭到處都說有神仙。”一個子弟介面道。

白衣人四顧一下道:“咱們新任的縣令知道吧,是因為獻祥瑞有功才得以被封官的。”

歐陽動聞言與劉備有關,立刻側耳傾聽。

白衣人繼續道:“話說劉縣令一連數晚都做了同一個夢,夢中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跟他說著同一句話:太行之軸,畝產百石,祥瑞現世,世間安泰。

劉縣令覺得奇怪,於是便前去太行山一探究竟,你們猜,他發現了什麼?”

“發現了什麼?”

白衣人得意的道:“劉縣令一到太行山腳,正找不到所謂的太行山軸時,一隻閃著金光的梅花鹿出現在眼前,跟著梅花鹿走了半天,最後停在一棵參天大樹邊上,樹邊就坐著那個夢中的白髮老人。

白髮老人交給劉縣令畝產百石的糧食,並告訴他種植方法,要他獻給陛下,劉縣令接過祥瑞正要道謝,白髮老人就嗖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難怪劉縣令去了一趟洛陽回來就封官了。”

“……”

“跟地方剌史彙報的一樣,既然如此,去趟樓桑村就該回去了,這個劉備還真是大運之人。”歐陽動聞言暗暗想道。

認為劉備大運的不止歐陽動一個,盧植也這樣認為。

在上書表功奏摺裡,盧植盡數為劉備請功,認為土豆產量一旦坐實,大漢再無饑荒之憂,涿縣縣令劉備應當按功受勳。

是的,按功授勳的話,封侯也不為過,只是盧植明白,剛剛才允了縣令,朝中又有宦官外戚把控,加上劉備的身份特殊,封賞一定會壓縮到最低,石沉大海也屬正常。

沒想到的是,皇帝捨不得侯爵,卻硬生生把涿縣改為郡,任劉備為涿郡太守,俸祿二千石。

封侯拜相其實並不是劉備所求,給個太守足夠說明劉備是一個大運之人。

出乎意料的是,沒想到如此順利,朝中有人好辦事,果然沒錯。

(未完待續,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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