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無間道（1 / 1）
“附近的山賊強盜基本已經清剿完，就剩下幾個硬骨頭了，此時要建城防，就得先解決他們。”關羽娓娓而道。
趙雲點了點頭道：“之前拿來練兵，如今已經不合適了，都是些窮兇極惡的賊人，加上地勢險要，強攻的話折損會很大。”
盧遙笑著道：“難得你能這般思考問題，對付狼當然要用豹或者老虎，那些被俘虜的山賊應該有些用處的。”
關羽冷冷道：“驅使俘虜當炮灰咱們還是不要做的好，不但沒多大用處，反而落下不好的名聲。”
盧遙笑道：“自然不能這樣做，總有想戴罪立功的，會有人會自告奮勇的。”
“我去安排。”關羽說完起身離開，彷彿這成了散會的標誌性動作，眾人跟著散了。
鳳嘴山一直不安全，這裡的山賊換了一批又一批，換到最後，自然是最強悍的，更像是一場場的篩選。
程豹是鳳嘴上最後的巨頭，聽說從前也是一名憨厚的農家漢子，婆娘勾搭漢子被他當場撞見，手起刀落砍了兩條人命，帶著一身血上的鳳嘴山。
山上沒有一個是善類，犯的都是死罪，坐在最上面幾個座位的頭領，哪一個不是吃盡苦頭，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
能從六百名強盜中爬到老大的位置，程豹必然有著過人之處，兩名副寨主是他過命的兄弟，分別守在左右兩翼，與主峰形成掎角之勢。
二蛋被打的很慘，當爬到鳳嘴山時就剩半條命了，被巡查的山賊撿回去時都以為活不了了，沒想到幾天後居然可以站起來。
“死不了就待著吧，只要心狠一點，在這總有一口飯食吃。”一名臉上有刀疤的強盜扔給二蛋一件破裘衣道。
二蛋看都不看就穿上裘衣，接著道：“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他知道，是這個面帶刀疤的強盜把他背上山的。
刀疤強盜笑道：“沒想過要往上爬，跟著我沒出息。”
二蛋吃了幾口麵餅，喝了口水才說：“我也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沒想過要有多大出息，把孃親養活，娶個媳婦，生個娃，沒招誰惹誰，就多看了一眼少東家的婆娘，便害老孃活活被打死。”
二蛋一邊說一邊不停的流著眼淚，像是懊悔。
“趁著夜裡，我爬進少東家的屋裡，把正在敦倫的兩個賤人綁了起來，一把火給燒了，一路跑一路被追殺。”
沒有人明白一個流著眼淚卻不停笑的人心裡是怎樣一種滋味，刀疤強盜好像很有體會，拍了拍二蛋的肩膀：
“既然大仇已報，便安心活著吧！”
“刀疤強，讓你巡查怎麼還在這呢！”還沒等刀疤強說完，一個高個子強盜出現在兩人面前，怒氣衝衝的喊道。
刀疤強臉色微變，長吸了口氣道：“我連續值更三天了，晚一點去可以嗎？”
高個子強盜惡狠狠道：“你是想找抽吧，我...”
話沒說完，整個人就已經倒在地上了，雙腳抽搐著，眼看活不成了，刀疤強是被欺負的，二蛋看在眼裡，二話不說掄起旁邊的石頭就往高個子頭腦上砸。
刀疤強想攔都來不及，看著高個子被砸的稀爛的頭腦，嘆了口氣道：“你沒必要這樣做，雖然在這裡沒人會追究，但畢竟也是條人命。”
二蛋擦了擦被濺血的臉道：“我說過，我的命是你的。”
刀疤強無奈道：“這事我會跟堂主交代的。”
二蛋看著刀疤強遠去的背影，摸摸還在作痛的腰，心裡咒罵著趙雲，下手沒輕沒重，隨即又笑了笑，換作自己下手同樣不會留手，假傷這種小把戲很難瞞得過這些老奸巨猾的強匪。
至於從陳家莊傳來的命案訊息，二蛋是不會深究是否真實，能與自己的到來形成關係就好。
山賊俘虜堆裡找不到可以信賴的人，小郎只好用自己的人了，人選的條件只有兩條，第一隨機應變能力要強，第二逃跑能力比隨機應變強，二蛋自認這兩方面自己都不錯。
任務很簡單，摸清鳳嘴山的情況，有機會製造一些混亂，不過小郎說，最重要的還是先保命，形勢不對第一考慮的就是跑路，程豹就在這，跑不了，沒必要一根筋往人家手上送人頭。
二蛋傷勢好的差不多了，鳳嘴山不養閒人，便跟著刀疤強巡山，刀疤強很不明白為什麼二蛋喝水必須要燒開，每天都要擦過身才睡覺。
“聽說你母親是被打死的。”一個年齡看起來很小卻留著一臉鬍鬚的強盜問道。
二蛋盯著他，一言不發，關羽說過，少點話就會少點被人看穿的機率。
鬍鬚強盜吃了個冷眼，也不惱怒，繼續笑吟吟道：“就這樣燒死實在可惜，少東家的婆娘還真沒試過。”
二蛋指了指前方有些異動的叢林，刀疤強搖搖頭道：“都是些暗樁，別大驚小怪的。”
二蛋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巡山的範圍只在山腳下，要想弄清楚賊窩的具體情況，還得靠夜裡行動。
鬍鬚強盜見兩人都沒有跟他說話的意思，就不再吭聲了，百無聊賴的跟在二蛋兩人後面。
強盜們的生活並沒有多糜爛，山裡有水田，有雞圈豬欄，樣子跟普通百姓沒兩樣，冬日裡自然見不到農忙的人，整個山腳部分異常冷清。
二蛋走了幾步沒聽到其餘兩人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回過頭有些不解的望著刀疤強，鬍鬚強盜道：“前面山溝是眾人墓，沒什麼好巡查的，走這邊。”
刀疤強點了點頭道：“每天都會有幾具屍體往那裡扔，如今山谷都快被填平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覺影響了湊覺，二蛋立刻聞道一陣腐臭的味道，憋著沒嘔吐出來。鬍鬚強盜哈哈大笑，剛上山的時候，自己好像也是這樣子的，只是後來連死人差點當了幾次，對於這些早已經免疫了。
見二蛋沒有起好奇心，鬍鬚強盜有點驚訝道：“你居然不好奇這些死人哪來的？”
二蛋拖著厚厚的語調說：“我連生人都不感興趣，死人?能吃嗎？”
“你小子夠拽，聽說寨主當年上山也很拽。”
刀疤強陰冷的看著鬍鬚強盜道：“陳乾，你如果想學高個子的話，不妨試試。”
陳乾賤笑道：“嘴賤嘴賤，當我沒說，當我沒說。”雖然他嘴上說的卑微，可是目光一直盯著兩人，見兩人不再理睬，才悻悻跟了上去，但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高個子王霄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有事沒事盡找那些軟弱山匪的便宜，這樣下去遲早沒好果子吃，只是沒想到給一向低調的刀疤強給做了。
每次都要在茅房裡把當天所見記下來，二蛋都快要被臭出境界來了。要是今天陳乾把那句跟寨主有關的話傳了出去的話，二蛋覺得自己就不用再蹲茅廁辦公了。
十幾個人睡在一個炕上，很容易被左右發現少了個人。二蛋沒辦法私自出動，再隨機應變也應該有個範圍吧。
一早起來，刀疤強就發現二蛋不見了，正左右詢問時，便聽到二蛋的聲音響起：“弄了點野味，給大夥祭祭肚子。”
堂主是個三十多歲的粗礦漢子，拍了拍二蛋的肩道：“注意別亂跑，有些地方你堂主我都不能亂跑。”
二蛋撓了撓頭，“嗯”了一聲。
二蛋於是有了一個私自行動的理由，同堂的盜匪們也樂意每天有野味滋補一下。刀疤強發現有些不對勁，這裡的冬天想要找到龜藏的野雞野兔，就算專業獵戶都不太可能。二蛋卻可以一找一個準，雖然不是天天都是野味，其數量已經很驚人了。
“我家祖輩都是獵戶，在冬日裡找獵物一點問題都沒有，兄長要是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看出刀疤強的疑惑，二蛋解釋道。
“哈哈，我沒有窺視你家的祖傳法門的意思。”
“老祖宗說過，把這些法門傳播出去也屬於為民造福。”二蛋沒有說謊，華南師範的學問從來不藏著掖著。
“你祖輩是讀書人?”
“不知道，母親沒有說過。”
磨刀不誤砍柴工，把關係混好了，諜報工作才能更好的開展。
二蛋沒有打算真正成為強盜，搶劫的時候一般只負責搶東西，至於有些悲劇，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為此關羽嚴重警告過自己，千萬別在這種事情上一頭熱，不但救不到人，小命撂下就很無謂了。
二蛋很認同，這跟他認同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氣概行為是沒有衝突的，沒有那個英雄是大笨蛋，明知打不贏的還衝出去的，被埋在土裡是成不了英雄的。
二蛋很想念訓練營裡的弟兄們，半夜睡迷糊的時候會錯認為自己睡在營裡，如果讓盧遙知道，他又會說：“當你的潛意識沒有進入到你的意識的時候，等待的將是你的命運。”簡雍解釋了很多遍，二蛋依然不知所以，今天他總算明白了。
外面很冷，盧遙不由打了個噴嚏，總覺得有什麼人在詛咒他，他不覺得後世那個女朋友可以隔著冗長的時空，把詛咒送過來，所以目標只能是這群少年了。
沒訊息就是好訊息，這證明二蛋沒有生命危險。就算有十成把握，盧遙還是很擔心二蛋，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賊人窩，稍不留神露點破綻，被人啃光骨頭一點意外都沒有。
他發現最近擔心的事情很多。
一直不停的燒磚，很擔心煤礦會被燒光。一直燒石灰，很擔心石頭被燒光。一直收留流民，很擔心有瘟疫。一直光吃沒產出，很擔心糧食被吃光。
……
（未完待續，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