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富貴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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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研究多年,這個理論是成立的,不過一直找不到解決傷口癒合有效的方法,只是當中清洗傷口為何要用酒,白藥裡是什麼成分?你應該知道綁帶包緊傷口很容易發膿,為何還要這樣做呢?”華佗連續問了幾個問題。

“華南師範的學問裡,有一種肉眼看不見的微小生物會趁著人體虛弱時入侵本源,由於種類繁複,先輩們統稱之細菌,細菌分好壞,大部分都是壞的。

一些傷口之所以會發膿,會腐爛,正是因為感染了細菌,而高度的酒可以殺死絕大部分的細菌,從而防止了傷口潰爛和發膿。

白藥的主要成分有三七和麝香,當中加入了些許黃精和冰糖,對於傷口癒合有著極大的輔助作用。

綁帶包紮能更好的隔絕細菌感染,誘發傷口發膿主要原因不是因為包紮,傷口感染細菌佔了很大因素,其次就是忌口,傷病期間亂吃東西也會誘發傷口發膿,嚴重的還會腐爛。”

“細菌?”

“是的,蛋糕製作同樣需要細菌進行發酵,不過這種細菌是良性的,我們稱之為酵母。”

“你們門派已經研究得如此之深了,這般引誘老夫作甚?”華佗終於問出了關鍵性問題。

盧遙指著劉桑問道:“華公覺得他的技術如何?”

華佗點點頭道:“處理得當,手藝嫻熟。”

盧遙笑道:“對於一般的刀傷,風寒小病,醫治起來或許沒有問題,但他們畢竟不是專門從事醫療工作的,對於藥理,人體構造,病理只是粗略知曉一點皮毛,對醫學發展起不了什麼作用。”

“你小子的心思不純呀!”

“相信鍾離兄已經跟您說過醫院概念了吧,晚輩一直認為醫者不是賤業,應該受到世人的尊敬,為此,晚輩願意付出畢生之努力。”盧遙不置可否道。

“你別蠱惑人心,賤不賤業,受不受尊重老夫一點都不在乎。”

“咱們不說這個,先吃飽肚子。”既然華佗沒有表示拒絕,事情還得拖一拖會比較好,漢代的名仕大儒,一旦決定某一件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平原縣的玄德醫館是除了涿郡以外的第一間示範醫館,目前正在建設中。

華佗看過設計圖,面無表情,內心卻波濤洶湧,世上真有這樣配置的醫館嗎?

雖然很多部門,很多科目聞所未聞,但是一看就知道它的作用和意義,比如急症科,比如診前部,比如住院部,比如……

急救馬車的概念更是匪夷所思,每個鎮供養一輛,由鎮驛館管理和維護,一旦需要送往玄德醫院搶救,由當地醫館醫者授權使用,除此之外其他不幹人等不得擅自使用。

玄德醫院佔地面積很大,足足有半個平原城般大小,即使建在平原城外,耗費依然龐大。

華佗指著醫院以外一個寫著學院的空白區域道:“醫館邊上建學院?為何?”

盧遙拿起炭筆在圖紙上空白的位置補充了一些說明,華佗見他的字雋秀,再看看那幾個簡直不堪入目的毛筆字,很是懷疑是不是同一人所寫。

“大漢首間以醫術為名的學院將會在平原縣誕生,第一個把醫術變成學問的學院,第一個把課室設在病房,第一個以治療作為課堂,它具有是劃時代的意義,它也將會是醫學界上一個重大的具有歷史意義的改革。”盧遙邊寫邊道。

“這個碧貴園又是什麼回事?”

“無論是醫院還是學院,都是燒錢的主,我打算圍繞著醫院建一座新城,碧貴園是高檔住宅區,是給那些土豪鄉紳,像這個萬達呀萬科則賣給那些中戶,這邊是平民區……”

“這樣你就能連工錢都不用付,白白掙一個城?”華佗心惡痛絕的打斷了盧遙的話。

盧遙嘆了口氣道:“我們的每一個錢,每一粒米都是靠自己勞動所得,我們也只是大漢子民中的一員,誰也不比誰高貴,您覺得我們就應該義無反顧的貢獻自己的全部嗎?

一個學術,一個民族,不可能光靠一個人,靠一群人,我認為每個人都應該盡一分力。”

“你是在剝削他們。”華佗聲量開始變大了。

“這座新城最終建成,收益的是誰?這城的規模有多大,他們創造的價值就有多大,他們是在為自己而活,比起開倉放糧,他們可以更有尊嚴的活著,不好嗎?”

華佗不再說話,盧遙雖說得無恥,但在理,如今的大漢不應該談公平,餓肚子是沒資格談這些的。

其實想法很簡單,富裕城的計劃,先讓他們吃飽肚子,當發現肚子不再捱餓的時候,就會有更高的追求。

房地產的概念,在哪個時代都通用,一開始,人們會像看白痴一般看他們,一間院子賣兩千萬錢,只有白痴才會這樣做。

眼光這兩個字在正常情況下是可以獨立理解的。

我們一般會把眼光這個詞彙當做形容詞來用,因為這東西會變,而且會隨著時間,勢態而變化,產生新的著眼點。

“老師,這樣的合院真的可以賣八百萬錢嗎?”牛娃狐疑的問道。

盧遙笑了笑道:“它的表面價值當然不行,而它的內在價值是人們賦予的,最有價值的往往是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牛娃似懂非懂,郭嘉半懂不懂,他很能理解一個商賈為一個士子身份願意付出什麼,它也能理解富人區的概念,但他就是理解不了這些簡單的想法為什麼自己不曾想到。

“咱們吳縣也應該弄一座富貴城。”郭嘉建議道。

“目前我還年輕,很多事情都想做,不想早死。”盧遙說道。

“陳溫應該不會反對。”

“等城建得差不多,他會殺光我們,然後說是他自己建的。”

“涿郡軍威名在外,我覺得他不敢。”

“人家不會傻到到處說人是他殺的,到時最多領個護衛不周的責任,你能奈他何?”

“當初就應該把揚州也算進去。”

盧遙笑了笑:“你裝傻的能力是越來越強了。”

郭嘉面不紅,心不跳的說:“主要是人找著了,徒弟也收了,什麼時候走呢?”

盧遙看了看在專心寫字的牛娃,笑道:“他應該有些事還沒完成,再等一陣子吧。”

郭嘉疑惑的問道:“怎麼我沒看出來呀?”

“所以你才是三師叔呀。”

…………

手中有了錢的挑夫,會趁機在小集市尋找自己的歡樂,購買一些小吃,換一卷麻布給閨女做件新衣裳,然後又從新走進勞役作坊。

“老師,錢財存起來不是更好嗎?”牛娃不解的問道。

盧遙笑著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還在氣喘吁吁的郭嘉手中,道:“這裡是一錠銀子,我如今把它給了幫我做事的師叔,然後師叔有了錢,會去你這裡買糧食,原來在我手上的銀子此時在你手上,你回收了成本,自然還要繼續進貨,我是種糧食的,於是銀子又回到了為師手中,你計算一下,當中產生了什麼變化?”

見他眼珠子亂轉,盧遙繼續道:“錢財的真正用途是流通,存起來的錢財越多,人就會越窮。”

“您的意思是說,創造價值的不是錢財,而是流通?”

“可以這樣理解。”

“涿郡城是不是真的很繁華?”

“你想去嗎?”

“老師到哪弟子就到哪?”

“這就對了,有些事情該放下就放下,小小的腦袋應該用來學本事,我覺得你耶耶會認同的。”

“請老師再容我些時日。”

盧遙嘆氣道:“我知道你想靠自己,但你我已是師徒,不分彼此。”

牛娃眼泛淚光:“老師真心待我,弟子更不能牽連於您。”

“你的族人沒錯。”

牛娃楞了一下,只見老師輕輕拍了拍他肩膀,嘆息道:“陸氏在吳縣勉強算是大族,人人自危的年代,很難有人站出來助你,換作是你亦然,世道所致,怪不得他人。”

“老師,我……”

“什麼都不用說,不姓陸,只能對不住你耶耶,況且牛娃這名字實在難聽。”

郭嘉站在邊上一言不發,此時走過來,也拍了拍牛娃的肩膀:“要不隨我姓郭?”

盧遙怒道:“就你愛佔便宜,今日我必須代師教訓你這個狂徒。”說完追著早已聞聲而跑的郭嘉。

老師很顧及自己的感受,師叔很顧及自己的感受,但他們越是這樣,牛娃就越覺得族人可恨。

當盧遙來到陸家村,發誓再也不相信陳壽,吳縣陸氏哪有一點大族的樣子,宗廟早該返修了,一副落敗不堪的模樣很難跟大族產生聯絡,斷掉的香火更能說明一切。

得罪宦官是沒有好果子吃的,陸康也不例外。

大儒收徒是有講究的,族長會代領長老們前去拜謝,然後在宗廟舉行受禮儀式,載入族譜,很是隆重。

盧遙也要舉辦一場收徒儀式,陸氏宗廟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沒有幫牛娃挽回顏面的想法,牛娃心中的刺,不能一直插在那。

盧遙坐在宗廟門前,牛娃行完三叩首之禮,圍著邊上的族人沒有一人上前。

他正準備站起來說話,只見一個駝背老人杵著柺杖,步履蹣跚的向他走來。

隨著柺杖戳地的聲音暫停,駝背老人躬手向盧遙行禮,扯著蒼老的聲音道:“敢問先生師承何處?”

盧遙拱手回禮道:“我乃華南師範第三十代傳人盧遙。”

話音剛落,駝背老人高聲喊道:“禮先師者,傳師之道,習師之秉性。然,師未必業儒,則學者為尊,天、地、君、親、師,當尊也。

今吳縣陸氏子弟陸議,字伯言,拜華南師範盧公當師,禮以為摯,受業於師,斯文有繼,崇道也,師自有其治道,然學府有治度,當行也。

弟子呈拜師帖,行拜師禮,望師教之以嚴,導之以理!”

牛娃呈上拜師帖,老人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小袋糧食,挪動這柺杖,走向盧遙。

既然有完整的儀式,盧遙自然不敢造次,一動不動的坐在那。

“不陳束脩者,學府有常俸,不獻十魁者,師難為計,其教士之時自為主,而延師之時自下來。”

老人說完拿著糧食對天地三拜後,慎重其事的雙手託在盧遙面前:“一日為師,終身如父,一脈相承,授之殷殷,滴水匯海,承前啟後,懇請先生傳我後輩禮道,拜謝!”

眼看老人就要跪下,盧遙連忙起身阻止,隨說:“入華南,進學府,從此青雲路。”

陸議雙漆跪地,三叩首,獻上拜師帖,盧遙一手接過,看見老人想要張羅著什麼,笑道:“老人家,今日感謝您為陸議持禮,見證他拜入我師門,華南師範沒有盥洗禮,獻六禮等禮數,我們只重授業,有教無類,今日拜師禮只作世人觀。”

老人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作揖說道:“先生高風亮節,陸孟失禮了,議兒有幸拜入貴師門,我陸氏族人拜謝。”

看來是多慮了,老人為陸議主持拜師禮,捨去一點糧食,成本很低,但是投資價值很高。

陸議眼眶溼潤,顯然老人的投資專案開始見效了。

或許老人是真心實意,或許盧遙枉做小人,或許陸議早知真章,又何妨呢?反正明天就要離開吳縣前往平原縣了,華佗在沒親眼看見醫院之前,是不會表態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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