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無問西東(1 / 1)
像張瓊這樣的世家,大漢有很多,他們或者從商,或者從官,或者從士,在百姓的眼中,商賈沒地位,甚至還比不上農夫,一代人經商,要花幾輩人才能洗清卑微,所以,有選擇的話,沒有人願意從商。
督郵大人來到這裡之後,情況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商賈不再有限制,戶籍上面已經沒有了明顯標註商人的字眼,學院也沒有了禁止商賈身份的小孩就讀的規定,名貴的衣裳,奢華的馬車以及以前不對商賈開放的商品,一律消除禁制。
全面開放,商賈的社會地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要同時養活幾個州的人,必須在短期內盤活商賈們的積極性,盧遙不是大氣的人,相反他很小氣,之所以放過張瓊,出於大局考慮,不能因自己的私慾而冷了商賈們的心。
於是李嚴也只能順應恩師的意願,不再與張瓊糾纏。
陸議把洗車鋪開到平原縣,依然有中戶,大戶,世家,鉅商的馬車排隊,拍馬屁的不管哪裡,都不會少,不但學會了學問,還學會了甩手掌櫃,轉頭就把洗車鋪交給了小夥伴們打理。
一群十歲八歲的孤兒,從吳縣跟到平原縣,陸議初具雛形。
一天洗十輛馬車,很快這些孩子就不再為肚子發愁了,在聽了基金會的概念後,陸議覺得有必要為這些夥伴們攢點錢。
“打算讓他們這樣洗一輩子馬車?”盧遙看著數錢的小財迷說道。
陸議笑嘻嘻道:“一天能有十兩銀子,洗馬車沒什麼不好的。”
“他們需要讀書,洗馬車在浪費他們的青春。”
“我有說過,他們都不願意去,我沒辦法呀!”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你們唯一的出路只能是讀書,沒有之一。”
陸議雖然聰明,畫餅這種事情還有待培養。
看著老師凌厲的目光,陸議低下頭輕聲道:“我們捨不得這些錢財。”
“教你的算術白學了是吧,請勞役一天也就五十錢,二十個勞役才一兩銀子。”
“五十錢恐怕請不到勞役吧,新城那邊背磚的一天最少能拿到八十錢,多的能拿到百來錢呢。”
“看到那些老婦老頭羨慕的表情沒有?那些重活做不了,洗個馬車應該還行吧。”
說到底就是不捨得那些工錢,怎麼收個徒弟也會跟自己一樣是個財迷呢?
“咱們這個徒弟智商很不穩定。”郭嘉在一旁打趣說道。
“師叔,是真的嗎?老師讓我隱藏鋒芒,如果連您都看不出來的話,世間很少人能看穿了。”
這馬屁拍的郭嘉直呼爽,美滋滋的給陸議豎了個大拇指。
“對了,我把你打算娶妻的想法都告訴他們了,咱們應該很快就要回樓桑了。”
“什麼打算娶妻,師門的門規你是不是沒記住呀,男二十,女十八,不得婚嫁,禁止行房,看來我要替師尊好好懲戒一下你,讓你長點記性。”
“別,師兄,師弟知錯了,我想樓桑了。”
“心裡有趙子嫣,那個張家小姐又是什麼回事呢?”
“張家小姐很像子嫣。”
這理由很充分,盧遙找不到反駁的理由,賀珺很像賀珺,名字樣貌都一樣,卻始終是兩個人。
卯足了兩世的思念,盧遙省去了中間的相知相愛,直接跳到了提親的步驟。
那頭賀柏才派人去張瓊家解除婚約,這邊盧遙便張羅著提親事兒。
而那個被人傳頌的愛情故事沒有在繁忙的人們中激起千層浪,額……百層浪估計都沒有,卻在士子階層越傳越神。
梁山伯與祝英臺的故事之所以悽美,原因是主角都死了,有情人不能成眷屬,虐狗般把主角虐得死去活來,才能傳頌近兩千年。
盧遙的故事結局是大團圓,而一般人都習慣忘記美好的東西,把憂傷的事情牢記不忘,所以人們熱談了幾天後,便已經沒有絲毫興趣繼續提起了。
賀家門庭很威風,兩隻石頭北獅擺在兩邊就更顯得威風凜凜了,賀柏很滿意這份禮物。
賀珺生辰八字不好,純粹是李嚴搞的鬼,石獅子,院子水車模具都已經送了好幾天了,盧遙要見老婆,卻被賀柏攔住。
望著已經無路可走的賀柏,盧遙很後悔把象棋帶到大漢,這老頭很明顯是個不認輸的主,連輸五局仍然大喊再來一局,盧遙幾次故意讓棋,卻又被老頭大義凜然的呵斥,必須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的結果在陪長輩娛樂時往往都不見得有好下場,又一次被趕出了賀家,望了依依不捨望著後院離開的壹樂,賀柏不由的大笑不止。
“妹子,他就是那個登徒子?長的好俊俏,個子又高,懂禮儀,聽說還是個才子,可惜是個登徒子。”
“阿姊,是誤會,是無心之失,老祖宗已經懲罰過他了,以後別說了。”賀珺連忙解釋道。
“可是你的生辰八字始終是個問題,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膽量。”
“老祖宗說了,人家是讀書人,又不是田間漢子,自然不會相信這種虛無的東西。”
“這就很難說了,平原城讀書的少年還少嗎?自從傳出你剋夫的事情,就沒人敢來提親。”
“如果是真的話,我也不想他不好。”
阿姊掩嘴笑道:“看看你,還說對人家沒意思,阿姊一試便試出來了,連阿姊這種沒讀過書的都不信,怎麼會是真的呢?逗你玩呀,傻丫頭!”
“好壞呀!看我打你!”
“啊!”賀珺尖叫著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驚魂未定的坐了起來,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終於安定了下來,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披衣而起,走出了廂房。
小青依舊睡的死死的,被子散落在床下,幫她蓋好被子,就一個人依偎在視窗,看著外面那輪明月發呆。
剛才的夢實在太嚇人了,桃林裡一條水桶般的大蛇吐著舌信看著自己,無論自己如何大聲呼叫,身邊的人都不願意過來,而那條大蛇居然帶著詭異的獰笑慢慢的逼近……
以前經常會做這夢,通常這時候就會驚醒,但今晚,夢境似乎變長了一些,一隻長著一對大眼睛的白羊進入了這個夢裡,而那條大蛇捨棄了自己,向那隻白羊撲了過去……
賀珺很堅信,白羊就是盧遙。
“原來命運終究無法改變,需要別人的性命來為我解脫……”
蛇是會吃人的,賀珺讀過的典故都是這樣告訴她的,不管是青蛇還是白蛇。
想起那隻閃著大眼睛的白羊奮不顧身,勇猛的衝向大蛇,賀珺心裡湧起了一股暖意,他是第一個敢對自己表露愛意的少年。
“眾人看見管仲忙前忙後,齊桓公卻瀟灑的很,說你這個皇帝當得清閒自在呀,齊桓公就說:我沒有管仲之前我也是很忙的。
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忙嗎?因為你不是管仲。”
郭嘉躺槍。
“看什麼?就一百遍的千字文還墨跡抄,什麼?早就抄好了,看來罰得你少了,再抄一百遍。”
關九躺槍。
“我不想喝茶,拿酒來,都說了不喝茶,今日你怎麼啦?耳聾了?”
劉桑依然笑容滿臉,輕聲說道:“小郎,你今日怎麼啦?”
望著劉桑熟悉的微笑,盧遙有種想大哭的感覺,上前用力的抱了抱劉桑,拍了拍他背脊:“好兄弟,謝謝你!”
盧遙很少暴躁,公孫瓚已經攻陷第一個鮮卑人所謂的城池,本來是值得高興的。
“阿遙,這一頁是專門寫給你的,我不太確認,其實我不想確認,鮮卑族他奶奶的就不是人,我在他們生活的區域裡找到了許多骸骨,是漢人的,從那些戰俘口中得知,他們竟然把漢人當食物……我知道,屠殺戰俘是要受軍律的,但我無法忍受這種事……”
漢人必須崛起,依靠的永遠是傳承,文化的傳承,商業做得再大,沒有核心的民族精神,終究走不遠,而且必須擺脫將來異族的統治,那些遊牧民族連家是什麼都沒搞清楚,談何治國安邦。
漢,在無數年代無數統治者的洗禮後,依然還是那個漢,現代人填的第一張表格就準確無誤的在民族欄上說明了你獨特的種類。
他們喜歡內鬥,爭奪說話權,一旦外敵入侵,又奇蹟般的同仇敵愾;他們喜歡炫耀,鬼谷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作品,滿世界的跑,宣傳他的著作,孔老先生教書是不收錢的,也是怕一身本領沒人肯學,魯班大師更直接,恨不得把所有發明塞進每個人的腦子了,如其說是炫耀,博愛就很有深度了形容了漢人;他們聰明,四大發明看起來沒什麼,但對於整個人類的發展有著決定性的因素。
鮮卑族居然行不人行為,他們是在玩火,居然不清楚漢人能燒多大的火的前提下,單方面升級,求滅族。
當郭嘉,關九他們知道以後,反應比盧遙還要強烈,騎上馬就衝了出去,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的勢頭,可是沒過一會就還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