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渡人,渡己,這汙垢……我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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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各大勢力的生靈齊齊變色,神情警惕,心中凜然。

然而。

還來不及等他們有過多反應。

整座骷髏山秘境再次發生變化。

森白的彎月忽然消失。

天空之中大日升起,萬里無雲。

樹林幽靜,湖泊漣漪,鳥語花香,就連吸入肺腑的氣息都充滿了迷人的芬芳。

“這……這是怎麼回事?”

“轉瞬之間,竟已好似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是啊,霎時間改天換地,如此手段當真真是令人敬佩。”

“但這樣的場景,若非是親身經歷,一定任誰也想不到,這裡面竟然封印著那麼多的恐怖魔物吧?”

“不愧是傳說中屹立於大聖境界的巔峰,距離成就真正的尊者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遙的泥菩薩……”

各大勢力的生靈一陣議論。

顯然,這尊巨大佛像的出現,給他們的心中帶來極大的震撼。

讓他們都駐足,不敢前進。

但姜青衣的臉上卻更為凝重。

“三月三,泥菩薩,這可是祖師耗盡一切問天一卦得來的遺言,為何……”姜青衣怔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尊巨大佛像,彷彿很驚訝。

只因按照祖師最後遺言所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三月三才是泥菩薩或者與之相關的某物現身的時候。

但三月三乃是在骷髏山秘境開始後的第三日,而如今才第一日而已。

結果泥菩薩的佛像便現身了。

看起來還是如此的神秘,彷彿有著生命一般。

那麼,祖師最後的遺言,所指又是什麼呢?

姜青衣想不明白。

甚至臉色都因此變得痛苦而蒼白。

此時,江流也是感到震驚莫名。

因為即便是他也未曾設想過,居然會在忽然之間發生這樣的變故。

旋即江流吞了吞口水,眼睛裡閃爍出興奮的光芒。

【擊殺萬法境第二階段巔峰妖王,肖湛(羽化入魔,境界跌落),總壽五千載,剩餘五百五十載,掠奪完畢】

【當前妖魔壽元:五千三百一十二載】

因為就在這時,熟悉的文字從江流的眼前飄過。

這波也很賺啊。

雖然這位乃是人族入魔。

受限於人族本身和其原來修為的壽命,帶給他的收穫並沒有那頭魔物那般大。

但能夠得到五百多年的壽元,也是相當不錯的收穫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江流在這尊巨大佛像身影的之上,也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

佛像生魔氣,這實在是件令人悲傷惋惜的事情。

若是放在秘境外頭,甚至能夠讓荒古的各大勢力乃至三大聖地都惶恐不已。

可是對於江流來說,卻剛剛好。

雖然他也覺得很意外。

但他並不驚慌,更不害怕。

他能夠感知到這魔氣的強度,自然也知道自己可以對付。

哪怕……對方看起來實在是不好招惹。

轟!

江流腳掌猛地一蹬。

整個人身形暴掠而出。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手持斬龍劍,就好似一道流光朝著那巨大佛像所在斬去。

“咦,他這是要幹什麼?”

來自各大勢力的生靈裡都響起這樣的聲音。

由於出身於大勢力,他們的修為雖然或許並不算高,見識卻是極廣。

但現在他們竟看不出這半妖在玩什麼玩意,又想要做什麼。

他們只知道這半妖提劍攻向泥菩薩的佛像,簡直就是找死的行為。

首先,當初的泥菩薩只是消失了,並沒有確定死亡。

其次,即便泥菩薩真的已死,這佛像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也絕非一般。

而且作為那等存在留下來的手段,顯然其能力也不會止於此。

那些強者們更是隻覺得自己近似已變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要知道。

在荒古之中。

弱者對強者懷有應有的敬意,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就算是面對再如何慈悲為懷的強者,也必須保持恭敬。

不然強者一怒,那後果便是不堪設想。

更別說是面對泥菩薩這等的強者。

倘若對方要計較起來,那他們今日全部都得死在這裡。

姜青衣更是已恨不得跳起來,衝出去,把江流拉回來。

他並不是怕死,也不是怕被牽連。

他只是可惜似江流這等的天才,若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冒失之舉葬送在這裡,那便可惜。

可是江流的速度比他更快,也比他先動,轉瞬之間便已跨越空間的距離,來到了佛像面前。

只聽“當”的一聲,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震人耳骨。

方圓的地面之上,突然裂出一道道碎紋,像是倏地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拍碎。

附近的花草樹木亦是猛然炸成了無數碎片。

就連頗有距離的各大勢力的生靈,也是在此刻咬緊了牙關。

許多生靈臉上都露出焦躁不安的表情。

因為他們感覺到自己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們也知道,這股壓力就是江流手中之劍斬在佛像上所激起的餘波所致,乃是常人無法承受之壓力。

炸開的花草樹木和裂開的大地都是在這壓力之下被碾碎。

沒有任何普通生靈能夠承受這種壓力,若非他們都是有修為在身,此刻的下場比之花草樹木和大地也好不了多少。

江流的臉色也是一變。

壓力都是相對的。

碰撞所產生的餘波威力越大,雙方所承受的負擔也便越重。

就如同此刻,江流也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施加到自己身上。

可是那巨大佛像還是動也不動的,立在那裡彷彿一塊磐石。

又好似早已與大地合為一體,要撼動它,就必須要撼動大地。

但就在這時。

一個彷彿帶著種無法形容魔力,令人心神寧靜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你的痛苦,我感受到。何不走進泥潭,與我一敘?”

那聲音平淡而空明,好似不是來自人間,實在是盡顯怪異。

江流的動作驟然停頓:“誰?!”

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他在方才那股聲音當中,彷彿感受到了惶惶天威。

就像是來自天上客,而非人世間,他的靈魂都在其中顫抖。

但這時,巨大佛像下方的地面已經開始翻滾,原本結實的地面竟在一瞬間化為翻滾冒泡的泥漿。

佛像緩緩開始下沉。

看起來就好似在被汙泥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的吞噬。

江流的心也沉了下去。

因為這一幕結合那個聲音,毫無疑問,就是要他走入翻滾的泥漿。

一探究竟還是放棄……這是個問題。

少頃。

江流的眸光中閃過一絲堅定。

剛才他聽到的那個聲音,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泥菩薩的。

因為縱使素未謀面,可在這骷髏山秘境之中,除了那位絕不會有誰的聲音還能如此令人動容。

而按照獲得的那些傳承還有記憶所述,泥菩薩是一位奉行菩薩道的強者。

總結其過往的事蹟,主打的就是一個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

即便眾生將自己推倒,皆朝著自己扔泥巴,也會拿泥巴塑菩薩。

有著這樣慈悲心的人,害己都不會害人,江流覺得自己可以賭一把。

大不了他若發現不對,果斷跑路就是。

畢竟就算是翻滾的汙泥。

對於他們這樣層次的強者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只是有些髒罷了。

正想著,那巨大佛像的身影已經被汙泥翻滾出的泥潭吞沒。

江流沉默片刻,盯著那佛像身影消失的地方,神色靜頗有幾分凝重。

其餘的眾生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姜青衣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媽呀!

這小妖怪不會是想要走進泥潭吧?

這可是劇毒汙泥啊。

雖然看起來和普通汙泥沒有差別,但實際上卻是蘊含能頃刻間毒死羽化強者的劇毒之物。

除非是已經踏上聖途的存在,否則觸之幾乎必死,就算是大成王體也無法倖免。

然後。

姜青衣忽的再次愣住。

因為他驀然間看到江流拔腿就走進了翻滾的泥漿之中。

唰唰唰——

數不清的蓮花盡於此刻無端在泥漿中綻放。

“世人將佛推入泥潭,佛仍還世人一池鮮花……”姜青衣的心底裡猛然升起這樣一句話,不由面色錯愕。

而現在江流卻像個呆子般站在原地。

顯然,這變故超越了他的理解。

然後緊接著他轉起法眼,便看到了泥潭中的巨大佛像身影。

此刻的佛像之上已經是裂開了無數道的裂紋,無數的荷花根莖從中蔓延,延伸到泥潭的表面,化作一朵朵蓮花。

這樣的場面實在是震撼。

這一刻,江流的心中也是猛然浮現出一句話:“世人朝我扔泥巴,我以泥巴塑菩薩,縱然滿身皸裂痕,開出救濟蓮荷花……”

果然不愧是泥菩薩,好廣闊的胸襟,好迷人的手段。

江流是真心的對泥菩薩感到佩服的,因為若換作是他,絕對做不到如此程度。

眾人朝他扔泥巴,他立馬便會躺下訛她八萬八。

倘若要是放在這一世,那更是會將對方吃抹乾淨,從各方面來說都吃抹乾淨,半點不留情。

不過江流也沒有在這件問題上過多糾結,他更在意的還是剛剛的那道聲音。

他現在越發肯定那聲音的主人就是泥菩薩了,他十分期待與泥菩薩進行交流。

他倒是想要聽聽對方所言所感受到的自己的痛苦為何,畢竟他現在挺快樂的。

下一瞬,江流彷彿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福至心靈,朝巨大佛像恭敬行了一禮,便抓起一塊泥巴,狠狠朝著佛像丟去。

轟隆~~

巨大佛像裂紋的表層猛然脫落。

一個一聲不響,二目無光的女子身影顯露。

雖然出淤泥而全染,可是其身上卻散發出一種歷盡超脫劫,轉凡成聖的氣質。

“這就是……泥菩薩啊……”

雖只是第一次見,可是江流的心中卻似乎一種本能的指引,腦海中浮現對方的名字。

四目相對。

他更是似在對方的眼眸之中看到森羅永珍,眾生宇宙。

而後,他的眼前亦是不自覺浮現出對方的過往。

包括那些他曾在傳承和記憶中得到知曉的,也包括不為人知的。

他看到在妖尊的時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名母嬰降生樵夫家。

七八歲,父亡母病弟讀書,已經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女孩將自己賣了三兩三銀錢,供葬父治母供弟讀書。

而她則獨自進入權貴的深宅大院求生。

十三歲那年,主家鬧了魔禍,全家一百二十六口一夜之間悉數喋血,無一倖免。

唯有當日替老夫人往城外【解憂寺】送佛書,不曾歸來的她倖免於難。

因感念主家恩德,她為主家誦經七天七夜,以渡亡靈。

【解憂寺】主持認為她身具佛緣,於是將她收入門下。

十六歲,她讀遍萬千佛經入道,那就是一切的開始,自此她走上一條渡人,渡己,渡眾生的不歸路。

她曾令古神俯首,曾使妖尊低眉。

在一萬六千年前,妖尊被屍香魔芋孕育真魔所傷,十大妖聖皆隕,荒古神祇趁機發起動亂,採眾生為大藥的緊急時刻。

她自【解憂寺】中走出,打遍天下無敵手,以聖人之軀強勢擊殺已經邁入大聖境界的古老巨靈神,逼得荒古神祇不得不再次蟄伏。

一萬三千年前,妖尊快速衰敗,荒古神祇再次出世,一尊掌握毒之力量的遠古神祇復甦,禍亂世界。

她為了拯救千瘡百孔的世界,主動跌下遠古神祇藏身的劇毒泥潭,威懾那尊古神,令其不敢出世。

但也從此毒泥纏身,亦得名泥菩薩。

不過當時世人卻不知真相,以為那場毒禍乃是泥菩薩所為,紛紛唾棄,甚至一度所見者皆往泥菩薩身上扔泥巴。

可泥菩薩並不在意,反而認為若是自己多吃些苦,那眾生便可少受些苦。

她從未計較眾生的所為,甚至為了不讓毒泥傷害到生靈,她沒有再回【解憂寺】,而是自封於神源,埋於骷髏山。

直至一萬年前,妖尊隕落,整個荒古下了三天三夜的血雨,荒古神祇和曾被妖尊壓制的魔物彈冠相慶。

在最為危急的時刻,她破神源而出,殺到荒古神祇的祖地,闖入魔物肆虐的禁區,逼得祂們不得不再次蟄伏。

隨後。

她發現劇毒泥潭中藏身的荒古神祇已經入魔,並且還孕育出了許多的玄魔和真魔。

於是她與一尊已經孕育成功的玄魔戰於骷髏山,最終將其和所有被孕育出來的魔物已經荒古神祇都封入神源,埋入骷髏山。

此時的她已經走到了大聖境界的絕巔,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尊者。

但是她卻既然放棄了成就尊者的機會,毅然走進骷髏山,意圖以自身渡化這些魔物,讓它們永遠安歇。

但是此地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規則,這規則令骷髏山化出一方秘境,不知是什麼時候,誰開始傳言說此處有莫大好處。

每一百五十年開啟的時候,都有數不清的生靈前來探索尋寶。

每一次都是泥菩薩以無上大法力遮掩真實的秘境景象,甚至消耗自身力量,催生寶物送給那些滿懷期待的生靈……

看著看著。

江流的眼神漸漸發生變化,好一個以己渡人,捨身忘利的泥菩薩。

這是真正踐行在菩薩道上的大賢人,端得是值得欽佩。

他朝著泥菩薩再次一拜,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泥菩薩卻彷彿已經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淡然一笑道:

“渡人,渡己,吾自願佈施身體,以渡眾生,這汙垢……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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