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可是阿孃呢,阿孃回不來了!(1 / 1)
在這一刻。
泥菩薩的震撼無可復加。
若非親眼所見,親身之歷,她簡直不敢相信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幕。
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些。
那些倖存的生靈,更是已經驚掉了下巴。
只覺得好似在做夢一般。
他們的聲音亦彷彿夢囈。
“我的眼睛沒有看錯吧,那可怖的女人居然就這麼死了?”
“那手持斬龍劍的妖魔也太強大了,居然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是啊,泥菩薩花費了一萬年都未曾做到的事情,他只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便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這妖魔似乎和【太乙劍宗】還有【龍虎道】都關係匪淺,尤其是【太乙劍宗】……”
劫後餘生,這些生靈們也漸漸的開始回過味來。
雖然他們此刻早已經意識到,江流乃是不世的天才。
甚至可能是這個時代湧現出的氣運之子之一。
但一頭妖魔和玄門九宗中的其二都關係匪淺,還學會了其中本不應該忘傳的不傳之秘。
並且還掌握了遠不止一門。
這便也是相當匪夷所思的事情。
相當炸裂。
這一刻。
【龍虎道】鎮魔長老薑青衣,彷彿真正明白了老祖問天一卦得來的那六個字的含意。
三月三,泥菩薩!
指的就是這場可怕的古神魔災!
也指泥菩薩的重新現世,以及終結這場可怖魔災的天才!
“我那迷人的老祖呦,你怎麼就不早點給我通個信呢?”姜青衣的臉上滿是苦澀。
再一次。
他再一次痛恨自己的來晚了。
似那孩子那樣的天驕,如何就不能是他們【龍虎道】的呢?
白白便宜了【無憂城】和【太乙劍宗】。
與此同時。
洞陽域,【龍虎道】。
當代掌門張靈玉猛然睜開了眼睛,望向骷髏山所在的方向,臉上滿是欣喜。
“天象已變,竟顯絕處逢生之象,看來師兄他們成功了……”
張靈玉口中喃喃。
不過想起老祖以天星羅盤算到的未來,他的臉色又再次凝重起來。
“十難來時至暗臨,八千古神亂荒古,那樣的未來依舊是恐怖無比。”
“天象的變化,也不過是預示著我們多了一絲生機而已,最黑暗的時代即將來臨,我們必須有所準備……”
正想著,猛然間一個弟子闖進了他的清修屋室,張靈玉的臉色瞬間發生變化。
“身為內門弟子,風急火燎的成何體統?我素日裡教導你們要老成穩重,都學到哪裡去了?”
張靈玉開口便呵斥道。
然後那名弟子充耳不聞,反而大喘氣道:“掌……掌門,不……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說!”張靈玉的心裡升起一絲不安的感覺,連忙追問。
“就在方才【英武堂】供奉的靈牌足有二百三十二塊炸燬,同時還有數十塊靈牌光芒暗淡,其中就包括了鎮魔長老的靈牌!”
此話一說。
張靈玉臉色大變。
也顧不得什麼老成不老成,穩重不穩重了。
“你說什麼?”此刻,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靈牌。
這是【龍虎道】會給每一個入門弟子都製作之物。
無論內門還是外門,亦或者雜役弟子,只要拜入【龍虎道】。
便會有相關的長老為其製作一塊靈牌。
此牌製作之時需取弟子的一滴指尖血外加一縷氣機。
因此在製作完成之後,便與該弟子息息相關。
可以感應此弟子的狀態,若是其狀態好便放正常光澤。
若是其身受重傷乃是瀕死,則會光芒暗淡。
而倘若其身隕,靈牌便會炸裂。
如今二百三十二塊靈牌炸裂,也就意味著有二百三十二名弟子隕落。
而且這些臨牌是在一瞬間炸裂的,也就意味著有這麼多的弟子在瞬間死去。
同時還有包括師兄在內的數十名同門的靈牌暗淡,也就意味著還有包括師兄在內的數十名同門,都陷入了危險。
“【英武堂】供奉的靈牌足有二百三十二塊炸燬,同時還有數十塊靈牌光芒暗淡,其中就包括了鎮魔長老的靈牌!”那名弟子滿臉苦澀,卻還是再重複了一遍。
他是看守【英武堂】的弟子。
別的事情他尚有可能出錯,但在此事上,他絕無看錯的可能。
張靈玉聞言,久久不語。
他頓時想起了骷髏山秘境。
“說,那些名牌炸裂的弟子,是不是都在此次的骷髏山秘境之行……”說著,張靈玉已是有些哽咽。
雖然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掌門落淚有損掌門威嚴。
但是對於此刻的張靈玉而言,都只是未到傷心處吧。
那名前來傳訊的弟子聽了此話,是說不出話,只是含淚點頭。
別的宗門前往骷髏山秘境是尋找機緣為重,可是他們【龍虎道】此次的目的卻不同。
更多的乃是為了老祖留下的話。
為了荒古芸芸眾生。
“傳我掌門令,凡此次前往骷髏山秘境遇難的弟子,皆以真傳待遇厚葬之,澤其家人。”
“能夠活著回來者,無論內門外門,此後都為真傳。”
良久。
張靈玉開口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這樣的決定可謂是違背祖宗。
畢竟法不可輕受,道不可輕傳。
一個專門選拔真傳弟子,以這般的形式,未免有些太過輕率。
就連那名前來傳訊的弟子,此刻聽了此話,也是震撼得頭皮發麻。
“掌門,這……這是否有些太過草率了?”他忍不住出言道。
然而,張靈玉卻只是擺了擺手,道:“他們值得。”
說完,便望向了遠方。
隨後,訊息傳出,整個【龍虎道】都炸鍋。
與此同時。
類似的場景。
也發生在三十六域的各大勢力。
“什麼?你說前往骷髏山秘境的弟子已經死傷過半?”
“這怎麼可能?”
“好吧,既然已經確定,那就傳我命令,賜予參與此次秘境的弟子真傳弟子身份,生死勿論!”
“……”
這些大勢力也都擁有類似靈牌的手段,反正也都極為迅速。
只有一個記載。
那就是鎮魔域的【太乙劍宗】。
此時的【太乙劍宗】還能籠罩在魔物的陰影之下。
各大勢力前來志願的強者皆被魔物製造的幻象困住。
掌門常胤真人走進鎮魔塔遲遲未歸,唯有酒劍仙莫離挑大樑。
但是莫離早在先前便被魔物傷了一臂,此刻縱有雷火祖師殿的雷火之力相助,也只不過是能將將護持住這殿內的眾位同門罷了。
“師叔,算了吧,這樣下去您也會被魔物拖得力竭而死的,不如……放棄我們吧。”
那些被庇護的太乙劍宗弟子裡有一個長相俊逸的年輕人,忽然站出來說道。
他名長樂,是常胤真人的弟子。
年紀雖然不大,卻已有凝丹境的修為,對於治理宗務也頗有手段。
早有了少掌門之稱。
莫離自然也是認得長樂的。
甚至於在二十年前回宗門之時,他還教導過長樂劍法。
他的目光被長樂吸引,但是眼神中卻透露著一絲不解。
他不明白長樂師侄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在其心裡,他就是這等貪生怕死之人?
簡直荒謬!
然而也就在這時。
長樂再次開口,滿臉苦澀道:“師叔,事已至此,總該為宗門留下一絲薪火吧……”
“我們是走不掉了,可是以師叔您的實力,若是放棄我們這些累贅,一心要走,想必那魔物想要攔住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低到,幾乎聽不見。
放棄自己的生命,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他放棄的還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剩下所有同門的性命。
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或許在師叔走後,他會遭遇同門的唾棄。
但他必須如此。
莫離聞言,眸中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便聽聞越來越多的劍宗弟子站出來開口。
“少掌門說的是,師叔您就放棄我們吧,若是隻有您一個人,肯定是能走掉的吧?”
“我們可不能都死在這裡,師叔您走吧,以後……再來替我們報仇。”
“不過,莫離師兄,你就走吧,莫要遲疑了,若是心裡過意不去,那此後遇著冬時年節,有賽不了的漿水飯,賽半碗兒與我吃。”
“對對對,若有燒不了的紙錢,也與我們燒一陌兒便是,這已是看我們同門一場的面上。”
“……”
無一例外,站出來的這些劍宗弟子,都是希望莫離快走。
即便是那些沒有開口的弟子,眼神之中也似在催促著他快快離開。
莫離的眼中瞬間噙滿了淚水。
他的臉蒼白而憔悴。
面對自己拼盡一切保護的同門,主動放棄生的希望,而把活路留給自己。
此時他的感覺就像是走過一處飽受風雨摧殘的花園。
看到千芳萬綠都已凋零,卻忽然發現滿是汙垢的水池中發現一朵拼湊起來的破碎白蓮。
已經失去獨美的氣質,卻令人心碎。
莫離忍不住嘆息道:“無量那個天尊啊,你們如此……又叫我如何割捨得下你們?”
老實說,他真的從未想過走。
他若走了,宗門怎麼辦?
這些可愛的同門又怎麼辦?
還有師兄,師兄進入鎮魔塔生死未知,他又豈能在此時離師兄而去?
長樂淚流滿面。
師叔不肯走,可如何是好?
難道【太乙劍宗】的道統真的就要葬送於今日了麼?
但也就在這時。
鎮魔塔方向忽然傳來巨大轟鳴。
雷火祖師殿內的眾太乙門人皆是臉色一變,莫離更是面露驚喜。
“鎮魔塔鳴老祖出,還有師兄的氣息也再次出現了,師兄……成功了!”
……
另一方面。
無憂城。
白骨婆婆和無憂城主立於虛空。
就這麼靜靜的望著骷髏山秘境的方向。
不知為何。
他們的心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道友,你說……這秘境中該不會發生什麼事吧?”白骨婆婆忍不住道。
主要是這短短的幾日,尤其是今日,這骷髏山秘境可是震了又震。
顯然裡面發生大恐怖事件。
旁的人和妖魔,她倒是不擔心,她只是擔心江流。
不知道那孩子如何了。
還有黑娘子……那黑蛇也是不聽勸,竟然自己悄悄潛入秘境。
無憂城主的心裡也是有幾分忐忑,秘境的震動他自然也是發現。
但裡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即便是他亦是不知曉。
一切結果得等到進去的生靈出來知道。
因此無憂城主沉默著,又過了很久,才緩緩道:“眾生萬物皆因果,相信那些孩子吧,會沒事的……”
其實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但若不如此想,又怎麼能安慰自己呢?
白骨婆婆深深吸了口氣,道:“也只得如此想了……”
就在此時。
一陣陣黑風席捲而至。
那是十萬大山深處的各族強者。
他們的面色皆是極其難看。
在看到無憂城主和白骨婆婆的瞬間,出言解釋道:“二位道友,我們發現派出前往秘境探索的後輩牌位十之有九都破碎,故來檢視,還望見諒。”
此話一出,無憂城主和白骨婆婆的臉色也都是大變。
並不是因為這些妖魔的不請自來,而是因為他們所說的話。
各族派出前往秘境探索的後輩牌位十之有九都破碎?
秘境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會死上這麼多的妖魔?
從妖魔的死傷程度來看,人族那邊的傷亡也定然相當慘重。
其他的倒也不是十分重要,但也不知那孩子如何了……
這一刻,兩尊萬法妖魔皆是將擔憂的目光看向骷髏山秘境。
空有實力,卻什麼都做不了,這也是一種不幸。
而此時。
骷髏山秘境之內。
泥菩薩來到江流的身前。
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猙獰蛇頭。
亦是忍不住流下了淚。
江流的眼前文字浮現。
但他卻置若罔聞。
相比於收穫所帶來的喜悅,孃親的逝去讓他感到無比的悲傷。
心中洶湧著的,是恍若無法呼吸的徹骨之痛。
孃親……是為了救他啊……
“小友,節哀吧,你娘她是為了這天下芸芸眾生而死,眾生都會記住她。”
“眾生?”江流抬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笑,喃喃道:“眾生是得救了,可是阿孃呢,阿孃她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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