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破綻(1 / 1)
林潛在說出此話的時候,刻意讓自己的聲音顫抖,聽上去尤其的狼狽,這也讓女童阿織心中的氣稍微消停了一些。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的問道:“我的千絲魔蛛手,向來都是以縹緲無蹤著稱,按道理你早該迷失在我的招式之下,為何最後還能被你捕捉到我的位置?”
“最後的那一劍,你是如何斬出的?”
女童阿織狠狠盯著林潛的眼眸,似乎林潛不為她解決這個疑惑,她便死不罷休一般。
林潛知道倘若自己說憑藉運氣,就算能夠騙過女童,卻也瞞不過另外二人,於是他說道:“你的千絲魔蛛手確實是厲害,不僅每一招威力都在疊加,而且還能夠時刻虛晃一招,迷惑敵人的視線。”
“不過要想從中找到破綻,其實也很簡單,不用眼睛看便是了。”
女童聞言,頓時瞪大雙眼,冷哼道:“你說的倒是輕巧,不去用眼睛,你如何能捕捉到我招式中的軌跡?”
林潛微微撥出一口氣,隨後說道:“你也許不知曉,在咱們習劍的劍修,畢生都在追求的一個境界,便是心中有劍。”
“說的再通透一點,就是鍛鍊持劍之人的感知,做到心中有劍,即使是無劍在手,依舊能夠施展出大開大合的劍招來。”
阿織聽到這一席話,嘴角輕聲嘀咕,說道:“難怪你不稍用眼睛去看,原來是靠感知。”
她雲淡風輕的說出這一番話來,卻不知曉,不用眼睛去看,而是透過感知來破開她的這招千絲魔蛛手,其實也是無比困難。
林潛補充了一句:“其實運氣也算是一部分。”
女童聞言,臉上掠過一絲笑意,她也不否認林潛說出的這一點。
“既然你告訴了我,那我也應該兌現諾言,走吧,我帶你去見你要見的人。”
說罷,她便徑直走向屋內,同時示意林潛要緊跟在她的後頭,而不知不覺中,女童的師父,那位看上去像是金剛一般的高大男子,卻不知在何時已經消失了蹤影。
他的輕功如此了得,因此林潛在比斗的情況下,是很難能夠分心注意到他的行蹤的。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徒弟未能夠取勝,他心中在思量著,千絲魔蛛手所存在的弊端,想著要加以改進,便率先回屋去了。
至於那身在樹梢底下旁觀的老朽,則是瞪大了雙眼,滿臉驚奇之色。
對於林潛口中所講述的以心御劍,用感知來代替眼睛的奇妙法門,他覺得到底還是年輕人,主意多,能異想天開。
他微微的鬆了一口氣,對於林潛承受住了兩人的刁難,表現出不喜不憂的神色來,彷彿一切又重新淡然於心,他只希望年輕人也一樣履行他的承諾。
只遠遠的觀望一眼,就要離開。
他可不想牽扯出新的事端來,在南天劍宮展開的比鬥距離最後結束人日子還有幾天光景,最後的關頭,不容許有任何的差錯。
女童阿織走到廊道中,穿過長廊,再次走到屋內。
但林潛卻忽然感覺自己周邊的環境猛然一變,心思敏銳的他忽然察覺到,這裡似乎與之前來過的地方看上去有一些不同。
依舊還是書房陳列,但屋內的佈置與空間卻有著細小的差距。
“這是暗閣,與你先前來的不是一個地方。”女童阿織說道。
林潛點頭,在屋內佈置暗閣的情況,他並非是第一次見到,當初在餘龍鎮的時候,便是在蘇如鶴的家中,有這樣一間類似的暗閣,裡邊是一路延展向內的一座幽深地牢。
“就在一直往前走的最後一間屋子,開啟那扇門,你就能見到你想要見到的人。”
林潛點頭,不再遲疑,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這一刻他等待了許久,曾經幻想過很多次,兩人再次重逢時候的光景,此時這一幕終於要來了!
林潛推開最後的一扇門,強行按耐住心中的急迫,走入最深處的那個隔間。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很短暫,也許只能短短的望一眼,不過這也就夠了。
只要能夠讓他傳遞有用的資訊,告訴她自己沒有隕落在不周山,而是從不周山歸來,並且要在這南天劍宮掀起天翻地覆的巨浪,告訴她要滿懷信心,保持樂觀。
林潛走入房門中,果然看見了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身上披著一件紅衣,在她的面前有一面輕巧精緻的小鏡子。
女子正在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
林潛心中暗自存疑,他不相信梁昕雲會有閒情逸致來做這些事情,女子雖然愛打扮,但大抵也要看心情吧。
在這樣一間顯得有些深沉的暗閣中梳妝打扮,就顯得有一絲絲格格不入。
但他還是將信將疑的走入屋內,走到女子身邊。
見到有人朝自己走了,女子並未轉身,甚至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歇,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只不過在她的口中輕輕吐露出兩個字來。
“是誰?”
林潛徑直走過,手中微微起勁,拇指勾在食指上一彈,頓時掀起一股真氣,刺中女子頭上帶著的紅兜帽。
女子震驚的同時,他也在剎那間驚呆了。
因為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梁昕雲,而是另外的一個陌生女子。
“你不是她!”林潛輕聲說道,眼眸中止不住的失落。
女子詫異的同時,此刻也緩過神來,望著面朝自己微微嘆息的男子,面露不解,問道:“不是什麼?”
林潛頓時眉頭一皺,興許是覺得自己不該多話,便沒有回答女子的問題,而是轉身欲離去。
“站住!”
女子背後忽然一聲冷喝,“一聲不吭就對人動手,將我的帽子掀開,難道你想不給個說法就離開?”
“他們那些人都是幹什麼的,怎會將你這種蠻不講理的人放進來?”
“還有,你到底是誰?”
面對女子的三聲質問,林潛沒有吭聲,而是站在原地站了一會,才緩緩說道:“我對方才的舉動表示歉意,不過也許我們二人並不該相遇,這是一場錯誤的相逢,就此別過吧。”
說罷,他便轉身欲離去。
失望之餘,林潛在心中還在思忖著一件事情。
此女子並非是梁昕雲,雖然身材與聲音類似,不然林潛在進門的一瞬間就能夠判斷出這是另外一個人。
他在思索的是,此人不是梁昕雲,但在女童阿織卻為何要欺騙他,將他一個送飯的年輕弟子去欺騙到一間錯誤的屋內,玩弄他對於阿織到底有什麼好處?
如果是存心欺瞞,那進屋時候遇到的三人,卻怎的千番叮囑,百般刁難?就好像看一眼新娘子是一件萬分不得了的大事?
前後之間的矛盾,令他著實想不明白。
林潛折返回屋外,當他說出那一番話後,便打算將屋內的女子置之不理,他沿著那條幽暗的長廊一路向外走。
林潛並不打算當面去質問女童,為何要欺騙他,他已經心中有了離開的打算。
按照汪遜的話來講,現在距離午夜時分已經很近了,為了保險起見,他準備避開眾人的耳目,自己單獨再去尋找梁昕雲。
實在尋不到的話,將自己還活著的訊息傳遞給在側房外邊的小道童孫玉山與小葡萄二人,其實也是個不錯的決定。
正當他要離去的時候,忽然林潛心中一緊,微微朝著房間門柱的位置側了一下身子。
只見在他腰間的衣衫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兩道針孔,飛針已經化入體內不見,而另外幾根被林潛閃過的鋼針,則倒插在門牌匾上。
林潛回過頭去,對他出手的,正是那位坐在屋內,身穿紅衣的女子。
他微微皺眉,卻聽見那女子兀自冷笑了幾聲,臉上沒有絲毫因為偷襲而露出的愧疚之色。
她道:“是不是不解我為何會不分青紅皂白的對你出手?”
“那是因為你已然露出了破綻,被我洞察的一清二楚。”
女子的右手併攏又分散,手指纖細靈活,明顯是練過的。
而那倒插在房門上的鋼針,顯然就出自她的這一手神出鬼沒的甩針手法。
見到林潛受挫,女子臉上十分自得,她開始自言自語說道:“要怪就怪你一開始說的那幾個字,雖然我當時沒聽清,但後來卻慢慢斟酌回想了起來。”
“你不是她……”
女子一字一頓說道:“我就是我,當然不是她,不是另外一個人。”
“不過,有意思的是,你要找的人是誰呢?在這個陌生的地方,能夠引起別人注意,身份比較特別的,也只有那個人了吧。”
說罷,在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林潛皺眉,因為那女子說的不錯,的確是他不小心露出了破綻來。
但當時的心緒下,沒能剋制住,脫口而出那幾個字是很正常的事情。
當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只不過林潛自傲,低估了身邊這個女人的心思。
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或許會因為這個不經意的破綻陷入一場天大的麻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