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銘新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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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談妥,陳寶祥立刻離開。

銘新池這地方,魚龍混雜,眼線眾多。

他不願被任何人盯上,免得耽擱了朱嘯天的大計。

“大哥是八方面軍的人,是真的嗎?”

陳寶祥經過普利門的時候,發現哨兵加了雙崗,對於來往行人,搜查格外仔細。

有人議論,昨晚有人在濼源公館門口殺人搶槍。鬼子追擊的時候,又被射殺了六個。

陳寶祥暗自計算,前前後後,一夜之間,鬼子損失了十八個人,當然惱火,恨不能立刻找到兇手,當街正法。

回到米飯鋪,他向朱嘯天彙報。

“三弟,別太信任馮爺。銘新池是什麼地方?是全濟南乃至全山東的情報中轉站。老馮是出了名的奸詐,千萬別中了他的圈套。”

陳寶祥點頭,關於銘新池,濟南人早都達成了共識。

這地方包容一切,就像澡堂裡的池子一樣,每天換水、換人,不帶重樣的。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如果馮爺沒那麼奸詐,恐怕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

“大哥,你是八方面軍的人?”

思慮再三,陳寶祥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朱嘯天笑了:“原來你昨晚早就到了,聽到了神槍會那些人的話?放心吧,我敬重八方面軍的英雄好漢,但從未加入他們。”

陳寶祥鬆了口氣,只要朱嘯天沒有跟八方面軍融為一體,那就好辦多了。

他不希望,這個米飯鋪承載那麼多使命,一旦被鬼子盯上,那就全完了。

“三弟,八方面軍都是英雄豪傑,如果能加入他們,你一定別錯過機會。”

陳寶祥搖搖頭,沒再多說。

整整一天,陳寶祥心裡都七上八下,擔心馮爺那邊食言,拿了金子,卻辦不了事。

到了黃昏,有人敲響了後門。

陳寶祥親自跑去開門,四個年輕人簇擁著吳一笑進來,交給陳寶祥,然後揚長而去。

見到朱嘯天,吳一笑立刻跪下磕頭。

如果沒有朱嘯天堅持,吳一笑九死一生。

“招遠的運金隊又啟程了,事不宜遲,我們抓緊行動。”

在朱嘯天看來,益都縣那邊出了意外,運金隊一定會改變線路。

在他的冊子上,記錄了一條從壽光到淄河,沿著淄河向南,貼著章丘東邊南下的道路。

“你們看,就是這條線,埋伏在淄河兩側的沙灘裡,就能得手。”

朱嘯天已經研究過很多次,來濟南之前,先去了章丘,觀察淄河地形。

搶黃金只是第一步,得手之後,從章丘向南,進入南山,隱藏起來,任何江湖勢力,都很難找到。

“好了,你們好好記著,只要進入大山,任何人都找不到咱們。把黃金藏進山洞,或者是帶著黃金繼續向南,過齊長城,進入萊蕪……”

陳寶祥知道那邊的地形,正如朱嘯天所說,進入山區,就萬事大吉了。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淄河兩岸沒有絕對安全的隱蔽所,一旦開始槍戰,誰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朱嘯天翻開冊子,繼續解釋:“不要擔心,咱們不能強攻,只能智取。運金隊扮作商隊和腳伕,咱也同樣假扮腳伕,用迷藥出手,讓他們防不勝防。”

吳一笑看完冊子,連挑大拇指。

他是出了名的飛賊,迷藥這東西,不但隨身攜帶,而且能迅速配製,絕無問題。

“這就是晁天王和智多星的智取生辰綱計策——古人能用,我們也能用。就在這淄河灘裡,讓招遠來的人,無處可逃。”

陳寶祥聽著兩人談論,內心有些惶惑。

他惹不起八方面軍,一個遊滄海已經讓濟南城天翻地覆,如果另外三人過來,誰惹了他們,誰倒黴。

“三弟,你一直想開口,說吧,任何顧慮,都可以說出來。”

朱嘯天很淡定,他知道每一個結拜兄弟的脾氣。

陳寶祥並不膽小怕事,只不過在任何事情上,都想計劃周全,毫無紕漏,才肯出手。

“大哥,你的計劃有一個致命缺憾,那就是撤退速度。”

陳寶祥翻開那本冊子,找到其中一頁。

“大哥,你在淄河灘上麻翻了運金隊,拿到黃金。其它江湖勢力或者鬼子,不需要跟你在河邊交戰。他們沿著河岸小路向南疾馳,在齊長城一帶拉開封鎖線,你往哪裡逃?”

剛剛,朱嘯天指出的路線是過齊長城青石關,進入大山深處。

要知道,青石關屬於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咽喉地形,鬼子只要在那裡佈置一個小隊,三挺歪把子機槍,十幾個射手,就能卡得死死的。

“不過齊長城,在長城北面,永遠不會安全,鬼子的運兵車能直接開到齊長城腳下……”

“化整為零,混入濟南。”

朱嘯天給出了另一個答案,八個字出口,陳寶祥和吳一笑同時愣了愣,然後不約而同地搖頭。

濟南是龍潭虎穴,如果發生了搶劫金子事件,鬼子一定封鎖城門,四處搜查。

到那時,人人自危,根本顧不得金子。

“三弟,你大概忘了,我從前有什麼手藝?”

陳寶祥當然記得,朱嘯天以前幹過木匠,而且是手藝相當不錯。

“鑿開大木,把金條嵌進去,然後再把木皮粘好。鬼子再狡猾,也不可能每根大木頭都檢查。我們把木頭運到米飯鋪,就說是店面更換桌凳,特意買的東北紅松。木頭就扔在門口,人來人往,誰都不會注意……”

這一次,連陳寶祥都挑起了大拇指。

這種偽裝辦法的確高明,就算鬼子看到木頭,也不會懷疑裡面有金子。

朱嘯天設計了兩條路線,臨時應變,不拘泥於原定計劃。

如此一來,鬼子就無法追蹤了。

“高,大哥,就按你說的,咱幹一票大的!”

吳一笑的狼狽之色全都拂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陳寶祥想起宋自雪的“重建梁山泊”計劃,假如這次弄到黃金,的確可以登高扯旗了。

朱嘯天翻看冊子,再次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兩位賢弟,我們這次搶劫黃金,是跟八方面軍過不去。我跟他們的幾位大佬是朋友,面子上過不去,所以不能公開出面。接下來的事,就讓三弟多費心。另外,你再跑一趟,去銘新池見馮爺,送去十根金條,作為謝禮。”

陳寶祥起初無法理解,但隨即明白。

朱嘯天兩次送金子,都是在示弱。

這件事一定會被神槍會知道,他們就會誤以為,朱嘯天名不副實,不值得重視。

“強,示之以弱——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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