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鄴城陷落(1 / 1)
“鋒矢陣!目標——於慄磾本部側翼!鑿穿他們!”禿利幾的聲音如同塞外的朔風,冰冷而堅決。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擇了魏軍陣中看起來最完整、威脅也最大的於慄磾河東軍作為首要打擊目標!
一千鐵騎,在奔跑中迅速變換陣型,以禿利幾為最尖銳的箭頭,化作一道凌厲的黑色閃電,狠狠地楔入了於慄磾軍的側翼!
這股生力軍的加入,效果立竿見影!
於慄磾的部隊正全力向前壓迫胡藩和段宏的防線,根本沒料到側後方會突然殺出這樣一支裝備精良、速度奇快的騎兵。側翼的陣型瞬間被衝亂,弓弩手來不及轉向,長槍手倉促結陣,卻被宋軍騎兵藉助馬速輕易突破。
禿利幾手中的彎刀劃出冰冷的弧線,所過之處,魏軍人仰馬翻。他麾下的騎士們也如同猛虎入羊群,利用三匹戰馬輪換帶來的持續衝擊力,在魏軍陣中左衝右突,製造了巨大的混亂。
於慄磾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側翼攻擊,對段宏和胡藩正面的壓力頓時一鬆。
段宏抓住這寶貴的喘息之機,立刻下令:“收縮陣型!向胡藩將軍靠攏!交替掩護,緩緩後撤!”他知道,禿利幾的騎兵雖然精銳,但數量太少,只能起到攪亂和遲滯的作用,無法真正擊潰數萬魏軍。此刻最重要的是穩住陣腳,與主力保持聯絡。
長孫嵩、叔孫建等人也發現了這支宋軍援軍,起初也是一驚,但很快發現其數量有限。
“不過千餘騎,也敢來捋虎鬚!分兵一部,吃掉他們!”長孫嵩下令道。
地平線上,出現了更多、更密集的旗幟和身影。
那是步兵!數以萬計的步兵!
一面殘破但依舊倔強挺立的“沈”字大旗,一面染血的“朱”字旗,在煙塵中逐漸清晰。
沈田子、朱超石、朱齡石!他們來了!
儘管東路軍新敗,士卒臉上還帶著疲憊與驚魂未定的神色,甲冑兵器也未必齊整,但他們終究是經歷過血戰的老兵。在得到劉義真從後方緊急補充的兵員和物資後,他們再次鼓起勇氣,渡過黃河,一路向西急進,終於在關鍵時刻,趕到了這決定國運的戰場!
兩萬多東路軍步兵,雖然不復巔峰時期的銳氣,但他們的出現,在心理上和戰略上,對北魏軍隊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宋軍……還有援軍?”
“是東路的敗兵……他們怎麼又來了?”
“人數不少!這……”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魏軍,軍心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動搖。長孫嵩等人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們不得不重新評估戰場形勢。一支千餘人的生力軍騎兵尚且能攪亂側翼,如今又來了兩萬多步兵,宋軍在鄴城下的總兵力得到了相當的補充,其韌性遠超他們的預估。
禿利幾的騎兵如同靈活的游魚,在攪亂了於慄磾的陣型後,並不戀戰,迅速脫離,與正在穩步後撤的段宏、胡藩部匯合。
而沈田子、朱超石、朱齡石則指揮著兩萬多步兵,在戰場外圍迅速展開,依託地勢,構築起一道新的、雖然單薄但卻意義重大的防線。他們的出現,不僅穩住了宋軍搖搖欲墜的外圍,更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所有鏖戰已久的宋軍將士心中。
攻城塔樓上的劉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到了禿利幾騎兵的決死衝鋒,也看到了遠方出現的東路軍旗幟。他那張因久戰而佈滿塵灰和血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緊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微微鬆動了一絲。
他緩緩抬起手臂,指向依舊巍峨聳立的鄴城城牆,聲音透過硝煙,傳遍四方:
“兄弟們!我們的援軍來了!天不亡我大宋!給朕——繼續攻城!!”
劉裕親臨前線,如同定海神針,牢牢釘在攻城大軍的身後。
他並未如演義話本中那般親自揮刀攀城,那非帝王所為,更非智者之選。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的鼓舞。
皇帝的目光所及,便是將士用命之處。
他透過令旗、鼓號和傳令兵,精準地排程著每一支隊伍,將壓力持續不斷地施加在鄴城守軍最脆弱的地方。
震天雷的轟鳴,成為了這場攻城戰的主旋律。
這超越時代的武器,帶來了心理和物理上的雙重碾壓。每當那黑色的鐵疙瘩拖著嗤嗤的火星落入魏軍佇列,隨之而來的便是地動山搖的爆炸、沖天的火光、四射的破片和瀰漫的硝煙。
魏軍堅固的陣型在一次次爆炸中變得支離破碎,士氣在無法理解的毀滅力量面前逐漸瓦解。
“擲彈隊,集中轟擊甕城左側箭樓!”
“雲梯隊,趁煙霧未散,給我上!”
劉裕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不是在指揮一場屍山血海的攻城戰,而是在下一盤巨大的棋。
他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在震天雷的掩護下,宋軍悍卒們嘶吼著攀上雲梯,與殘存的守軍在垛口、在馬面、在一切可以立足的地方展開血腥的肉搏。刀劍砍捲了刃,長槍折斷了杆,雙方士兵扭打在一起,用牙齒,用拳頭,用盡一切辦法置對方於死地。
付出慘重代價後,城牆的缺口終於被不斷擴大,如同堤壩的裂痕,再也無法阻擋洪水的湧入。
“陛下!西側城牆已被我軍控制一段,士卒正沿城牆肅清殘敵,並向城門樓壓迫!”
“陛下!城門洞已被我軍部分控制,正在清理障礙!”
好訊息接連傳來,但劉裕的臉上不見絲毫喜色,只有愈發凝重的肅殺。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即將到來。城破在即,困獸猶鬥的魏軍,尤其是拓跋嗣和他的禁衛軍,必將發起最瘋狂的反撲。
與此同時,鄴城行轅內。
拓跋嗣劇烈地咳嗽著,絲帕上的血跡越來越刺眼。城外的喊殺聲、震天雷的爆炸聲清晰地傳來,每一聲都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長孫翰和崔浩站在他面前,臉色蒼白。
“陛下,西城…西城怕是守不住了,宋軍已經…”長孫翰的聲音帶著絕望。
“夠了!”拓跋嗣猛地抬手打斷了他,他喘著粗氣,眼神卻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迸發出最後的光芒,“朕…都知道了。”他沒想到,擁有堅城利兵,擁有地利優勢,這仗竟會被劉裕打到如此地步。更沒想到,劉裕此人,竟真敢押上國運,行此破釜沉舟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