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恐金症,絲絲入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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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師中兵敗身亡後,金將完顏活女乘勝回師又擊敗了姚古,迅速重新佔領榆次、壽陽二縣,甚至突入承天寨一帶。

承天寨據說有金兵一千,且全是鐵甲騎兵。

完顏活女是金軍常勝將軍完顏婁室之子,憑藉擊殺种師中,擊潰姚古之戰名聲鶴起。

沈放哪來的勇氣去啃硬骨頭?

方大宸審視沈放一番,問道:“沈都頭,你擺這麼大陣仗,如何奇襲?別把金人小瞧了,結果自己搭了進去。”

沈放平靜回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放敢於主動出擊,就對我計程車兵有信心。”

在場的將領數李乃雄最為老成縝密,他想了想,搖頭道:“沈都頭,不是我要潑你冷水,讓一群從未真正打過仗的廂兵偷襲金兵,實是不智之舉。金兵只須一隊騎兵一次衝鋒便可破你諸般算計。”

其他將領紛紛搖頭,戰爭豈能如此兒戲!

沈放不為所動,望向種師閔。

種師閔說道:“只要有可能提振士氣,老夫定會鼎力相助,你想借多少人馬?”

“五千!”

這次連種師閔也抑制不住困惑,問道:“五千?你那些廂兵才不足一千人,需要這麼多人助你嗎?”

張思麒終於忍不住了,怒道:“放肆!我看你一片拳拳之心才不忍斥責於你。你當軍隊調動是兒戲呀,沒有樞密院兵符連本統制也休想調動一兵一卒。”

大宋軍隊調動手續繁雜,能領五千之軍,起碼是軍級統制,沈放不過是個廂兵都頭,哪來的資格帶如此之眾的軍隊。

沈放不為所動,平靜應道:“統制將軍,沈放是請求借兵,並非統兵,軍隊仍然由諸位將軍統領。”

“退一步來說,既然種相公駐防井陘道,承天寨是井陘道西出口,如今孔道被金人攻破,出兵拒敵為的是保證孔道暢通,出師有名啊。”

張思麒哼了一聲:“軍隊調動之事你懂個屁。沒有朝廷旨意,河北兵入山西便是違命。”

沈放反問:“金人的意圖你我都不清楚,若是固守不作為,整條井陘道都被金人攻破了,又是誰的責任?”

張思麒一時詞窮,可是又拿不出好理由來反駁。

李乃雄突然笑道:“當然,如果主攻的是廂兵,那就是真定府自己的決策,與種相公無絲毫關係。張統制你覺得呢?”

張思麒聽了不置可否。

李乃雄又問:“沈都頭好大的勇氣,我反倒對你的計劃有些期待了。你想讓五千將士如何助你?”

沈放拱拱手,說道:“李都虞侯,借兵只是作為預備,以防不測,真正的目的是要磨練我手下的廂兵營,檢驗我的戰法。”

“你那套‘不對稱’兵法到底是何人所創,怎麼從未聽聞過?”

“我去,你要是聽聞過,你讓我混哪個位置!”沈放心裡暗笑。

可是嘴巴上沈放卻非常耐心的再解釋一遍,還特別強調這種戰法最適合山地戰鬥。

沒辦法啊,有求於人,不敢裝逼過頭。

幾位將軍聽得雲裡霧裡,這和土匪山寇打架有什麼區別。

從沈放說出他的大膽計劃開始,種師閔臉上的神情變了數次。

他的兄長种師中正是被完顏活女所殺。

一方面,他迫切希望能夠擊殺完顏活女,為種家正名。

另一方面,完顏活女既然同時擊敗大宋西軍兩員統帥,實力必然不俗。

沈放是自己看好的後起之秀,答應他偷襲,不等於讓他去送命?

沈放是個敢說敢做之人,初次見面時他便對軍隊弊端激烈點評,如今他這麼幹怕是想要突破牢籠。

沈放正在幹著絕大多數大宋將軍們不敢幹,也幹不成的事,這是種師閔欣賞他的緣由。

種師閔權衡再三,開口道:“沈老弟,五千將士調動非小事。私自調軍,若有心人在朝廷奏上一本,罪責可不小。”

沒想到種師閔會是這麼個態度,沈放聽了心中惱火,不免口氣尖銳道:“種相公,推諉拖沓,延誤戰機,大宋軍隊計程車氣就是這麼丟的。”

“如今金軍已打到家門口了,百姓聞風而逃,您派兵前出禦敵不算擅自用兵,反而是職責所在,樞密院和三衙無可指謫。”

“沈老弟,你所言句句在理,可有些事沒你想的簡單。殺熊嶺兵敗後,土門軍營軍心不穩,若處置不當演變為全軍大潰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種師閔作為軍隊統帥,自然有他考慮的重心,同時他還有一點私心。

這次出關中勤王,種家所統西軍幾乎是傾巢而出。

汴京解圍,太原解圍,兩場戰役下來,西軍骨血幾乎耗盡。

自己手裡所剩的西軍唯有張思麒所統一軍五千人,以及護衛隊一個營。

人老了,自然對名節看得特重,患得患失是避免不了的。

沈放見自己解釋半天,種師閔等人硬是沒有態度。

他有些氣餒了。

趙宋施行了一百餘年的重文抑武國策,已完全禁錮了武將的思維,又豈是他這個廂兵都頭幾句話能改變的?

一時之間,帳內陷入了沉寂。

種師閔突然說道:“天長鎮乃井陘縣治所,屬河北西路統轄,禁軍只能前出到天長鎮外圍防禦。”

沈放愣了愣,沒想到種師閔也會打擦邊球,隨即大喜:“足夠了。禁軍只要前出天長鎮乏驢嶺便可,餘下的事我自有應對之策。”

沈放自然有自己的盤算,只要自己這支廂兵出戰了,不怕種師閔不伸手。

……

“小爺聽說你想帶咱們去蕩平承天寨,金軍是啥陣仗,你是不是瘋了?”

沈放正就著昏暗油燈謄抄文書,屋外闖進一群人,領頭的正是楊三多。

沈放抬起頭,一個個數過去,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都來齊了,省得我挨個去找。”

沈放將手裡的宣紙遞了過去:“許茂功,郝郎中,這裡就你們倆識字多些,你倆誰來唸?”

許茂功愣道:“念啥?”

郝郎中伸手從沈放手裡接過宣紙,看了一眼便唸了起來。

“廂兵營軍紀……長官之令,軍情緩急,當令行禁止,不得抗命……每戰出征,嚴禁脫隊,違令者斬……縱兵劫掠,收繳所獲,長官杖一百,士兵杖五十……”

楊三多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詰問道:“小爺問你話呢,你是否想讓大夥兒送命?你倒好,給咱立起規矩來了,想拿弟兄們的命當墊腳石吧?”

沈放望向伍有才:“你也是這麼想的?”

伍有才搓搓手,有些侷促道:“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幹金人無所謂,我就琢磨著能不能幹過人家。”

沈放又看向許茂功:“你呢?”

許茂功眼神閃爍道:“頭兒,弟兄們沒見過世面,這麼魯莽去攻打金人軍營,怕得不償失……”

沈放用手掌揉了揉眼,緩解一下疲勞,攤手道:“說白了,就是認為咱們廂兵營沒這個本事,是吧?”

郝郎中分開範二與趙大虎,走到沈放面前,懇切道:“你是怎麼待大傢伙的,老漢有眼看,相信在場的人心裡也明鏡似的。可是大家好不容易謀得一塊安穩地兒,都不捨得丟下家人去冒險呀。”

“金軍兵強馬壯,連種相公這等百戰之師都打不過。你看看太原城,幾十萬大宋軍隊輪番上陣都敗了下來。憑咱們這幾百廂兵,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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