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逃出生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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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牆外殘垣邊半蹲著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端著弩機不停的射向牆頭金兵。

聽見豁口之內的喊話,當即有人大喊“停”。

沈放抓住這個間隙,終於衝出重圍。

“頭兒,你怎麼在此?”人群中伍有才驚問。

沈放驚魂未定,大呼:“不是說話的時候,跑!”

沈放急令新軍撤退,片刻功夫,一大批金騎兵蜂擁而至。

領頭的金將有如一尊鐵塔,望著遠處黑壓壓的人影,舉起手中骨朵大喝:“帝國的鷹隼們,追!殺光這幫南人!”

半月前的情景再一次重演。

當初也是沈放和伍有才二人阻擊三寶奴得手,引兵向峽谷深處退卻。

白天換黑夜,追兵依然是金軍鐵甲騎兵。

可這次沈放有種莫名的壓抑。

伏擊的金兵比之斛虎沙強悍了太多了,直覺告訴他,這次決不能硬扛。

沈放的右腳板已鮮血淋漓,光著腳板一路狂奔,疼得鑽心剜骨一般。

他一邊奔跑一邊將身上的布簾扯下撕成碎布條,抽空了胡亂的把右腳板纏了起來。

“伍有才,光線太亮,這樣跑都成了靶子,不是辦法。”沈放回眼看了眼身後的追兵。

“化整為零,自己找方向跑,天明集結。”

伍有才叫聲好,隨即大呼:“五人一隊,散開!天明龍脊臺集結。”

龍脊臺即是之前襲殺三寶奴的高臺,伍有才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

沈放大喊:“會泅水的隨我,沿河灘走!”

沈放領著四人,依託河灘邊稀疏的灌木全力奔跑,大股金騎兵在身後追擊。

咻咻!

箭矢不住的從身後射來。

沈放心中焦急,沿途水流太平緩,起不了救命的用場。

突然左臂鑽心痛感傳來,一支利箭從手臂上穿透而出。

沈放抬起右手,忍痛將竹箭桿折斷,繼續向前猛衝。

身後又是兩聲哀嚎,追隨在後的兩名廂兵摔倒在地,再也沒機會爬起來。

“前面有水聲!”身後有士兵大喊。

水聲代表著河水終於變得湍急了。

果不其然,平緩的水流在面前拐了個彎,河灘突然也變得更為狹窄。

水聲越來越響,在靜謐月夜竟然發出了龍吟般的轟鳴聲。

前面赫然是一掛瀑布!

沈放回頭大呼:“跳瀑布,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說完,沈放橫向衝進河水中,幾個沉浮後身體陡然變輕。

月光撒在跳躍的水花中,水花晶瑩剔透,發出鑽石一般的光芒。

沈放還沒來得及看真切,飛速下墜的身體像撞上了一堵牆,五臟六腑隨即翻騰不已。

沈放腦海一片空靈,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我是不是死了?

……

“快看車!”妻子在耳邊尖叫。

沈放輕眯著的眼睛突然大睜,高度近視的鏡框片上射來一束強光,隨即尖銳的喇叭聲長鳴。

沈放開的商務車劇烈震顫,在如水的月光中翻騰著衝向了天空,不斷髮出刺耳的咔咔聲。

沈放感覺胸腔被壓碎了,視線範圍內一片慘白。

……

耳邊又響起嘈雜聲。

似乎有人在哭,在喊。

沈放雙眼乾澀,疲憊不堪,一束強光突然直射在眼眶中。

他一個激靈,脫口而出:“曹歆!”

眼前光景慢慢變得清晰,一顆胡茬拉渣的腦袋探了過來:“曹歆是誰?頭兒,你終於醒啦!”

這是伍有才的腦袋,該死的紛亂世道又呈現在眼前,妻子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第二天一早,跳瀑布撿回一條命的新軍兄弟倆陳龍、陳虎把沈放背上了龍脊臺。

伍有才集結了大部分新軍等候已久。

驟見沈放沒有任何知覺,死一般癱在地上,伍有才急得大罵陳龍兄弟。

陳龍急忙爭辯:“頭兒還有氣。”

伍有才探了探鼻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口中唸唸有詞:“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沈放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手臂上的箭傷。

“頭兒,箭是貫穿傷,沒傷著筋骨,已敷上郝老頭兒的創傷藥膏。”

伍有才一邊說著,一邊將蓋在沈放身上的乾淨衣服掀起。

“頭兒,昨晚你怎麼出現在承天寨內?”伍有才終於有機會問了。

沈放簡單將昨晚之事說了一遍。

圍在四周的新軍士卒聽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一個人獨闖?

伍有才驚道:“你知道昨晚圍捕你的金軍是什麼人不?”

沈放搖頭。

“那是完顏活女那廝最為精銳的騎兵,統兵的金將正是擊殺种師中相公的達不也!”

沈放迷惑:“你怎麼知道的?”

“咳!你當這半月來咱們弟兄們都吃乾飯啦?”伍有才有些得意說道。

“自從咱端了斛虎沙的老巢,金軍便動作不消停。咱們弟兄中有人從義勝軍中投誠過來,說叛徒耿守忠勾結金軍,協助完顏活女最為精銳的三千鐵騎對付咱們。”

沈放心中的疑惑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了。如此看來,進攻乏驢嶺的金兵應該是山西最大的叛徒耿守忠,以及伍有才口中的金將達不也了。

如此說來,金軍元帥們還沒決定要打通井陘道。

“那你們埋伏在承天寨外是了什麼?”沈放問。

伍有才招手將陳龍、陳虎兄弟倆叫來。

“陳龍、陳虎兄弟倆正是從義勝軍中過來的兄弟,咱們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達不也盤踞在承天寨。”

“昨天咱們在孔道上已經跟金人幹了一仗,雖說不太漂亮,但也把達不也揍疼了。”

“只是奇怪的是,達不也似乎知道頭兒你這號人物,開口便問我是不是沈放。我當然一口便答應下來了。”

“結果那廝二話不說引重兵追著咱們打,還好弟兄們的腳力了得,他們追了個泡影。”

沈放問:“回乏驢嶺的孔道被封鎖了你們可知?”

“知道。封又如何,咱們都不走孔道,隨他封去。”

沈放環視周圍的新軍士卒,有些是老面孔,更多的是不相識的新人。

“弟兄們折損了多少人?”

伍有才這才面有難色應道:“新軍三百,除了傷兵三十八人從便道送回療傷外,還剩兩百人出頭。”

伍有才又補充道:“本來傷亡不大,昨晚弟兄們跑散了不少人,到天明只收攏了這麼些。剩下的估計凶多吉少了。”

戰損達三成,這在古代基本上可以嚴重打擊士氣,以致全軍潰敗了。

可是從伍有才等人眼中看不出任何低落,反而是滿眼熱切。

他們面對的可是金軍當前最為精銳的騎兵,能打出這樣戰績,實在了得!

沈放猛然掀衣站起,滿眼熱切道:“將士們都是好樣的!我沈放在此鄭重宣佈,全體新軍加餉精面一石,戰功卓著者官升一級!”

圍在四周計程車兵猛然醒悟,隨即高聲喝彩。

伍有才臉上灰霾盡掃:“都聽明白了嗎?只要跟著沈都頭好好幹,日後潑天富貴享之不盡!”

眾新軍歡聲如雷。

隊中老卒是知曉沈放的膽識和過人的眼光,新卒們昨晚親眼見識了沈放一人竟將達不也佈置的伏兵陣攪得天翻地覆,如此神勇之人,如何不能追隨?

沈放望向陳龍、陳虎:“你兄弟倆在義勝軍中作何營生?”

陳龍拱手恭敬應道:“回將軍話,俺兄弟倆是耿守忠的侍衛親兵。”

“難怪!為何要投靠廂兵營?”

“韃子打心眼裡就瞧不起俺們這些投降的漢人。耿守忠自己都像條狗一般,俺兄弟倆可不想似狗一般在韃子那裡乞食!”

沈放拍拍陳龍的肩膀:“現在升任你倆為新軍步隊將,各統五十弟兄。好好幹,將來你們也會有自己的軍隊。”

陳龍、陳虎大喜,雙雙跪下:“陳龍、陳虎定不負將軍。”

沈放笑笑:“起來吧,我廂兵營不興這一套。你們跟我講講在耿守忠那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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