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宮天涯(1 / 1)
半空中,大量赤紅的火焰劍如同洶湧的浪潮衝向暴血逆鱗狼,轉眼便猶如切豆腐一般,將它龐大的身軀剮得支離破碎。
那偉岸身影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他的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感情。隨著他右手輕輕一握,那萬千火焰劍猛地撞在一起,狂暴的火焰瞬間便湮滅了周圍的一切。
然而就在這時,一團詭異的綠光突然從那團燃燒的烈焰中飛出,它速度極快,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朝王屋山方向射去。
偉岸身影見狀,眼神微微一變,他周身青光閃耀,眨眼就飛抵了那綠光的上方。“哼,孽畜,在我面前,居然還想耍花樣,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給我破!”他左手快速一張,一團旋風刀刃憑空出現,頓時就將那團綠光籠罩在內。而隨著旋風刀刃快速地切割,那團綠光逐漸變得暗淡下去,最後竟露出一顆有著成人拳頭大小,遍佈綠色紋路的肉丹,這正是那頭四階暴血逆鱗狼的妖丹。
偉岸身影看著眼前的肉丹,臉上光華漸散,露出一張冷峻的臉龐,正是此前那個受到白色靈符招引而來的男子。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奇怪了,這孽畜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會施展妖丹遁魂術,真是不可思議!”
帶著心中的疑惑,那男子快速收起那顆詭異的妖丹,隨後便朝著小山村的方向急速飛去。此前他腦海中的那道白光一直在指引著他來到這裡,他知道那個捏碎靈符發出求救訊息的人,此刻就在那片廢墟之中。
當男子飛抵小山村上空時,眼前的一幕讓他震驚不已,只見整個村子彷彿經歷了一場地獄般的災難,已經完全被摧毀,泥土中、瓦礫裡,斷牆殘垣下橫七豎八地掩埋著大量村民的遺體,地面上血跡斑斑,空氣中更瀰漫著一股嗆人的血腥味。
此時,男子雙目圓睜,青筋暴起,他雙拳緊緊地握著,臉色鐵青一片,顯得十分震怒,可即便將那暴血逆鱗狼再千刀萬剮一百回,也無法挽回眼前的慘狀,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安撫並安頓倖存的村民,而且尋找那位捏碎靈符之人也刻不容緩。
男子緩緩落在地上,對著周圍的廢墟輕聲說道:“鄉親們,你們不用害怕,我來自鳳陽城,那頭妖獸已被我殺了,現在這裡安全了,大夥都出來吧。”
過了一會兒,一些倖存的村民戰戰兢兢地從斷牆殘壁中探出頭來,然而當他們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後,那恐慌失措的神情頓時變得驚愕與悲憤。
廢墟中,那些倖存的村民難以抑制心中的悲痛之情,他們紛紛跪了下來。有人大聲咆哮著,似乎在質問上天為何如此殘忍,有人捶胸頓足,懊悔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家人,有人嚎啕大哭,哭聲中充滿了絕望,還有人因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而直接暈死了過去。
一時間,憤怒的吼叫聲、悲痛的哭喊聲、淒涼的哀嚎聲,交織成一曲哀怨離殤的旋律,迴盪在這片荒涼的廢墟上空,那聲音聽得人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看見這悽慘的一幕,男子臉色微凝,他趕忙走到村民中去安撫和勸慰他們。然而面對同時失去親人和家園這個殘酷的事實,男子的言語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或許也唯有時間才能令這些村民淡忘心中的苦楚,撫平他們靈魂深處的創傷。
過了沒多久,一些堅強的村民站了起來,他們擦乾臉上的淚水與血漬,有人走向倒塌的屋舍搜尋倖存者,有人去搜集殘餘的物資,還有人負責照顧與救治傷重者,儘管慘遭劇變,但生活總要繼續下去。
男子看到這一幕,緊皺的劍眉稍稍舒緩了一些,但心中依然焦急萬分,他此刻十分擔心那捏碎靈符之人的安危。
男子的目光在廢墟中掃視著,最後落在了躺在地上的陽天林和韓大勇身上,他琢磨著或許能從他們那裡探聽到一些蛛絲馬跡,於是快步走了過去。
男子再次檢查三人身體後,發現陽天林三人的傷勢均得到有效的遏止,但經脈堵塞得非常嚴重,尤其是韓大勇,其氣血的運轉幾乎停滯,隨時都會喪命。
思索片刻後,男子從隨身攜帶的黃色搜靈袋中取出三枚丹藥,分別塞入陽天林三人口中。隨後他又輕輕扶起林力,雙掌迅速貼在對方背上。光華閃爍中,他數道手印打在了林力僵冷的身上,只見林力那如死灰般的臉龐,轉眼便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
不遠處,柳馨見男子正專注地替林力療傷,目光中閃過一絲驚喜,顯然已猜出了對方的身份。她二話不說,拉著兒子就朝著那個方向跑了過去。
“爹!爹,你怎麼了?”林淞看到傷痕累累、雙目緊閉的父親,便驚叫起來。他不假思索地就要往前衝,幸虧柳馨眼疾手快,一把將林淞拉了回來,同時用眼神示意兒子莫要衝動,因為現在那男子正在救治林力,任何打擾都可能影響救治效果。
時間緩緩流逝,半個時辰就這麼過去了。男子緩緩收回掌心那散發著青光的力量,然後慢慢起身。當看到林力臉上的氣色好轉了許多時,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男子抬眼看向柳馨和林淞,見二人滿臉都是擔憂之色,於是微微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上前來。
林淞見狀,像離弦之箭一般瞬間衝了過去,他快速蹲下身來,面色焦急地呼喚著父親。柳馨也走上前來,朝著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尊敬地說道:“這位大人,多謝您及時趕來滅殺了那頭妖獸,剛才我看您在替我夫君療傷,不知他的傷勢如何?”
男子看了柳馨一眼,緩緩說道:“你不用擔心,你丈夫並無生命危險,他身體過於虛弱,所以昏迷不醒,只要精心調理一段時間,自然就會醒過來的。”
柳馨聽到這話,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她再次向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禮,感激地道:“多謝大人的救命之恩,我們一家三口沒齒難忘!”
男子的目光在柳馨身上仔細打量著,他發現這個女子談吐得體,舉止大方,剛剛經歷了這樣的劇變,卻還能如此鎮定自若,這絕不是一般山村婦女能夠做到的。突然,他想起了那位大人曾說過的話,將一道求救靈符交給了一個不凡的女子,難道眼前這個女子就是她?
思索片刻後,男子迅速從懷中掏出一物,攤開手掌,低聲道:“夫人,請問你是否見過這樣的靈符?”
柳馨看了一眼那道破碎的靈符,微微點頭,然後從懷裡取出那道已經捏碎的求救靈符,遞給了男子。
男子接過靈符,仔細地檢視了一番,臉上露出大喜之色,激動地道:“實在太好了,這麼多年,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大人,不知該如何稱呼您?”柳馨突然打斷了男子的話,她當然能理解對方此時的激動心情,可是這裡剛剛經歷了妖獸之亂,人多口雜,絕非詳談之地。
男子被柳馨這麼一問,神色一愣,這才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激動了,居然喪失了應有的警覺。他臉色一變,瞬間又恢復了往昔的冷峻,說道:“夫人,我叫南宮天涯。”
柳馨微微行了一禮,輕聲道:“南宮大人,昔日恩公臨別時曾說過,捏碎靈符之時,他自會趕來相救,為何今日會是你……難道是恩公傷勢惡化,又或者他……”
南宮天涯掃視了一眼四周,低聲道:“夫人放心,當年我離開時,滅塵前輩正在一處密地裡修煉,他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修為還增強了不少……”
聽完南宮天涯的講述,柳馨頓時轉憂為喜,既然滅塵安然無恙,那她心中一直懸著的擔憂總算可以放下了。
“夫人,這孩子難道就是……”南宮天涯指著一旁蹲在地上照看林力的林淞,低聲問道。
柳馨轉身看了一眼林淞,卻見兒子已把自己身上的冬衣脫下來蓋在了林力身上,她眼中頓時溫情盡顯,柔聲道:“是的,他叫林淞,是我的兒子……”
南宮天涯聞言,微微點頭,關於林淞的身世,他從滅塵口中得知了一二。他知道眼前這女子雖非林淞的生母,但養育與教導之恩同樣恩重如山。
南宮天涯望了一眼四周,又考慮了片刻後,道:“林夫人,此處沒法再繼續住下去了,我打算將你們一家,還有那些倖存的村民先安頓到鳳陽城中,再派人儘快重建這個村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柳馨看著周圍破敗的景象,心中滿是感慨,她朝南宮天涯深深行了一禮,道:“南宮大人考慮周全,我沒有意見,我這就向鄉親們傳達您的好意。”
眼下適逢數九寒冬,那些倖存下來的村民一無棲身之地,二無過冬食物,正為生計而犯愁。當柳馨傳達了南宮天涯的安排後,他們紛紛跑過來向他磕頭表示感謝,畢竟這樣的安排就如同黑暗中的一絲曙光,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此後村民們懷著悲痛的心情,在廢墟中拾取殘肢斷臂,收殮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骨,由於罹難者數量太多,遺體慘不忍睹,難以分清身份,眾人商議後決定將所有遺體合葬在一起。
不久,南宮天涯從鳳陽城調來了大量車輛馬匹,他擔心途中可能會遇到什麼危險,於是便親自護送林力一家和倖存的村民們前往鳳陽城。
鳳陽城,位於天河平原北端,其北三百五十里便是王屋山,而山的那頭就是神秘而危險的迷失森林,林中終年濃霧瀰漫,據說還有厲害的妖獸盤踞在裡面。
鳳陽城規模極大,綿延數百里,人口眾多,尚武之風盛行,商賈往來不絕,繁榮昌盛,是聖盾宗最有名的大城之一。
在南宮天涯的精心安排下,倖存的鄉民很快就在城中安頓下來,他們三餐不愁,還有過冬衣物,林力一家三口更是被安排住進了南宮天涯的府邸,此外昏迷不醒的陽天林和韓大勇也被秘密送進府邸。
安頓好這一切後,南宮天涯匆匆回到密室,之前因為情況緊急,他強行中斷了正在修煉中的元素同心訣,這對他的身體產生了一些負面影響,他必須儘快消除這些影響,否則對往後的修煉不利。
在天元大陸上,如南宮天涯這樣的修煉者並不多,他年僅三十出頭,就已領悟了風與火兩種元力,並且都突破到了七重靈王的層次,此外他還是七重劍系器王。而像陽天林年過半百,他的修為才突破到九重靈士,由此可見南宮天涯的天資何其之高。
更為重要的是,對於一般的修煉者而言,不同靈系的法訣是不能同時施展的,否則會極大地損傷靈晶。但修煉了元素同心訣之後,便沒有了這個禁忌,此訣能讓靈系雙修者同時催動並施展兩種元素之力,從而大大提升了戰力。
密室中,南宮天涯盤膝而坐,經過大半日的調息與修煉,他終於消除了中斷修煉對身體產生的負面影響。他舒緩了一下身體後,開始思考今後的計劃。
五年前,南宮天涯遵從滅塵的安排加入聖盾宗,不久後他便來到鳳陽城做了副城主,但鳳陽城城主卻是一個心胸狹隘之人,容不得不臣服之人。而南宮天涯生性灑脫,久而久之,他們之間矛盾漸深。若換作是從前,南宮天涯自然無所畏懼,但眼下林力一家在鳳陽城,他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必須為他們的安全做出十分穩妥的安排。
南宮天涯權衡利弊後,輕嘆一聲道:“看情形,這次唯有去找她了,不然很難與那夥人抗衡,也難保林力一家的安危。”說罷,他摒除雜念,緩緩結出一道手印,身體再度交替閃耀出璀璨的雙色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