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局勢微妙(1 / 1)

加入書籤

灰暗的天空下,寒風凜冽,暴雪狂舞。呼嘯的狂風捲起地面上的冰屑與雪花,如海浪般朝前方快速移動著,令方圓數百里之內風雪瀰漫,形成一個罕見的冷渦旋區域,氣溫十分嚴寒。

在這片狂亂的暴風雪中,一道道細微的怪叫聲從遠方斷斷續續地傳來。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一個柔弱的女子逆著寒風急速賓士著。她身姿輕盈,但步伐卻略顯慌亂。

而在這女子身後不遠處,數頭巨大的身影狂追不捨。那些身影龐大而又模糊,只能看出是某種巨大的怪獸,它們奔跑時帶起的雪浪幾乎能將前方的一切吞噬。雙方間的距離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近。

在那數頭怪獸的圍堵之下,那柔弱女子很快便被逼到了一處冰崖邊上。她停下了腳步,扭頭看了看身後那萬丈冰淵,絕美而蒼白的臉上露出絕望之色。她是誰?為何會被這些怪獸逼到如此絕境?

眼看著那些巨大的怪獸逼了過來,絕美女子眼神陰寒如冰。她輕輕撫摸著懷中凸起的部位,又低聲細語了幾句話。這時,一個小腦袋從厚厚的棉衣中探了出來,竟是一個長相甜美的五六歲大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出現讓這個絕境中的畫面多了一絲溫暖,卻也更多了一份危險的氣息。小女孩看著對面那些猙獰而兇殘的怪獸,稚嫩的目光流露出憤恨之色。

風雪中,那絕美女子雙手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髮,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聲音有些低沉而又有些蒼涼地道:“玥兒,是娘對不起你,娘辜負了你爹的叮囑,沒能把你帶出去,你怪娘嗎?”

小女孩捋了捋女子凌亂的頭髮,又親了一下她的鼻尖,臉上帶著淡淡的憂傷,道:“娘,爹經常教導我,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日逃不出這些惡獸的圍堵,那是我們的命,孩兒又怎麼會怪您呢?”

絕美女子一聽這話,欣慰地親了一下小女孩的額頭,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緩步逼近的怪獸,蒼白的臉龐漸漸泛起了一絲紅暈,語氣堅毅的道:“玥兒,你爹說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只在於人事而言,是教導你凡事順其自然,而我們冰溟一族世代守衛天道與正義,又豈會對這些窮兇極惡的魔獸認命!玥兒,這些魔獸戰力極強,兇殘成性,娘隻身一人無法保護你,這身後是萬丈冰崖,普通人掉下去,那是必死無疑的,但你爹已將冰溟玄陰珠移入你體內,這將是你最大的庇佑。玥兒,待會兒娘去攔住那些魔獸,你勇敢一些…從這裡跳下去,冰溟玄陰珠一定會保護你的…”

小女孩聞言一愣,道:“娘,既然您打不過那些魔獸,那留在這裡是很危險的,您為何不和我一起跳下去呢?”

解下懷中繫著的棉衣,絕美女子放下小女孩,緊緊地抱著她,低聲道:“玥兒乖,你聽娘說,這些魔獸當中有飛行魔獸,倘若娘和你一起跳下去,它們勢必會從空中襲擊我們,到那時我們根本毫無反抗之力。娘留在這裡,可以阻擋它們一陣子,等你安全了,娘會擺脫這些魔獸,然後再順著冰崖下去找你…”

絕美女子話還沒說完,一頭全身雪白、長有四隻眼睛,形似冰狼的魔獸仰天咆哮一聲,只見它四爪一蹬,快速撲了過來。

在這一瞬間,絕美女子柔和的眼神變得冷酷至極,她一把便將小女孩推下了冰崖。小女孩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她的眼睛驚恐地睜大,小小的嘴巴張著,似乎想要呼喊卻被狂風堵住了聲音。

看了一眼那小女孩,絕美女子全身爆發出一股狂猛的氣勢,雙手掌心夾著滾滾的凍氣,對準那頭寒冰雪狼狠狠地劈去。

冰崖下,隨著小女孩身體急速下墜,孤獨與恐懼逐漸浮現在那張稚嫩的臉龐上,她撕心裂肺般的哭喊聲,被冰崖上那陣陣劇烈的爆炸聲無情地淹沒在黑暗中。她的命運將會如何?那冰溟玄陰珠真的能保護她嗎?那絕美女子又能否從那些魔獸的圍攻中脫身?

明月當空,繁星滿天,星光與月影點綴著湖水,隨著冬潮奔湧而至,又隨著流水奔向遠方,為冬季的鏡月湖賦予了水波激盪、月星交匯的美麗景緻。

汐月樓二樓,一間精緻華美的房間中,透過那頂寶藍色的帳幔,只見水靈盈月靜靜地躺在寒玉床上,她面色安詳,似乎是睡著了一樣。床邊,水憐瑤坐在一張凳子上,她右手抵著頭,正在打著盹,而在不遠處,水憐心趴在桌子上,櫻桃般的小嘴中傳出輕微的呼呼聲。

“孃親,不要,不要啊,娘……”突然,一陣急促的哭喊聲從水靈盈月口中吼出,她雙手猛地向上,似乎想抓住什麼東西。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頓時驚醒了水憐瑤和水憐心。二女相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趕忙抓住水靈盈月的手。

水憐瑤在水靈盈月耳邊輕輕說道:“閣主,您莫怕,您安全了,這裡是水月閣。”

水憐心也附和著:“閣主,沒事了,沒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水靈盈月緩緩睜開了雙眼,看了一眼身邊的二女後,又閉上了眼睛。此時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血靈大殿完全崩塌的那一瞬間。

當時的血靈大殿,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那座巨大的浮島如同死神的鐮刀,急速下墜。眾人早已精疲力竭,以他們那時的狀態,根本無法擋下這奪命的浮島,一旦被砸中,所有人都將被碾為齏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雷任騰猶如一道閃電趕了過來。眾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合力之下,才勉強擊碎了那座浮島。然而,危險並未就此結束,散落的碎石與倒塌的血靈大殿瞬間將他們深埋地下,水靈盈月也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捋了捋腦中的記憶後,水靈盈月再度睜開了雙眼,右手碰了一下水憐瑤,低聲道:“我睡了有多久了,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水憐瑤輕輕握著水靈盈月的手,見她嘴唇有些乾裂,趕忙讓憐心取來一盞水,輕聲道:“閣主,您昏迷了有半個多月了,我先喂您一些水,稍後再向您彙報情況。”

說話間,水憐瑤讓水憐心抵住水靈盈月的後背,她則端起水杯,緩緩地餵了水靈盈月幾口溫水。

放下蓋碗後,水憐瑤道:“閣主,血靈大殿裡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只是聽說桐淚師祖領著菱薇師姐和影雪師姐,她們挖了好久才將你們從廢墟中挖出來,而幾位叔祖和老閣主帶您回來的時候都身負重傷,她們一回到水月閣後,便各自閉關療傷去了。這些日子因為您昏迷不醒,閣中大小事務都是由芸桑師姐在處理……”說著說著,她的神色變得頗為悲哀,眼角也泛起了淚光。

水靈盈月心中咯噔一下,吃力地直起身子,乾咳了兩聲後,急道:“怎麼了,是到底出了什麼事?”

水憐瑤悲傷地道:“閣主,妍羽師姐和十幾位負責監視城主府的姐妹們,她們、她們都不幸隕落了,嗚嗚……”

聽完水憐瑤的這番話,水靈盈月蒼白的臉色上泛起了一陣紅暈,她只覺喉嚨一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來,頓時又癱躺在了水憐心懷裡。

片刻後,水靈盈月緩過氣來,抓著水憐瑤的衣服,急喘道:“那霖雨呢,她、她有沒有……”

水憐瑤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花,悲哀道:“閣主,這些事我是聽南宮大人說的,他和三護法已經審過戚萬勇了。據戚萬勇交代,就在你們突襲血靈大殿的那夜,他召來了尋武宗與天星教的高手,並騙那些人喝下了摻雜有喪心奪魄丹的酒水,直接控制了他們的神智。後來戚萬勇便率領兩門十大高手去了血靈大殿,留下胡天億等四人對付在城主府外監視的霖雨師姐她們……經過一番血戰,霖雨師姐擊殺了胡天億他們幾個,她自己也因為傷勢過重,倒在了大街上,幸而被附近的居民及時送回了水月閣,雖經過全力救治,但她至今仍昏迷不醒。此外,我聽說守在無名山莊外的皇冷雲和李木辰也被戚萬勇他們殺了。”

水靈盈月臉色大變,掙扎著坐了起來,道:“霖雨現在在哪,快、快抬我過去……”

身後,水憐心輕聲道:“閣主莫憂,副閣主的情況雖然比較嚴重,但南宮大人帶來的兩位姑娘卻在日夜治療並照顧她,昨日我遇見影雪師姐,據她所講,副閣主已經脫離了危險期,目前一切正常,估計再過不久就能醒過來了。”

水靈盈月一聽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道:“南宮大人從玄凝冰泉中出來了嗎,他情況怎麼樣,他帶來的兩位姑娘又是誰?”

水憐心捂了一下嘴,支支吾吾道:“回閣主話,南宮大人他看起來情況很不錯,至於他帶來的那兩位姑娘……我聽影雪師姐說,她們似乎和南宮大人關係十分密切,都稱他為哥哥。”

水靈盈月皺起了眉頭,心中滿是疑惑,又看了水憐瑤一眼,道:“哥哥?沒聽說他在鳳陽城還有親人啊,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一旁的水憐瑤遲疑了一下,道:“閣主,我只和那兩位姑娘接觸過一兩次,我總覺得她們、她們……總之就是她們給我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奇特。”

水靈盈月看著水憐瑤,皺眉道:“此話怎講?”

水憐瑤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回閣主話,那兩位姑娘,她們一位樣貌清麗,膚色白皙如雪,氣質冷傲,渾身散發著逼人的寒氣,宛如雪域冰蓮一樣。而另一位長相冷豔,眼神憂鬱,身上散發出不知名的香氣,整個人顯得仙氣十足。我跟了閣主這麼多年了,也見過不少人,卻很少遇見過像那兩位姑娘這般超凡脫俗的,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聽完水憐瑤對二女的描述,水靈盈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驚異中似乎帶著些許嫉妒。她沉吟片刻後,道:“憐心,天亮以後,你去南宮大人府邸,就說我想見他一面,其他的話不要多說。好了,我想單獨靜一靜,你們倆先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

水憐瑤與水憐心對視了一眼,二人低聲應了一下,又朝水靈盈月微微一禮,這才緩緩退出了房間。

房間裡,水靈盈月緩緩走下寒玉床,她走到窗邊,輕輕地推開窗戶,望著遠處粼粼的月色盪漾在鏡月湖中,眼神不禁變得有些迷離,甚至彷徨。她心中暗自揣測著那兩位姑娘的身份,為何會出現在南宮天涯身邊,又為何會給自己帶來如此複雜的情緒。

午後,芸桑得知水靈盈月已經醒過來,於是來到汐月樓,向她彙報了這些日子水月閣以及鳳陽城的情況。

透過芸桑的講述,水靈盈月瞭解到雷任騰已帶著戚萬勇離開了鳳陽城,他臨行前召集城中各大小勢力,舉辦伐罪大會,公佈了戚萬勇投靠血靈彤萱的罪行。鑑於絕星等人是被暗算的,因此赦免了尋武宗和天星教的叛亂之罪,此外他還帶走了陸小虎,並任命南宮天涯為代城主,暫時治理鳳陽城的一切事務。

對於雷任騰的這些決定,水靈盈月並不感到奇怪,但她對奚藍鳳和何凌峰出現在伐罪大會上,卻感到頗為意外。這二人分別是古天門和蘭亭山莊的上任門主,皆是老謀深算之輩,這些年幾乎不曾露面,這一次時逢鳳陽城劇變,他們再度出山,究竟在打什麼算盤呢?這就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水靈盈月的心頭。

就在二女揣測奚藍鳳和何凌峰的意圖時,水憐瑤輕輕步入房間,說南宮天涯已來到汐月樓,正在一樓等候。

一聽這話,水靈盈月忙領著芸桑離開了房間。二女來到一樓,只見南宮天涯身著一襲青灰色長袍,正在品茶,眉宇間泛著一絲淡淡的英氣,這和他半月前被厲煞之氣侵蝕時的猙獰與兇殘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看見水靈盈月與芸桑走了過來,南宮天涯趕忙放下手中蓋碗,起身一禮道:“原來芸桑姑娘也在這裡,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二位閣主議事了?”

水靈盈月哼了一聲,道:“這哪能啊。聽說南宮大人已榮升為鳳陽城代城主,日理萬機的,身邊的人又是前擁後簇的,見一面十分不容易,我本該親自前往您府邸道賀的,只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這才煩請您來這裡一見,您應該不會怪罪我吧?”

聽出水靈盈月言語中的嗔意,芸桑又見南宮天涯一臉的尷尬,淡淡一笑道:“南宮城主,我來這裡只是向師姐彙報閣內外的情況,現在事情已商議完畢,我還有些要事要去辦,請恕我先行告退。”

話落,芸桑分別朝南宮天涯和水靈盈月行了一禮,並給水憐瑤一個眼色,二人隨即快步退出了汐月樓。

目送二女離開,水靈盈月目光轉向南宮天涯,見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又想到芸桑離開時那神秘的一笑,頓時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任性了。

水靈盈月調整了一下情緒,緩緩走到南宮天涯身邊,微笑道:“南宮大人,我昏迷了有半個多月,今天剛醒過來,一時間還未適應過來,剛才說話有失分寸,還請您千萬不要見怪,快請坐。”

南宮天涯微微一笑,道:“閣主客氣了,您剛醒,有些情緒也是正常的。這次您跟隨三護法他們攻打血靈大殿,拔除了血靈彤萱在鳳陽城周圍的據點,實在功不可沒,我又豈會在意這點小事。我看您臉色有些蒼白,這丹瓶裡裝有補血益氣的丹藥,對您的傷勢或許會有一些幫助。”他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水靈盈月,隨後掏出一隻丹瓶遞了過去。

水靈盈月接過丹瓶,輕輕握在手中,心中泛起一絲暖意,道:“多謝大人關心。今日我請您過來,主要是想和您商討下鳳陽城的情況,另一方面是想問問我師妹霖雨的情況,聽說醫治她的是您的兩位妹妹?”

南宮天涯緩緩坐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鳳陽城眼下的情況,我想芸桑姑娘已經向您彙報過了,關於那些中小勢力,我就不多說了,我主要說一說那四大勢力的情況。經過血靈大殿一役,尋武宗和天星教損失慘重,儘管三護法赦免了他們的叛亂之罪,但這件事的不利影響絕不會這麼快被消彌,我想他們短時間內會收斂鋒芒,不會再像以往那般肆無忌憚了。我現在擔心的是,蘭亭山莊和古天門會藉著這件事跳出來,因為根據伐罪大會上的情況來看,奚藍鳳和何凌峰對鳳陽城勢力範圍的劃分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再者這兩門關係一向不錯,屆時很有可能會組成一個聯盟,為了爭權奪利而滋生各種事端,令鳳陽城不得安寧。”

水靈盈月靜靜地聽著,臉色越發凝重,等南宮天涯說完,她輕嘆道:“奚藍鳳和何凌峰都是既有實力,又有謀略與野心的人。現在鳳陽城發生這麼重大的事件,他們又怎麼會放棄這個機會?以往鳳陽城是三足鼎立,古天門和蘭亭山莊不會故意針對我們,但現在戚萬勇不在了,尋武宗與天星教又勢弱,只怕他們會暗流湧動……唉,比起尋武宗和天星教明著對付水月閣,我更擔心那兩個門派會暗中謀算我們。”

南宮天涯的眼神變得更加深沉,沉聲道:“其實還有一種情況更壞,絕星和郝嚴鋒他們畢竟死在血靈大殿裡,萬一那兩門以此推波助瀾,從中挑撥是非,慫恿尋武宗、天星教與他們共同對付水月閣和月神殿,那局勢就對我們大為不利了。”

水靈盈月心中一驚,看了南宮天涯一眼,道:“這件事非同小可,還需和月神殿商議一番後再作部署。南宮大人,我聽芸桑師妹說,你請三護法帶陸小虎回聖盾宗修煉了?”

南宮天涯點了點頭,解釋道:“陸小虎乃罕見的九陽金罩之體,他的體質特別適合修煉盾系法訣,我請三護法帶他回聖盾宗,主要是鑑於兩方面的考慮,一來聖盾宗在盾繫上的造詣獨步天下,他去了那裡可以得到最好的培養;二來我這也是在為盾宗選拔賽提前做準備,有了小虎先進去,日後林淞、清嫿他們再去聖盾宗,至少也有自己人照應,不會那麼吃虧了。”

水靈盈月沉吟了片刻,覺得南宮天涯的安排確實有幾分道理,於是道:“既然您考慮得這麼周到,我也無話可說,您還是和我說說我霖雨師妹的情況吧。”

南宮天涯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道:“霖雨姑娘原本的傷勢極其嚴重,不過在雪葵和雨蟬的全力治療下,她已脫離了危險期,眼下她雖還昏迷著,但氣血的運轉已趨於平穩,只要再靜靜調養一段時間,她便能夠醒過來。”

聽南宮天涯親口這麼說,水靈盈月頓時放下心來,起身又為他蓋碗中加了些茶水,道:“如此便好,只要能治好我霖雨師妹,我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願意。對了,南宮大人,此前從未聽您提起過您還有兩位妹妹,可否將她們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南宮天涯注視著水靈盈月,沉思了片刻,像是在猶豫著什麼。良久,他才緩緩道:“既然閣主問起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實不相瞞,我本名叫做杜青翔,來自南州,杜雨蟬是我的堂妹,我也是最近才和她相遇的。閣主,你應該聽說了我在中陽街遇見有人午夜迎親這件事吧,那位新娘便是雨蟬……”

汐月樓中,南宮天涯緩緩講述著那日發生的事情,他的聲音在樓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那日的塵埃與氣息。水靈盈月靜靜地聽著,她發現南宮天涯所說的很多細節都是自己之前不知道的,這讓她沉浸其中,腦海裡不斷勾勒出那日的畫面。然而,南宮天涯卻對杜紫蝶香魂這件事,隻字不提。

聽完南宮天涯的講述,水靈盈月輕輕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臨江門,南州五霸之一,我聽師父提起過他們,據說這個門派勢力極其龐大,門中更是高手如雲,的確不好惹。”

南宮天涯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說道:“在南州五霸當中,臨江門排在第三,以我過往的瞭解,他們的整體實力要超過水月閣不少,不過門中弟子皆是一些狂妄自大之輩,更是貪得無厭的敗類,他們將偌大的南州搞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像天星教和尋武宗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水靈盈月心中滿是不解,疑惑道:“有這樣的惡徒,為何臨江門門主不約束一下?”

南宮天涯冷哼一聲,那聲音在樓中顯得格外冰冷,他說道:“臨江門門主江重山便是始作俑者,在南州五大勢力之中,唯有云水閣比較正直公允一些,其餘四門皆是一丘之貉,他們狼狽為奸,毫無節制地荼毒著南州百姓。”

水靈盈月還是有些不明白,繼續問道:“南州屬血影門的勢力範圍,他們為何不過問此事呢?”

南宮天涯冷笑著,那笑容裡滿是嘲諷,說道:“血影門雖為九宗十六派之一,卻是聲名狼藉,他們行事陰毒狠辣,只知道籠絡各大勢力,又何曾關心過普通百姓的死活!眼見南州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卻無能為力,從那時起我便立志,若然將來有機會,我一定要多為百姓謀求福祉。”

水靈盈月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難怪你來鳳陽城的這幾年,皆在全力對抗戚萬勇的霸權統治,為城中百姓做了不少善事。杜雨蟬是您的堂妹,那那位雪葵姑娘呢,我聽芸桑說過,她似乎不是人類?”

南宮天涯聽到雪葵的名字,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道:“雪葵確非人類,她的本體乃是冰焰雪葵花,當年我在一處密地裡遇見了她,我見她並非十惡不赦的異靈,本著上天有好生之德,於是饒她一命,又將她帶到人間,並傳授她秘法進行修煉。這些年她在療傷與解毒上面的造詣,可謂一日千里,修為也日益深厚,她有感於我的恩德,便叫我一聲哥哥。”說話間,他臉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那笑容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看著南宮天涯,水靈盈月驚異道:“原來她是冰焰雪葵花啊,難怪憐瑤說她清冷孤傲,據傳此花生長在極北苦寒之地,終年沐浴在極寒與低溫之下,它盛開時釋放出的寒氣,就宛如火焰一般,更傳此花突破到涅槃境之後,具有冰封萬里之力,乃玄溟三奇之一。即便是在我的家鄉,只怕幾百上千年也難得一見。”

南宮天涯聞言,神色詫異地道:“聽閣主的話,你的家鄉似乎在北邊啊。”

水靈盈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戶前推開了窗子,讓陽光照進了汐月樓。那冬日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接著,她便緩緩向南宮天涯講述著兒時的記憶。

在這樣一個陽光普照的冬日的午後,南宮天涯與水靈盈月先後講述著他們曾經的遭遇,他們的聲音在樓中交織,彷彿是命運的琴絃被輕輕撥動。二人可謂同是天涯淪落人,在相互感傷的同時,他們心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然而,在數百里之外的斷魂谷,卻是另一番景象,只見谷中陰風怒吼,邪氣瀰漫,絲絲恐怖的氣息瀰漫在空中,谷中常年颳著陰森刺骨的寒風,那風聲如同鬼哭狼嚎一般,令這方圓十幾裡的山谷成為人跡罕至的絕地。

一處背風的山洞裡,血靈彤萱冷冷地瞪著風隱空,她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鋒,道:“你將我帶到此處,又不惜代價地為我療傷,你究竟意欲何為?”

風隱空緩緩站起,揹著手,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笑道:“血靈護法啊,你我同為夜幽邪大人效勞,眼見你身陷險境之中,我又豈能袖手旁觀?”

血靈彤萱冷哼道:“你的這些虛情假意之言,只怕騙騙黃口小兒尚可,你是什麼人,難道我還不清楚?”

風隱空卻似乎不在意血靈彤萱這話中有刺,淡淡笑道:“看樣子血靈護法對我誤會很深啊,你也知道我們六大護法各司其職,沒有夜幽邪大人的吩咐,絕不可以涉足對方的地盤。那血靈大殿是夜幽邪大人為你建造的,倘若我擅自出手的話,一則顯得我喧賓奪主,二則會讓你產生誤解,以為我要與你搶功勞,要是你倒打一耙,到大人那邊告狀,我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聽完風隱空這巧舌如簧之言,血靈彤萱頓時怒不可遏:“你將隔岸觀火、見死不救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這臉皮之厚,實在令人不齒。不過你既知如此,為何又要出手幫我?”

風隱空笑道:“我剛才已經說了,你我同為夜幽邪大人效勞多年,即便往日裡再怎麼勾心鬥角,但在面對那些正道人士時,起碼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再者,血靈護法深得夜幽邪大人器重,被委以重任勘查鳳陽秘境,我又豈能看著你與那血靈大殿一樣灰飛煙滅呢?”

血靈彤萱聞言,臉色由震怒漸漸變得陰沉下來。風隱空這話雖說得十分委婉,但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畢竟她奉命查探鳳陽秘境,如今不僅沒有任何收穫,連血靈大殿也被完全摧毀了,夜幽邪那可是心狠手辣之人,必然不會輕饒她的。

沉默片刻後,血靈彤萱道:“你和我說了這麼多,到底想怎麼樣?”

就在這時,弒靈緩步走進了山洞,朝風隱空一禮道:“大人,那個朱雀已經醒過來了,她一直吵著要見血靈護法,寒霜讓我過來問問大人的意思。”

血靈彤萱一聽這話,沉聲道:“風隱空,你把朱雀帶到這裡來,到底想幹什麼?”

弒靈狠狠瞪了血靈彤萱一眼,道:“若非我家大人命寒霜將你的徒弟先帶出來,恐怕她已被水月閣的人捉了去,你非但不感謝我家大人,還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於他,真是不知好歹!”

風隱空揮了揮手,示意弒靈先退出去,爾後意味深長的道:“血靈護法,眼下的情勢再清楚不過了,即便夜幽邪大人他發善心,饒了你這條命,你也在教中無立足之地了,到那時不但冥滅寒會找你算賬,我相信那四人也會找你的麻煩。不過呢……只要你願意和我合作,加入到我這邊來,我可保你和朱雀無虞,不知你意下如何?”

血靈彤萱愣了一下,陰沉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她心中清楚,此時自己處於極度不利的境地,思索了好一會兒後,輕聲道:“只要風大人能保住我和朱雀的性命,我們日後便以您馬首是瞻就是了。”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回去為你向大人求情,你和朱雀就暫且留在這裡靜心療傷,我留下寒霜聽你使喚。”話落,風隱空看了血靈彤萱一眼,便滿臉堆笑地轉身離開了山洞。

聽到風中傳來風隱空得意忘形的笑聲,血靈彤萱眼中透著兇狠之色,她握緊了拳頭,暗暗道:“風隱空,你以為你真的得逞了嗎?今日之恥辱,我必加倍奉還。”

風隱空收服了血靈彤萱之後,勢力可謂空前的強大。他走在路上,心中滿是喜悅,然而他卻不知此時的舉動為日後埋下了禍根,一場足以將他自己推入萬劫不復之中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