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不速之客(1 / 1)
兩人說著悄悄溜走的計劃,不知不覺間就停下了腳步。
站在京市仍舊帶著些冷硬的春風裡,周幸川望著白靜儀,忽然笑了。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
兩人溜出莊園的計劃非常順利,沒有驚動任何人,就把車開了出去。
行駛在籠罩著團團暖黃光暈的公路上,坐在車上的兩人從後視鏡裡望著被遠遠拋在身後的莊園,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白靜儀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你說,明天奶奶和外公發現我們偷偷跑了,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是又好笑又有點生氣吧。”周幸川想象著可能出現在周奶奶和孟外公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又是微微一笑。
白靜儀忽然傾身挨近了些,一股溫暖的香氣緩緩籠住了周幸川。
“你看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是私奔?”
“深夜裡的寂靜公路,還有一對孤男寡女……”
白靜儀說著說著,忽然住口——明明挺浪漫的氣氛,怎麼被她一描述,感覺秒變恐怖片?
夜漸漸深了,但兩個人誰都沒感到倦意疲憊,一路說笑著抵達了機場。
在飛機上小睡了兩個來小時,落地榮市時,天剛矇矇亮。二人打車直奔碧海瀾庭。
這兩個月裡,白靜儀和周幸川基本很少回來住,乾脆給李阿姨放了個長假。房子裡少了人氣,此時一開啟房門,就撲出來一股淡淡的冷清氣息。
好在有鐘點工按時上門做保潔,房間內已經纖塵不染。
站在門口,白靜儀心中竟然湧起一股懷念。
明明真正生活在碧海瀾庭的日子,滿打滿算也才半年,但是感覺上,她好像已經在這裡過了半生。
也許這就是歸屬感吧?
二人目的明確,直奔樓上主臥。然而一推開那扇門,白靜儀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按照設想,她應該目不斜視地鑽進衣帽間,整理出一隻拉桿箱的隨身物品,可是她卻像被什麼吸引了一樣,慢慢走向了那張kingsize的大床。
現在回想起來,剛搬進碧海瀾庭、與周幸川相處得拘謹又防備的日子,簡直像做夢一樣。
身後響起一串腳步聲,周幸川走到她身邊站定。
“怎麼了?”他問。
白靜儀忽然笑了:“沒什麼,只是忽然有點感慨。”
哪怕賦予她一百倍的想象力,她也想象不到,自己會和周幸川走到一起。
命運是如此的出人意料,待她不薄。
“你坐下休息一會兒,我去收拾行李。”周幸川拉著白靜儀的手,將她帶到沙發前,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餓了吧?先吃塊巧克力墊墊。”
白靜儀接過巧克力,剝開包裝送進嘴裡,立馬在腮幫上頂出一個鼓包,甜蜜微苦的可可香氣在舌尖上化開:“嗯?你什麼時候買的?我都沒注意。”
明明兩個人一直形影不離地在一起,他是什麼時候把巧克力變到大衣口袋裡的?
周幸川笑笑沒回答。
公主不需要清楚魔法的原理,只要知道魔法會一直照顧、守護她就好。
他動作很快,不多時就收拾好行裝,從衣帽間裡推了一隻大號行李箱出來。
“我把我們的衣服放一起了,你不介意吧?”周幸川問。
“這有什麼可介意的?”白靜儀滿不在乎地反問了一句。
周幸川心底泛起一陣隱秘的滿足。想到那些交疊在一起的、分別屬於兩個人的衣物,讓他生出了一種,他和白靜儀也是如此密不可分的錯覺。
沒有發覺他的小心思,白靜儀從沙發上彈起來,自然而然地去牽周幸川那隻空閒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周幸川低頭衝她笑了笑。
就在白靜儀以為,美好的結婚旅行將要拉開序幕時,卻在碧海瀾庭的地下車庫裡撞見了一位不速之客。
見到那人的時候,她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拽著周幸川往相反方向走。
大早上見到這種垃圾,真是晦氣!
然而那人卻不依不饒地跟了上來。
“靜儀,靜儀!你別走,爸爸找你有事!”
白秦桑小跑著,逐漸拉近了自己和白靜儀之間的距離。
“靜儀,靜儀!爸爸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你給爸爸一點時間,幾分鐘就好!”
白秦桑緊追不捨的步伐裡透出一股執拗,令白靜儀煩躁更甚。
她當然可以放開速度跑起來,把白秦桑遠遠地甩在後頭,但白靜儀無法接受自己做出這種落荒而逃一樣的舉動。
見過誰被陰溝裡的老鼠追著跑的?
更何況,做虧心事的人又不是她。她這一避,倒像是她怕了白秦桑似的。
帶著躁鬱與憤怒,白靜儀在原地停下了。周幸川上前半步,像騎士一樣將她護住了。
白秦桑鬆了口氣,加快腳步趕了上來。
短短時日不見,白秦桑卻滄桑得厲害,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顯出了老態,與白家老太太壽宴上那個抱著兒子、志得意滿的中年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看清楚他狀態的時候,白靜儀先是小小地吃了一驚,緊跟著,她心裡就湧出了一股報復的快感。
看白秦桑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肯定是孟廣尋對他動手了吧?他今天來是想幹什麼?做小伏低地求情,希望因果輪迴、報應不爽能放他一馬?
白靜儀雙手環胸,冷眼看著,靜靜等待白秦桑開始他的表演。
“靜儀,爸爸在這裡等了好些天了,終於等到你了。”
白秦桑抹了把臉,似乎想將臉上的疲憊與狼狽都抹去。他望著白靜儀時,眼裡盛滿了殷切的期待。
然而被他用這樣的目光看著,白靜儀卻只覺得噁心。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時間和你上演父女情深的戲碼。”
“還有,如果不想我吐你一身,就把你那噁心巴拉的眼神收起來。”
白秦桑身體一僵。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靜儀,這才多長時間,你怎麼就變得、變得這麼陌生了?”
“從前的你,言行舉止多溫柔得體啊!誰見了你不要誇一句,我們白家培養出了一位名門閨秀!”
白秦桑的語氣,竟有幾分痛心疾首了。
“呵!這可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白靜儀面無表情:“白家都是你這樣的敗類,也好意思自稱‘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