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值得一番慶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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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話一出,場下好幾個,跟褚遂良關係走得近的官員都白了臉,互相驚恐的偷瞄著對方。

包括褚遂良本人,已經開始發抖了。

來濟和韓瑗將要說話,褚遂良突然出聲,聲音高的離譜,說:

“陛下,臣身為先帝任命的輔政大臣,時刻為了大唐的社稷擔憂,屢屢諫言,卻皆不得陛下重視採納,心中苦悶至極。

許是因此,喝醉了酒,才有些許苦水醉話,不想卻被小人拿來做了文章。

可是陛下明鑑,微臣再糊塗,喝得再醉,也不敢妄議陛下,不過是苦悶自己毫無用武之地罷了。”

李善的聲線又迴歸了平靜,他看著褚遂良,溫潤威嚴的聲音,帶著點兒陰陽怪氣:

“朕自登基以來,何曾因為諫言懲治過人?你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朕的面兒說?

身為臣子,在朝堂上慷慨陳詞,是憂心社稷,為國為民。你在私下裡拉攏群臣偷偷地說,是為了什麼?”

褚遂良明顯的一哆嗦,立時面如死灰。

自古皇權威嚴,最忌諱的就是群臣勾連,說輕了是結黨營私,說重了便是欺君罔上!

不論哪一個都夠抄家滅門的!

那些私下跟褚遂良有過來往的人,聽到此處俱是心驚,想到自己有可能已經出現在了那份舉告文書裡,更是冷汗都下來了。

有些膽小沉不住氣的,更是直接跪下來求饒告冤,表忠心,一時間朝堂上亂哄哄一片:

“陛下,臣跟褚遂良只是正常的人情往來!絕無利益勾連!”

“陛下……臣對大唐,對陛下一片忠心,哪裡知道喝個酒會聽到那些話,臣冤枉啊。”

“臣冤枉,臣懇請陛下嚴懲褚遂良!”

而此時的褚遂良,聽著身後這些聲音,心中感嘆人心可怖,往日再舌燦蓮花,也沒有心情講了。

皇帝李善微微一眯眼,冕旒下的眸光寒光如劍:

“褚遂良,你說朕不聽你的諫言?那你說說,自從朕踐祚之後,你的諫言都是些什麼?不是盯著朕的後宮家事,就是反對朕的官員任命。

今日朕委託你為都護府劃立州縣,委派官員,你左右挑剔、推辭,就是沒有一個治理邊疆的辦法,你讓朕如何採納?

讓你做的事情,你做不了,反倒說朕不重用你?怎麼才叫重用?你說什麼朕聽什麼……是吧?褚遂良,你哪是不受重用,你是想做朕的主啊。”

褚遂良再也站不住了,神情悽惘,“噗通”一下軟倒,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地說:

“微臣不敢……微臣絕無此意……微臣……”

“夠了。”李善從高階的御座上站了起來,側身而立,看著下方沉沉說道:

“褚遂良,韓瑗,來濟,私下結黨,妄議國君,本應重罰,念在皆是兩朝老臣,辛勞多年,降職外派,貶為刺史。退朝!”

說罷,便揮袖而去。

朝堂之上,除了跪著的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如蒙大赦。

……

……

李善一下朝,到了分割後宮和前朝的城門口,就發現武柔在裡頭等他。

此時日頭已經老高了,內侍扛著華蓋傘替她遮著陽,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怎麼在這兒等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李善問。

武柔只管親親熱熱地挽過了他的胳膊,說:

“沒事,咱們夫妻感情好,我想接我家夫君下朝,多說幾句話不行啊。”

這話很受用,李善忍不住笑了出來,兩個人走到了御攆旁邊。

他先上,還轉過身體貼地向武柔伸出了手,要牽她坐旁邊。

武柔笑得燦爛,眉眼都透著得意,卻矯揉造作地一扭身,嬌滴滴地說:

“陛下,這不合規矩。”

李善本來沒覺得有什麼,畢竟小時候他的父皇和母后也曾同乘一攆。

可是被武柔這麼一演,就好像他養了個禍國殃民的寵妃似的,羞恥感瞬間拉滿。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就縮了一下,眼光瞟到旁邊的賀蘭清覺已經紅了臉,用一種驚訝的表情看著他們。

他覺得更羞恥了。

可是此時收回來更尷尬,於是只能伸著手,溫吞著教訓她說:

“行了,別演了,你好歹是個長輩,讓你的外甥女看笑話。”

武柔看了清覺一眼,賀蘭清覺嚇得連忙低下了頭。

她這覺得讓親戚小輩看見不大好,於是乖乖地將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上,邁過了轎攆的前梁,坐在了他的旁邊。

內侍在旁邊下令起駕,轎攆和儀仗動了起來,武柔憋不住了,貼著他的耳朵說悄悄話:

“陛下,結果怎麼樣?順利嗎?”

李善目視前方,輕聲說:

“順利,正如預料的那樣,他們承認了,辯無可辯,朕罰了他們貶官外派。”

武柔燕尾花似的眼尾微微吊起,頓時戾氣重了好幾分,說:

“既然辯無可辯,這麼好的機會,就應該殺一儆百,又不過分,怎麼能輕易放了他?”

李善微微嘆了一口氣,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懨懨地說:

“太過了……過幾日看看吧,看看朝堂上的反應。”

又過了三日,該呈的奏章都呈了,只有一兩個跟褚遂良關係遠的老臣,替他求情說好話,意思無非就是“先帝信任、有才”那一套。

那些跟褚遂良關係走得近的,他們也知道自己的立場敏感,除了為自己辯解,沒有踩褚遂良劃清界限,就已經是高風亮節了。

看來大家都知道皇家的底線在哪兒,認為對褚遂良這番的處置,合情合理。

李善這才放了心。

這天處理完奏章,剛伸了個懶腰,就見武柔在偏殿門口伸出了腦袋,俏麗地對著他笑。

這喚起了他久遠的記憶,彷彿當初那個跟在妹妹晉陽公主身邊的武才人,與現在的武皇后重合了。

他最重禮儀,又怕朝臣對她有微詞,所以對武柔說教也多,平時她可不會這麼“鬼鬼祟祟”。

他眼睛一轉,才發現身邊的人都已經被支走了,連徐懷安都不在。

這又搞什麼鬼?

可是武柔只管扒著門邊笑,也不進來,好似很喜歡從這個視角看著他似的。

李善松著已經痠疼的手腕,也看著她笑,兩個人相對笑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按不住好奇心,對著她招了一下手,問:

“又要做什麼,竟心虛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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