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哪兒也不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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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捂著臉哭,嚇得腰都不敢直。

綵衣使了勁兒,加上又氣得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罵道:

“自以為精明,閻王爺跟前都敢扒拉算盤珠子,你怎麼不早點死了去試試?!

看在同鄉的份兒上,今日你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你給我記住了,娘娘好著呢,陛下與娘娘的情分也非尋常能比,就連我們這些在旁邊做事的,陛下都願意給幾分好顏色,多說幾句話。

你們最好收了投靠鄭貴妃的心思,安安生生地祈禱娘娘早日振作,福壽綿長,否則娘娘有個萬一,我在陛下和太子跟前隨便說兩句,就能帶著你們,包括鄭貴妃給娘娘陪葬,不信你等著瞧。”

那小宮女聽聞,震驚地看向了綵衣,似乎怎麼也沒有想到還有這種可能,連忙跪了下來,哭喊說:

“姑姑,我年紀小,不懂事,您忘了我這回,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事,絕無二心!”

綵衣眯了眯眼睛,低聲呵斥道:

“跪誰呢?!朝著立政殿的方向跪!”

那小宮女聽聞,連忙轉了半圈,朝著相反的方向,狠狠磕了幾個頭,口中連聲唸叨:

“皇后娘娘,奴婢知錯了,皇后娘娘,奴婢知錯了……”

而於此同時,皇帝李善正在與蘇定方在園中散步。

大半年過去了,征討西突厥的事情又提上了日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必須確定讓蘇定方帶兵,不會有其他的弊端,所以要當面聊一聊。

“蘇卿,你對朕準備將西突厥正式納入大唐版圖,以中原之法治理的想法,怎麼看?”

李善剛經歷過喪女之痛,說話有氣無力的,很是疲憊。

蘇定方雖然一臉的褶子,但是中期十足,看著倒比他更有活力些,只聽他立馬說:

“臣認為,雖然困難重重,或許最後也沒個好結果,倒是不妨礙一試。”

李善聽聞,微微頓了下腳步,內心一陣得以舒緩的輕鬆。

要是滿朝文武都這麼想多好,他只是需要一個支援,想試一試。

他像是累了似的,深深地喘了幾口氣,才又接著走了起來,笑著對身後的蘇定方說:

“朕以為,你會反對,當初先帝讓外族內遷,朕還記得你當面反對的樣子,記憶尤新吶。”

蘇定方聽聞,老臉差點兒一紅,他抬眼瞟了一眼皇帝的臉色,說:

“陛下寬厚,願意重用我這個無禮狂悖之徒,臣心中感激不盡。”

李善無所謂地揮了揮手,不想在這個事兒上多聊,說:

“朕想知道你具體怎麼想的。”

蘇定方這才收了尷尬,說道:

“臣心中,自然並不信突厥人能感激內遷,他們野性慣了,成不了家養的牲畜。況且即便過了兩三代之後,他們與中原人通婚,改了習性,可是對改善突厥地界的突厥人沒有半分作用,該打仗還是打仗。

那塊兒地,秦漢時有匈奴,魏晉時有鮮卑,到了現在又成了突厥,總有人在那兒生存,也總有人惦記咱中原的大好河山,頻頻南下侵擾。

若是如陛下所願,能將那裡治理的和中原一樣富庶,至少差不多,或許他們就不會時不時的南下了,也再不會有人……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幾個字,他用平靜的語氣說得那麼悲傷,似乎痛到了骨子裡,讓李善不由地一愣,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他不由地站住了腳步,想說幾句寬慰的話,可是奈何怎麼想都覺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尷尬。

正在為難的時候,就聽見前頭“啪”的一聲響,好像是誰捱了巴掌。

兩個人一同往聲音處尋去,就看見烈日下頭,離著三個彎兒遠的花樹下頭,站著一個五品衣制的女官,似乎在訓斥什麼人。

聽不清她說了什麼,只看身影和表情,似乎氣得不行。很快,從花樹裡頭就跑出了一個小宮女,揹著她,對著遠處就開始磕頭。

李善自然認得那是綵衣,本不願管後宮這些瑣事,但是想起最近武柔因為喪女之痛,整個人病懨懨的,可能顧不上管理後宮。

他生怕再出什麼齷齪事,害了武柔。於是招了內侍太監,去傳綵衣過來,問問怎麼回事。

聽到傳喚,磕頭的小宮女在綵衣的示意之下,爬起來彎腰跑了,她跟著內侍走了過來。

李善剛要問話,就見綵衣的表情閃過一絲厭惡,是對著他身後的。

他扭過頭一看,只見蘇定方痴痴地盯著綵衣,那眼神是一點兒不顧及人。

他心中也是一陣不悅,心想:知道蘇定方桀驁不馴,但真沒想到他還是個色膽包天的人,連宮女都敢明著垂涎!

可是眼下顧不得理他,事兒要一件一件的問。

因為蘇定方,他語氣帶上些許不耐:

“綵衣,出了什麼事?”

綵衣恭敬地俯首說:

“回陛下,沒什麼大事,就是年紀小的宮婢,說話沒規矩,讓奴婢教訓了一頓。最近皇后娘娘身體不大好,陛下去立政殿也去的少了,後宮裡就有好些眼皮子淺的,消磨怠惰,總得等娘娘好了,好好整治一番。”

她說完,歪著頭向上瞧了一眼,這動作跟武柔有幾分相似,甚至那埋怨的鋒利眼神都像。

有那麼一瞬間,李善覺得這眼神不是怨恨蘇定方,而是替武柔怨恨他的。

他心虛地垂下了眼眸。

這一段時間,他用政務來逃避痛苦,武柔是用消沉來懲罰自己,他們兩個都被喪女之痛折磨的痛不欲生,誰也不想見誰。

因為見了,只會互相折磨,加劇痛苦。

最終,李善只是應了一聲:“朕知道了……”

綵衣退下之後,李善沉浸在悲傷之中久久未動,等他醒過神來,看向蘇定方的時候,竟然發現,蘇定方流淚了。

蘇定方望著綵衣離去的背影,滿眼的悲傷,淚流滿面。

一個滿臉風霜,佈滿深刻褶子的武將,此時望著一個女人,傷心成這個樣子,怎麼能不讓人心驚?

這肯定跟“色膽包天”沒關係啊。

“蘇卿,你為何哭了?”李善連忙問。

蘇定方聽聞,詫異地抹了一下臉,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樣子。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眼睛不捨的從綵衣的身上挪了開來,對著皇帝鞠躬行禮,說:

“陛下,真是慚愧,真是讓您見笑了。剛剛那位女官,長得跟我那過世的夫人極為相像,一時間走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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