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再饒你一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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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定方堅定地回道:

“臣知道,陛下的擔憂也甚有道理,可是這一年多來,陛下反覆斟酌,才最終定了如今的計劃:就近調三個都護府的兵力一同參戰,又以回紇騎兵為主力,不論是大範圍圍剿,還是臣帶人長途奔襲追蹤,都兼顧到了。又有裴行儉裴大人的情報做內援,定了恩威並施,分化賀魯各部族勢力的計劃,怎麼看都萬無一失,臣實在看不出有何需要擔憂的地方。

至於朝廷的五千精兵,不是陛下說,於追蹤無益,帶多了還消耗糧草,萬一需要長期作戰,是個拖累嗎?”

李善安安靜靜地聽完,心中才稍微安定了些,放下手嘆氣道:

“哎……朕不似先帝,有能力親上戰場,自己使不上勁兒,就剩下憂思多慮,空耗心神了,既然愛卿也說這計劃萬無一失,便不想了。”

他說著轉過了身,長身直立的抬了雙手,施了拱手一禮,說:

“祝君早日凱旋。”

即便年輕的皇帝只是抬了手,也讓蘇定方嚇了一跳,哪個臣子受得了這一禮?

於是他連忙伸手去按,可真按到了皇帝的手,又猛然覺得過界了,燙得慌,又連忙縮了回來,索性往地上一跪,行了大禮,仰首堅毅地道:

“臣,定不負君令,不成所望,絕不返還。”

……

……

顯慶二年末,唐滅西突厥。

李善30歲,武柔34歲。

捷報傳到長安,說蘇定方生擒了賀魯,要帶回長安獻俘,李善笑意盈盈地將那份戰報看了許多遍,最後也只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武柔親親熱熱的挨在他身邊,一會兒看看字兒,一會兒看看他的表情,十分替他、替大唐高興,溫柔地說:

“又離陛下的心中所願近了一步,這可是個大事,怎麼連開心都這麼含蓄?”

李善笑著搖了搖頭,說:

“這才剛開始,劃分州縣,有效治理才是要緊事。多了這麼大的疆域,安西都護府治所要移到合適的位置,下頭還要再分幾個小都護府,由誰任都護也需要斟酌……好在裴行儉在西州經營的不錯,雖然繁雜事多,但是心中不虛。我打算讓他升任安西大都護,主持大局。”

武柔看著他,含笑的眼眸中滿是崇拜:

“不是我拍馬屁,九郎天生就適合做皇帝,裴行儉看似迫於無奈被貶出長安,實則被陛下先一步擺在了西域的位置上,才能是一點兒不浪費,未雨綢繆,步步為營,謀劃的多妥帖。若換做是我,可沒這麼好的性子,做這麼長的籌謀。”

李善微微紅了臉,似乎被她誇的不好意思,瞟著她說:

“行了吧,我知道,你是怕我做事做得辛苦,時不時地就餵我口糖吃,獎勵獎勵。”

武柔笑得更開心了些,挽著他的胳膊一點兒也沒反駁,說:

“那九郎,這可是極大的一件功績,咱們再改個年號吧。”

李善聽聞毛都豎了起來,坐直了身子看著她:

“不是,這算什麼事兒啊,父皇在世時,這種功績還不一年好幾回,拿著這種事情改年號,群臣不知怎麼笑話咱們。”

武柔撇了撇嘴,又將他的胳膊往下拽了拽,語重心長地安撫他說:

“這是給你計算功績,又不是給太宗皇帝算的,他一輩子又沒改過年號,咱們不是說好了麼,有一步成就,就改個年號,以後好去泰山封禪,看看大好河山啊。”

李善又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怎麼還不等這年號用夠五年再說啊,這麼頻繁的換……天下人會以為朕吃飽了沒事做。”

武柔撒嬌似地甩開了他的胳膊:

“你就是太拘著了,不是說了這點兒小事任性一下嗎?到跟前又怕這個怕那個的,以後你別覺得處處憋屈啊。”

李善愣了一瞬,似乎有所動搖,但是很快他就又搖起了頭:

“不行、不行,等過兩年再說。”

武柔見沒戲了,歪了一下腦袋,再沒吭聲。

李善又看了幾眼奏報,見上頭說,賀魯要求回到長安之後,去太宗的昭陵請罪求死,請示他的意見,不由地嘀咕說:

“這個賀魯,死到臨頭了裝什麼忠義,若是真覺得愧疚,當初怎會起兵反叛?”

武柔挨著他也跟著讀了一遍,思忖著說:

“可能是怕死,想讓九郎你心軟饒了他,也可能是怕丟人。”

李善微微揚了一下下巴,思索著問:

“這怕死我能理解,這怕丟人是什麼意思?去昭陵磕幾個頭,就能挽救他忘恩負義的名聲了?”

武柔捂著嘴笑:

“你把他想得也太高尚了,正如你所說,他若是真的在乎忠義臉皮,又怎會做出反叛大唐的事情來。我想,他也是做過大唐的將軍的,自然知道咱們處死犯人,都在人流最大的鬧市街上,什麼人都能瞧個熱鬧。

他肯定是覺得,他那麼一個梟雄,又是突厥的大人物,被百姓們看著砍頭,丟人。”

李善瞬間明白了,很是贊同的點了頭:

“你說得有道理,關於看人,你還是比我知道。”

武柔倒是一點兒也不謙虛,笑著說:

“那是了,我可是宮外長起來的,跟著阿耶走南闖北,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不像九郎你,從小身邊不是諂媚鬼,就是真正的英雄豪傑,不是真好就是裝得好,有幾個敢露真性情?”

李善就喜歡她這自信張揚的樣子,明亮的眼睛喜歡得笑成了月牙,看著她直搖頭。

武柔又挽著他的胳膊,小聲問:

“哎,那陛下准不准他所請?”

李善正在猶豫,武柔就直接說:

“準了吧,他怕丟人咱們就讓他丟個大的,他是陛下登基之後,頭一個帶兵反叛的,正好殺雞儆猴。將大臣和番邦使臣們都叫去觀刑,給天下諸侯都看看。”

“這倒是……只是在昭陵殺俘,鬧這麼大陣仗,合適嗎?”

正在這個時候,中書令許敬宗前來遞中書省篩選之後的奏章。

外頭的內侍太監一通報,武柔就連忙鬆了李善,整理了一下衣裙,端莊的坐好,雖然兩個人都在同一個御案之後,但是距離不遠不近,上下親疏剛剛好。

皇帝李善十分高興,招手對許敬宗說:

“許卿,你博學多識,朕問你,若是將阿史那賀魯獻俘於昭陵,讓他當著太宗皇帝的面兒磕頭謝罪,然後行刑,是否符合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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