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學堂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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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蘺,在此一生中,你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是長生嗎?

不,活著,並不僅僅是為了活得久遠。所謂長生,更像是一種對生命長度的掌控,一種超越極限的追求。可是,僅僅如此,還不能讓我滿足。否則,做一塊沒有生命的土石,一顆冰冷死寂的星星,豈不是更好?我生而為人,縱然知道永生艱難,卻從來不曾後悔過。

是力量嗎?

不,力量如財富,當解決了基本需求後,就開始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力量或許能讓我強大,卻未必能讓我心安。我可不想把自己人生,經營成一部修仙版本的不壞金剛煉成記。

是自由嗎?

不,所謂自由與否,本就是個很難界定的問題。有人身在囹圄,卻能思接千載,神縱古今,自覺此生太自由;有人身在萬里長空,卻覺得如困局鳥籠,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自覺此生太憋屈。所以,自由與否,不是取決於外物,而是取決於自己。你的心境有多麼高遠,你的自由就有多麼寬廣。與其求無所不能,不如求無所不容。與其求生活的逍遙自由,不如求心境的壯闊有容。

是真情嗎?

是,又好像不是。

對於江父和江母,她的確很在乎。為了保護他們,她願意竭盡所能。那種她從未擁有過的感情,她很珍稀,也很感激。

可是,就像是前生,即便沒有享受過多少真心的溫暖,她照樣過得很精彩。即便有時候真的很苦,可是,她從未覺得不幸福。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一個腳印的,紮紮實實的往前走,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走。

是啊,那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最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也因為她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一直沒有丟。那時候,她究竟在想什麼呢?

哦,那時候,她想活出一種不一樣的人生,想回報對她好的人,想俯視看不起她的人,想走不曾走過的路,想看不曾看過的風景。驅使著她的原動力,是未知和好奇,而為她指引方向的東西,是未來和希望。

江蘺想了好久好久,方才有一個模糊的答案。她的骨子裡,有一種執著和渴望,永遠都不滿足於現在,永遠在遙望著未知的遠方。也許,她一直在尋找,一直在詢問自己:紅塵萬丈裡,哪一方天地能留下你的身影;人情炎涼中,哪一種能讓你此生永難忘。

將來的某一天,她終於有了答案的時候,就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道心吧?

江蘺搖了搖頭,將跑遠的思緒拉了回來,站起身,走到窗前,心中好笑道:這一番問道,心裡非但沒有更明白,反而是更糊塗了!

心念一動,那一塊滿是鬼畫符的絹帛就出現在了掌心。

絹帛上的符號很亂,由一些閃電形記號和散點組成。仔細數下去,共有三百六十一個點,三十六個閃電符號。可是,點和閃電符號的排布沒有絲毫規律可言,她把上輩子學過的所有幾何學知識都搬出來了,研究了好半天,還是沒有任何頭緒。

難道玄機在這塊布料上?

要不要學著小說裡常用的橋段,用火烤一烤,或者灑上水,甚至乾脆滴血認主呢?

江蘺想了又想,最終把絹帛收到起來儲物袋裡,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試的好。就算是要嘗試,還是等把傷養好了,能應付意外狀況的時候吧!

理了理思緒,江蘺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本紙質獸皮書。這本書的封面上,寫著“修真漫談”四個篆字。這其實就是一本修真界入門指南,裡面詳細介紹了各種修真常識,還貼心的配上了精美的插畫和小故事,以充分激發修仙菜鳥們的學習興趣。在雲陽城裡,這一本書值兩塊下品靈石。江蘺和江綺識字的時候,就是用這它做的教材。

現在,江蘺還用它做範本習字。

過了晌午時,秦白鳳命人送來了兩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說是給江蘺和江綺姐妹的貼身侍女。

“這是謝家的老規矩了,但凡是十五歲以下,有靈根的弟子,族裡都會配一個貼身侍女,專門照顧小主人的起居。將來到了門派裡,你們也是要帶著她們去的。”謝玉娘對姐妹兩個如此解釋道。

兩個小姑娘模樣都很周正,其中一個穿著桃紅色襦裙,鵝蛋臉,一雙杏眸大而靈動,就像是會說話似的,令人一見就心生愉悅之感,想來是個能解悶的。而另外一個則穿著淡綠色襦裙,她是下頷略方的蘋果臉,不若桃紅衣裳的小姑娘讓人驚豔,難得的是站姿端正,目不斜視,氣質沉穩,像是個能做事的。

“既然是給你們姐妹的,你們便一人挑一個吧!”江雲天不知何時走了出來,柔和地看著兩個女兒說道。

兩個小姑娘也知道自己是來做什麼的,此時齊齊上前施禮。桃紅衣裳的小姑娘低頭時,眼神不由自主地向著江綺身上飛去。她自是知道,這位綺小姐剛剛被老祖收入門下,馬上就要去碧雲宗了。綠色衣裳的小姑娘則還是恭謹有度的模樣,目光半垂,看不出什麼偏好來。

江蘺見這二人身上都沒有靈息,就知道應該是沒有靈根的人了,她直接點了那個桃紅衣裳的小姑娘,轉頭說道:“阿爹,籬兒要這個姐姐!”那個性子持重的,還是給江綺吧!她本身性子就有點兒急,若是再配上個心性浮躁的侍女,還不定出什麼麻煩呢!

“好,阿爹答應你,籬兒,給她取個名字吧!”江雲天說道。

“就叫莫愁吧!”江蘺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莫愁,墨愁,權算是她的一點兒惡趣味。

江綺見妹妹選好了,倒是沒想那麼多,直接要了那個穿著綠衣裳的,給她起了個名字,叫莫煙。

夕陽西下時,謝家老祖派人來接江綺。江家一家人依依不捨地送江綺出門,入了夜方才回房。

“小籬在想什麼呢?”回來的路上,江雲天見小女兒的眼神有點兒呆怔,不由問道:“我記得,你已經在自己房裡悶了整整一日了。”

“嗯?”江蘺驟然回神,乾脆把那張火星文絹帛取了出來,說道:“阿爹,阿孃,這塊絹帛上的文字好奇怪,我始終看不明白!”

“哦?這是你從藏書閣裡帶回來的?”江雲天倒是沒見過這種符號,仔細看了一遍,說道:“看著倒像是古物。不過,藏書閣裡的那些書,大部分都是從凡俗界搬過來的,裡頭沒有什麼好東西。若是看不懂,也不必強求。”

聽了這話,江蘺反而對這張絹帛更上心了。笑了笑,說道:“阿爹,明日,我可以去悟道堂聽課嗎?”

“你已經在那裡掛了名,自然也是可以去聽課的!”江雲天勸道:“不過,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現在又受了傷,何必讓自己如此忙碌呢?修行這種事情,急不得!”

江蘺只是笑了笑,她知道,作為將來的大炮灰,她的心裡充滿了一種緊迫感和焦慮感,只有在全身心地忙碌起來的時候,才能感覺到一點點安寧。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夜裡睡覺時,江蘺的腦袋裡依舊滿是奇奇怪怪的符號。那些符號如蝌蚪一般,揹著一道小小的閃電,遊走遍全身。睡意朦朧間,她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可那靈感如驚鴻過影般一閃而逝,等她醒來的時候,卻是無論如何都記不起來了。

輕輕敲了敲有點兒悶痛的腦仁,江蘺起床,用了一碗靈米粥,覺得精神好些了,才帶著新收的婢女莫愁,向著悟道堂走去。

莫愁顯然是更像成為江綺的侍女,跟了江蘺後,就有點兒悶悶不樂。江蘺看在眼裡,什麼都沒有說,她現在年紀小,說什麼都沒有說服力,兩個人之間一直冷冷淡淡的。

“吆,快看,這不是天才的妹妹,江籬嗎?你不是受傷了,還傷了神魂嗎,怎麼還能跑到學堂來聽課?”江蘺才跨過悟道堂的的門檻,就聽一個揶揄的聲音響起。

原來,謝子俊帶著兩個壯實的小少年,站作一排,堵在了門口。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小個子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這還用說,肯定是想在夫子們面前討個歡心。說不準啊,哪一位長輩慈心一發,就再送人家一粒築基丹呢!”

“就是,明明不是謝家人,也好意思來和咱們搶資源!聽說你這些日子收了不少禮,還不拿出來,讓兄弟們開開眼界!”另一少年也是十來歲的年紀,麵皮略黑,他口中話一落,就動手向著江蘺身上摸去,擺明了是要搜儲物袋。

謝子俊不插手,卻也不阻止,學堂裡的十來個人也冷眼瞧著,沒有一人上前幫忙。

“別找了,禮物都在我爹孃那裡!”江蘺見此,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黑臉小子的乳豬手,卻也不著惱,而是笑道:“不過,你們若是想要的話,日後有了機會,也不是不能給你們!什麼培元丹,什麼回春丹,什麼孔雀翎,天蠶絲,統統沒問題。”

這幾天,江蘺的確收了一筆不菲的見面禮。雖然沒什麼特別好的東西,主要都是尋常的丹藥和玩物。謝家額外給了她一個儲物袋,裡頭的面積有五個立方。她的手裡還有得自黃大仙的一個儲物袋,裡頭的空間是三個立方。她的這一批見面禮大約值數百靈石,此時都放在黃大仙的那個儲物袋裡。

聽了江蘺的話,謝子俊的兩個跟班眼中流露出濃濃的貪婪之色,謝子俊揮手止住了兩人,懷疑道:“江蘺,你又打了什麼鬼主意?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找藉口拖延,等得了機會,就去尋母親告狀!”

江蘺果斷搖頭:“誰說我要去告狀了?謝子俊,我要和你們打個賭,若是你們贏了,我的東西隨你們挑,若是我贏了,你們都要欠我一個月的分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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