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另闢蹊徑(1 / 1)
江蘺聽了江雲天的話,也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說道:“說了這麼久的閒話,時間已經耽擱了不少,父親,您還是給女兒講一講畫符的事情吧!”
她方才一席“廢話”的目的,並不是為了給江雲天洗腦,只是想向他展示一種與眾不同的理念。
她想,將來某一天,他偶然間想到今日的一席話,也許能得生出另一番有用的感悟來。這就像是一枝無心插下的柳條,或許會枯萎死去,也有可能長成參天大樹。
對於江蘺的早慧,以及時不時就說出一番驚人之語來,江雲天已經覺得習慣了。他定了定神,問:“對於符籙之道,籬兒,你如今知道多少?”
“不算多,都是一些基礎知識。”江蘺想了想,一一說道:“符籙的符文和法術符文很相似,但收筆的方式略有不同。一般要在基礎符文的最後,加上一個‘封’字元文,以把這符籙的威能封印在符紙上。按照威力的大小,符籙可以分為九品。煉氣期修士能繪製一到三品的符籙,築基期修士能繪製四到六品的符籙,,再往上的,就只有結丹修士才能繪製了。”
“如今的市面上,一到三品的符籙比較常見,四到六品的很少見。六品以上的,都是保命底牌。”江蘺說道:“但是,煉氣期修士中,大多隻能繪製一品符籙,能繪製出二品的就算是符道資質不錯的了,而能繪製出三品的,都是不世出的奇才。”
“不錯!畫符需要用到的東西都有哪些,你可知道?”江雲天又問。
“先要有符紙,符紙一般都是用妖獸的皮毛煉製而成。而符紙的品階也各有不同,一品符紙只能承載一品符籙,二品符紙能承載二品或者一品的符籙。”江蘺想了想,又道:“其次,還要有符筆和符墨。其中,符墨和符紙一樣,也有品階之分,一品符墨只能用來繪製一品符籙,二品符墨只能用來繪製二品或者一品符籙。”
“這其中,不同的原材料,市價也有不同。”江雲天補充道:“像是一品符紙,一塊下品靈石能買上一百張,而二品符紙呢,一塊下品靈石就只能買上十張,若是三品符紙,一塊下品靈石只能買下一張。而在市面上,一張一品符籙大概值兩塊下品靈石,二品符籙的價值在二十靈石上下,三品符籙則要數百下品靈石。”
“所以,符籙雖然不像丹藥那樣值錢,卻也稱得上是暴利行業,是嗎?”江蘺玩笑道。
江雲天笑道:“事情哪裡有這麼容易!那資質一般的符籙師,能有一成的成功率就不錯了。差一些的,百張中才成功一張的也是有的。”
所以,虧本的風險也是存在的。江蘺笑了笑,問:“阿爹,在畫符的時候,您的成功率是多少?”
江雲天眼裡透出一點兒小得意來,說道:“為父的資質只能算是平常,也就是堪堪三成的成功率而已!”他覺得,自己幾乎可以猜測到,這單靈根的小女兒在符籙之道上,大概就屬於那百張裡頭成功一張的那一類。
“這應該算是很不一般的水平了吧?”江蘺識趣地恭維道:“如此看來,阿爹在畫符上定然有許多成功秘法!”
“哪裡有什麼秘法,不過是熟能生巧而已!”江雲天頓了頓,說道:“你既然想學,學一點兒也好。唔,你是雷靈根,還是從雷系符籙開始學習吧。”他想了想,選了雷系功法裡頭,最簡單的落雷符,從頭講起這種符籙的繪製方法。
“繪製符籙最難得一點,就是必須一氣呵成,不能停頓和重複。”江雲天說道:“其次,這符墨的配置也很有講究。如今的市面上用的符墨,都是按照統一的配方調配出來的,不能說沒辦法用,但品質皆是一般。因此,那真正的符籙大師,都是自己選材料,自行調製符墨。”
江蘺知道,如今的符墨,大多是用妖獸的血液做成的。有的是單一一種妖獸血,有的是多種混合而成。這就使得符墨的配方如同藥方一樣,變化無窮。
繪製符籙的要點其實不多,江雲天講解完之後,就從儲物袋裡取出了畫符的一應器物,鋪平符紙,符筆蘸了符墨,當面畫了一張一品落雷符。
落雷符其實是由兩個符文組成的,一個是落雷術的法術符文,只有一個字,另外一個就是“封”字元文。
江雲天手腕輕動,符筆流暢地畫完兩個符文,收筆時,但見淺紫色的靈光一閃,一張一品符籙便完成了。
“判斷一張符籙製作的是否成功,關鍵就是看收筆時的靈紋。若是能見到方才的靈紋,就說明符籙製作的很成功。若是不能的話,就說明符籙的某個地方出了問題。”江雲天將完成的符籙放到江蘺跟前,說道:“同一品階的符籙,有上等、中等和下等之說。你看,這便是一張中等符籙。我繪製完成後,符紙上的符文是鮮紅色。如果是金色,那說明繪製出來的是上等符籙,若是下等的話,這符文就是黑色的。”
“若是繪製不成功的話,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江蘺問。
“一般來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意外。”江雲天說道:“除非符墨裡的靈力特別濃郁,比如說,用三品符墨繪製一品落雷符的時候,若是封字元文出了岔子,可能讓符紙提前爆炸。所以,這符墨的品階也不是越高階越好。”
“既然如此,我還是回去練手吧!”江蘺果斷打消了現學現賣的念頭,從江雲天這裡帶走了一百張一品符籙的符紙,一瓶子一品符墨,以及一支符筆,回了自己的房間,嘗試著繪製這種驚雷符。
她沒有馬上開始練習,而是取了紙筆出來,在白紙上描畫驚雷符的符文。連著畫了幾十遍後,慢慢找到了那種一氣呵成的感覺。
就如同書法講究筆力和間架一樣,江蘺想,這符文應該也講究筆力和間架的。
正是食用了不同的筆力和間架結構,這寫出來的字各有風骨。有的清瘦剛勁,如刀刻骨,有的婉轉娟秀,如春水橫波,還有的豪闊舒朗,如大江東去。
若是如是印證到符文身上,便顯現出各自的五行特性來。比如說這落雷符吧,江蘺有意把符文向著剛勁凜冽,如刀刻骨的方向去書寫,縱然是篆字,卻有意把那圓潤的轉折寫的有稜有角,將篆字的那份圓潤婉轉,化作了顏筋柳骨的銳不可當。
而後,她鋪開一張符紙,用符筆蘸了符墨,寧心靜氣,一氣寫完整個符文。
收筆的時候,符紙上有淡紫色的流光一閃而逝。最終,符紙上的符文依舊是鮮紅色。顯然,這是一張中等品質的一品落雷符。
這就算是成功了?
江蘺有點兒訝異,看來,她方才的想法果然沒錯。符籙和書法這兩種技藝,在某些方面其實是想通的。萬法歸一,大道至簡,這個說法未必沒有道理。
其實,比起別的修士來說,這也算是江蘺的優點之一了。她不愛循規蹈矩,總喜歡另闢蹊徑,想別人所不能想,為別人所不能為。若是一般人,再學習符籙的時候,只怕會把師父的教導奉為金科玉律,一個字都不敢違拗。可到了江蘺這裡,她就敢把兩種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聯絡到一起,大膽嘗試,推陳出新。
有了一個好的開始,江蘺又繪製了十張落雷符。這時候,她那煉氣期一層的靈力已經告罄,便擱下筆,慢慢回味方才繪製符籙的手法。
那十張符籙中,有一張上等符籙,三張中等,四張下等,還有兩張沒有成功。對於初學者來說,這個結果絕對能讓江雲天驚掉眼珠子。
可是,江蘺並不覺得滿意。明明是同樣的符紙和符墨,甚至方法也相同,為什麼結果卻大相徑庭呢?
這般細細思索下去,卻得到了一個和江雲天所言截然不同的結果。
原來,她繪製符籙的時候,筆力並不均勻,仍舊有輕重之分。筆力的輕重參照了書法中的筆法,但就算是如此,每一張符籙的具體筆法還是有所不同。
這說明什麼呢?
繪製符籙的時候,筆力並非要絕對均一,而是要遵循著某種輕重的規律。當然,她是初學者,就算是想做到筆力均一,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至於前人為什麼說要筆力均一,大概是因為這筆力均一的時候,符籙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吧!
若是不均一的話,那就代表著,即便是同一個符文,這其中卻有千千萬萬種變化。但是,有用的變化可能只有幾種。如此一來的話,筆力不均一的時候,固然能瞎貓撞上死耗子,卻更有可能失敗。久而久之,筆力均一不就成為一種取巧的辦法,今兒成為一種公認的“共識”了嗎?
江蘺越是想下去,就覺得這個可能性越大。想到這裡,她屏氣凝神,先修煉了小半個時辰的心法,將自身靈力補充完後,再度提起筆,驗證自己先前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