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曲徑通幽（1 / 1）
山洞初時很狹窄，只容一個人側著身子透過，但走了七八步後，眼前就豁然開朗了起來。
山洞在這裡陡變得寬闊起來，形成了一個大概有三間屋子大小的小宮殿，宮殿的另外三面，各有一條幽深曲折的通道。
江蘺看不到通道的盡頭在哪裡，一眼望去，只能看到盡頭的一片幽深和漆黑，感受到從通道的那一頭吹來的寒風。
卻說這小宮殿的正中間，還有一個一丈見方的寒潭。
潭水清冽幽寒，澄澈得能照出人影。只是站在水邊，江蘺都能感覺到那股從腳底湧上心頭的寒意。
“這是靈泉？”江蘺能感受到泉水中散發出來的濃郁靈力，不由問：“難道這地方的靈力如此充足，竟全是因為這潭靈泉？”
“應該是靈泉！”謝子俊說道：“但是，這濃郁的靈力盡數被拘禁在了這方寸之間，若是離了這地方，靈氣濃度又與別處一致了。”
“前幾日，我便是在這個寒潭中煉化了雷靈髓，並服用了塑骨果。”謝子俊終於說到了重點：“煉化雷靈髓的時候，那雷靈力差點兒把我這個人烤成焦炭，幸好有這一潭靈泉，我才能挺過來。哦，這一潭靈泉似乎有療傷淬體的作用。你若是要服用塑骨果的時候，我可以在外面為你護法！”
“如此，多謝！”江蘺沒有拒絕，笑道：“如此說來，你的識海之傷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痊癒了，是嗎？”
“大概兩個月時間足矣！”謝子俊笑了笑，說：“幸好有你拔刀相助！”
“不過僥倖而已！”江蘺笑了笑，說道：“這也許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呵，這後福可全都是因為籬兒妹妹你帶來的。”謝子俊的小臉沒來由一紅，停了停，有點兒閃躲似的說道：“如此，你留在這裡煉化塑骨果吧，我去外面幫你守著！”
“好，多謝子俊哥哥！”
謝子俊離開後，江蘺從儲物袋裡取出塑骨果，解下了衣裳，走進寒潭中。
寒潭水並不深，大概只有三尺餘。她小小的身子坐在潭水中時，尚有大半露出了水面。
冷意沁進骨髓裡，她服下塑骨果，盤膝而坐，集中精力打坐運功。
果子入口即化，那冰涼的果汁流進腹中的時候，江蘺凝神內視，只覺得周身的骨頭和經脈彷彿被一根根拆開，又一根根重新拼接上。
劇痛從四肢百骸裡傳來，但修煉過劫雷煉神術的她尚能習慣，只是咬牙忍住，努力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功法本身上，一遍又一遍運轉靈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劇痛緩緩消散而去，濃郁如流水的靈力沿著肌膚漫進經脈中，迅速填滿了大大小小的經脈。江蘺只覺得小小的丹田漸漸被充裕的靈力灌滿，而後，一陣刺痛傳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被撞破，丹田和經脈驟然擴大開來。
這是進階了？
她穩住心神，按照功法口訣，默默運轉心經，直到境界穩固後，方才停下來。這才發現，身上多了一層黑紅色，散發著惡臭的泥殼，想來是塑骨和進階時，淬鍊出來的雜質。顧不得這潭水寒冷，江蘺匆匆洗了洗身子，上了岸，換了一身衣裳，走出山洞，來到日光下。
“恭喜！”謝子俊看出她修為有了突破，真心實意地說。
“多謝！”江蘺笑著點了點頭，卻見日頭已經偏西，儼然是下午時候了。
“我打算在這裡閉關一段時間，大概要到明年年初才能出關。”謝子俊平靜地說：“母親會告訴家裡人，我受了傷，需要臥床休息，不能見人。如今，除了你，只怕也沒人會在乎我究竟在不在謝家！”
江蘺安靜地聽著，問道：“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山洞裡的靈力的確濃郁，但那三個岔道也不知通到什麼地方，安全上總是要留心一些。”
謝子俊搖了搖頭，說道：“籬兒妹妹只要替我保守秘密就足夠了！”
江蘺輕輕點了點頭，淡笑道：“放心，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給別人聽。同樣，我的事情，你也不會說給別人聽，是不是？”兩人手裡都捏著對方的一點兒小辮子，所以，在保守秘密這方面，她想，應該還是很容易達成共識的。
“我自然是信任籬兒妹妹的！”不管我的手裡，究竟有沒有你不欲宣揚的秘密。謝子俊在心中暗暗想道。他能覺察到江蘺語氣裡，那種彷彿是天生的多疑和謹慎，心中有點兒莫名地不舒服。她都已經如此不遺餘力地幫著他恢復資質了，卻為什麼還是不願意多信任他一些呢？
江蘺並不知道他心中轉過了這許多念頭，略一頷首，道了一聲“告辭”，就大步跨過覆著白雪的荒原，向著遠處的謝府而去。
謝子俊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之後，悵然所失地搖了搖頭。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悵然所失的感覺因何而起。
算了，還是先好好修煉吧！他真的不希望自己的人生裡，出現第二個如同謝旖那樣，讓他束手無策的人。
所以，還有什麼比提升實力更重要呢？
森森寒意隨著山風迎面吹來，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堅毅。
江蘺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來到了前幾日習劍的廢園中，從儲物袋裡取出木劍來，一遍遍習練劍法。
她用的還是春水劍法中的十八個基礎招式，如今，這簡簡單單的十八劍式，到了她的手裡，已經漸漸有了“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的影子。她很快就進入了那種人劍合一，物我兩忘的狀態，心裡眼裡都只有劍，只有那劍法。
對於劍修來說，劍術的高低，不止表現在劍意的強弱上，還表現在這些基礎招式上。其實，劍意的施展根本就不拘泥於什麼招式，手裡有劍時能施展，無劍時也能施展。但是，出手的快慢，劍鋒變化的角度等，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卻會影響劍意施展出來的效果。
所以，對於劍修來說，這樣持之以恆的基礎練習很重要。江蘺深知這一點，她努力將每一劍出手時的最佳力度，還有最佳速度都變成身體的本能，不管在什麼時候，一劍刺出去，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最讓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練習了十遍劍法後，紅日已經沒進遠山。江蘺收起劍來，回到自己的小房間中，先是凝神修煉了一會兒，便從儲物袋裡取出符紙來，開始繪製落雷符和凝冰符這兩種符籙。
煉氣期二層的靈力儲量比煉氣期一層時翻了五倍有餘，原本只能支援十張符籙的靈力，此時能支援五十多張。江蘺連著畫完五十張符籙，默默算了一個成功率，少部分是上等，大部分是中等，極少部分是下等，沒有失敗的作品。
她收起符紙，繼續凝神打坐。進入煉氣期二層之後，這樣耗盡了靈力，再回補靈力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依舊是半個時辰之後，身體中的靈力補充完全後，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之前買下來的玉符，定了定神，符筆蘸了符墨，開始繪製起劍符。
這個劍符所用的符文，就是她之前領悟出來的天絕劍意。
一個劍符完成後，再加上一個“封”字元文，她收起符筆，只見玉符上紫色流光一閃，玉符上符文變成了淡金色，赫然是一張上等品質的劍符。
但是，做劍意符所消耗的靈力，明顯是十倍於普通的一品符籙，江蘺覺得，以自己目前的靈力儲備，能製作出十張來就算是不錯了。
“只是不知道，這劍符的威力究竟如何？”她看著手裡的玉符，喃喃地說。
心裡頭著實是好奇得緊，定了定神，江蘺將玉符握在手裡，向著玉符中注入了一點兒靈力後，遠遠擲了出去。
只聽“轟隆”一聲響動，一隻小小的雷龍在半空裡成形，而後倏地飛落到地板上，把一塊青磚地板震成了漆黑的碳粉。
江蘺站在那地方三步開外，都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凜冽威能。
“若是將十幾張這樣的劍符扔出去，只怕是築基期修士也要吃不消吧？這可是妥妥的殺手鐧啊！”她在心中暗暗想。
將地上的狼藉收拾乾淨，她果斷將剩下的九張玉符也用完，做成了九張劍意符。心裡卻想著，等莫愁回來了，讓她再去幫著自己買一批玉符回來，備上這麼百來張的話，她就連築基期修士都敢挑戰了！
次日一早，江蘺先是叫來了莫愁，將買玉符的事情吩咐了一遍，而後，便去見江雲天。
今天，是江雲天離開碧雲城，前往欒城的謝家丹行上任的日子。謝玉娘在別處閉關，沒有辦法來送江雲天，但秦白鳳和程嫣卻都過來了。
秦白鳳的精力有點兒不濟，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最近事情多的緣故。程嫣倒是滿面春風的模樣，她帶來了謝子玉的訊息，太玄門中的一位金丹期長老已經收下了謝子玉，而程芳菲則是在趙東來道君名下做記名弟子。
“為父到了欒城後，每隔半個月，便讓店裡的夥計來給你送一次東西！”等秦白鳳和程嫣先後離開後，江雲天叮囑江蘺道：“你若是想讓為父幫你代賣符籙的話，就可以把東西直接交給夥計。記得留下一張清單，免得東西憑白少了還不自知。”
江蘺一一應下了，將自己這幾日畫出來的符籙取出來，選了一百三十多張一品符籙來，交給了江雲天，換回來近萬張一品符紙作為日後畫符的原材料。
“你這畫符的天賦，先不要顯露給謝家人。”江雲天牙疼地看著厚厚一沓符籙，又是驕傲又是擔心地說：“籬兒，你當真想好了，一定要做一個劍修，而不是符修？”這份畫符的天賦，竟然還要做個劍修，簡直讓自認為在符籙上有點兒天賦的他無言以對！
“女兒都想好了！”江蘺點了點頭，本還打算再送幾張劍意符給江雲天的，終究還是改了主意。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兒，還是不要繼續打擊父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