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虛虛實實(1 / 1)
秦月容的確的確不敢賭,但是,她也不覺得,年輕小小的謝子俊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公然來威脅她。雖然謝子俊經歷了一場大變,性格有所變化很正常,可是,她是秦家的嫡女,也不是這麼好欺騙的。
聞言,秦月容沉了沉臉,冷冷道:“且不說你的說法秦家究竟會不會相信,就算是信了,我是秦家的嫡女,我的父親是碧雲宗的宗主,你憑什麼以為,我一定會出事?反倒是你,不過是一個沒有母族可以依靠,還礙了主母的眼的庶子而已,謝家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開罪於秦家!
哼,謝家已經和蕭家鬧掰了,不是嗎?所以,這個時候,哪怕明知道謝清玄的死沒有問題,你們謝家也得打碎了牙齒和血吞,裝作不知道。甚至,為了討好秦家,他們還會將你這個毫無意義的謝子俊丟擲來,作為討好秦家的過河卒子!”
謝子俊倒也不覺得意外,只是淡淡笑了笑,說道:“你是秦家的嫡女,這不錯,可是,你並不是秦家家主唯一的女兒!再說了,你雖然是嫡女,曾經有個作為金丹期真人的母親。然而,你的母親已經隕落了,母族也早已式微,說是嫡女,可資質比不上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也不過是花架子而已。
更不用說,你那生母生前為人太過高調,在宗門中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在整個碧雲城裡,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宗主的那一點兒微薄父母之情了。這種時候,你會因為我一個謝子俊,失去父親的歡心嗎?
呵,明明是宗主嫡女,金丹期真人的親骨肉,可自從母親死了以後,你連一個正經的師尊都拜不成!就算是謝家老祖收下了你,那也是存著和秦家修好的主意罷了。你明白,論天賦,論毅力也好,你也不過就是出身好一些的世家女而已,在老祖眼裡,萬不能和木火雙靈根的江綺相提並論,是不是?”
秦月容的一張臉頓時有點兒發青,她咬了咬唇,強忍下心裡頭的怒氣,冷冷道:“明人不說暗話,以往只以為你謝子俊不過是個被養歪了的跋扈世家子而已,卻不曾想,你竟然還有這許多小心思!說吧,你用凝華丹的事情來威脅我,究竟是打的什麼主意?可別告訴我,你是憂心謝家安危,一心為了家族好!”
就憑這謝子俊出事其間,謝家人的冷漠表現,謝子俊不懷恨在心就已經算是心胸寬大了。若是還是一心一意為了家族的打算的話,他就是一頭活該蠢死的豬了!更不用說,他一向疼愛的親妹妹謝旖,還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謝子俊見目的達到,也不再賣關子,說道:“秦家為什麼要暗算祖父謝清玄?蕭家這一代的晚輩中,很是出了幾個天賦了得的人物,這時候,秦家應該忌憚蕭家,與謝家修好才是,怎麼反而在暗地裡打起了主意,想方設法害死祖父呢?
秦月容,別和我說你什麼都不知道!這一次謝家的家族小比上,秦家讓你來謝家,應當而不是為了在姻親間重修舊好,而是還有別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一直奇怪,一個過了氣的嫡女,為何還能得到宗主的寵愛呢?咱們碧雲城三大世家裡,但凡是能成為家主,哪一個不是精於算計,淡漠親情的人呢!所以,你之於宗主,應該還有些特別的用處,可你的資質只能算是一般,悟性上也沒瞧出什麼過人之處來,那就只能是在這些人心謀算上有點兒本事了!”
秦月容心裡頭暗暗吃驚,雖然謝子俊的一些話很不好聽,但不得不說,他分析得很精準。如此一來,她的心裡頭反而是不慌亂了。謝子俊越是展現自己心思之周密謹慎,就越是表明,他有求於她。
沉了沉心,秦月容說道:“你說得不錯,蕭家這一代的晚輩裡,出了蕭雪婷這麼一個單靈根的天才,秦家的確心存忌憚。可是,蕭雪婷年紀還小,修煉到金丹期甚至元嬰期都還是遙不可及的事情。可是,你們謝家的謝清玄,他是雙靈根資質,築基時的年紀就不大,如今還不超過百歲,卻已經摸到了結丹的門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謝子俊沉聲說道:“按照修真界的一般規律,百歲以內結丹的人,有可能問鼎元嬰期。你們秦家是怕謝家出現一個元嬰期的真人,一舉把另外幾家都壓下去,是嗎?”
秦月容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蕭雪婷還未長成,我們秦家其實並不如何忌憚她。可是,謝清玄就不一樣了。他還是謝家的家主,有資質,有心術,還有豐富的資源,在秦家看來,在碧雲城中,他是最有可能結嬰的修士!
其次,謝清玄是謝家的家主,可是,他一貫偏疼幼子,也就是你的叔父謝晉康。他若是結丹成功,很可能會打廢長立幼,將謝晉康立為少主的主意。而謝晉康和蕭家走得很近,他若是當了家,你的嫡母,也是我們秦家的出嫁女秦白鳳的地位就變得尷尬起來了。不管怎麼說,雙靈根的謝子玉都是謝晉康的親生子,謝清玄若是真的有廢長立幼的心思的話,族老們那邊的阻力也不是很大。
如此一來,秦家必須要讓謝清玄出事。謝清玄出事後,秦白鳳姑母和長房得勢,謝家和秦家的關係只會更親密。這麼大的利益擺在那裡,秦家怎麼會不動心呢?也怪謝清玄貪心,他若是不急於求成,沒有打著走捷徑的主意的話,這事兒也成不了!”
“秦白鳳知道她送出去那一枚凝華丹有問題嗎?”謝子俊說道:“她這些日子的狀態很不好,簡直是草木皆兵,一有風吹草動就膽戰心驚!想來,是覺得自己在懷了孩子的時候做了這種事,心裡頭心虛吧!”
“姑母並不知道此事。她以為,這一粒丹藥是真正的凝華丹,是秦家用來向謝清玄換取姑父少主之位的籌碼而已。”秦月容倒是也沒有瞞著謝子俊,竹筒倒豆子一般說道:“姑母回到秦家的時候,這一粒丹藥是我親手交給她的!甚至,就連這個主意,也是我替父親出的。不過,沒有想到的是,姑母竟然懷上了謝家的骨血,我來謝家,便是要讓姑母安心。”
“原來如此!”謝子俊淡淡笑了笑,說道:“如此說來,秦家是希望姑母把這個孩子好好生下來了,是嗎?如今,蕭家勢大,謝家和秦家則處在弱勢,秦家需要聯合謝家,一起與蕭家抗衡,有了這個孩子,兩家的盟約也就更牢固了,是嗎?”
“正是如此!”秦月容試探地說道:“你擔心姑母有了親生子嗣後,會忌憚你這個庶長子,暗中對你下手?”她想來想去,著實想不出謝子俊究竟想做什麼!毀了他資質的是蕭雪婷,這應該和秦家沒有關係。
而且,謝子俊一露面,就說出了那麼一番雲山霧罩,似是而非的話,句句都在引導著別人以為,他是得了太玄門一個煉丹高手的青睞,還有機會成為人家的親傳弟子。這一切,可不就是有意在謝家加重自己的分量,好讓謝家不至於太過輕易地捨棄了他嗎?
謝子俊點了點頭,說道:“不止是嫡母,還有你們秦家!祖父謝清玄礙了秦家的路,下場我們都親眼見到了,謝子俊惜命得很,不想如此莫名其妙地沒了性命!”頓了頓,他又說道:“你雖然是碧雲宗的宗主嫡女,碧雲城裡的公主,可如今畢竟人單勢孤,能多一個同盟,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不是嗎?”他沒有說“朋友”,他和秦月容不是朋友,僅僅是利益同盟而已,還是隨時都有可能翻臉的那一種。
“可是,謝子俊,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秦月容的同盟呢?”秦月容蹙眉說道:“只憑著方才的那些話,我不以為,你有這個資格和底氣!方才,我對你說的已經夠多了,現在,你是不是葉瑤對我開誠佈公一些,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從一個資質全毀的廢材,倏然間又變成了被‘太玄門前輩’青睞的‘內定弟子’呢?那一套用來騙謝家人的鬼話,就不必拿出來敷衍我了!”
謝子俊眼神微微一深,他之所以敢和秦月容攤牌,當然不止是憑了幾句偷聽的話,和幾個沒有證據的推測。他敢向秦月容攤牌,是因為在對方眼裡,他有被拉攏,被利用的價值。或者說,秦月容懷疑,他的背後還有一個高人。
試想來,連謝家老祖都束手無策的獄火之毒,那個高人不過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就讓他恢復如初了,這個人的神通可見一斑。當然,沒有人會懷疑江蘺。江蘺的年紀擺在那裡,這就是對她最好的掩護。
他自然也不會提起江蘺,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說道:“可惜了,那位尊者有言在先,如今,我什麼都不能說。不過,這事兒卻是和我們謝家的一位祖先有關。斬月湖的由來,你一定是清楚的,我如今只能告訴你,這事兒那那位明瑛道君脫不了關係!”
這一番話當然都是假話,但這假話就勝在毫無根據,無法查證,而且,你還找不出不相信的理由。秦月容心思一轉,馬上就展開了聯想:“在斬月秘境張,你究竟得到了什麼?那些天才地寶是藏不得私的,可是,如果是某些傳承功法就不一定了!你是不是得了明瑛道君的功法傳承?”
謝子俊卻是半個字都不肯多說了,打了個馬虎眼,顧左右而言他:“我不管你究竟用什麼辦法,總之,讓我那嫡母和秦家在我的身上,最好都留下三分情面!太玄門開門收徒前,我不能離開謝家。在這期間,我不想和秦家成為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