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背影疑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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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蘺來到太玄門弟子集合之處的時候,這裡已經聚集了大大小小五十多個人,蕭靜姝也在其中。

張問水打橫抱著程芳菲,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程芳菲像是昏迷過去了,臉色蒼白如雪,安安靜靜臥在張問水身前,而太玄門這邊的帶隊真人,沈碧妝正向著他們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看來是準備檢視程芳菲的傷勢。

當看到江蘺的時候,張問水狠狠剜了她一眼,彷彿在責怪,為什麼在秘府中時,她對他見死不救。

江蘺瞧見了那目光,淡淡轉過臉去,走到蕭靜姝身邊,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鵪鶉模樣。

歡樂谷秘境關閉時,往外空投試煉者的方式有點兒隨意,基本上滿山亂扔,沒個準頭,被扔出來的試煉者爬起來後,還要漫山遍野地尋找同門和師門,因此,整個山麓上亂糟糟的,各種聲音都有。

太玄門的弟子很快來了個七七八八,江蘺數了數,大概有一百五十人完好無損地出來了,天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人已經成了白雲山莊的傀儡。

江蘺選了個高點兒的地方,放眼向下看去,並未發現羅天佑,或者說是齊天的身影。

蕭靜姝知道她在找什麼,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林歡和徐燕的魂魄並未崩潰,齊天應該還活著。

江蘺點了點頭,現在,她只想快點兒回門派,把任務交割清楚。

可就在這時候,卻聽沈碧妝低低嘆息了一聲,說道:“她五臟六腑都有嚴重內傷,丹田之處還破了一個口子,想要醫好她,只怕很難!”

張問水聽完這話,整個人都呆住了,半晌後,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哀求道:“沈真人,程師妹現在這情況,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沈碧妝搖了搖頭,嘆息道:“所謂丹藥不分家,你是煉丹師,應該很清楚,一旦丹田受損,尋常丹藥就很難奏效。而能奏效的那幾種,無一不是難得一見的高階丹藥,就是你師尊手裡,都不一定有。”

張問水只覺得,好像有一盆冷水忽地從頭頂上澆了下來,一剎那間,他彷彿置身冰天雪地中,渾身打顫。而後,一個念頭迅速從腦海裡閃過。

對了,丹藥!

師尊那裡,也許有能醫好程芳菲的丹藥!再說了,他不是也從丹霞宗秘府裡,帶出了不少丹藥嗎?若是依次試用的話,或許有可能醫好程師妹!

江蘺和蕭靜姝也聽見了這話,彼此對視了一眼,各自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各個門派中,能活著出來的弟子大致都到齊了,整個山坡上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又等了半個時辰,再也不曾有人被送出歡樂谷。這時候,大家心裡頭都明白,那些沒有出現的人,大概永遠都不會出現了!

沈碧妝放出雲舟,讓弟子們一個個走上雲舟,自己最後走了上去,向著雲舟中打入幾個印訣,穩穩駕著飛舟,向著遙遠的太玄山而去。

比起前來的時候,雲舟上的氣氛更顯沉寂。

江蘺從儲物項鍊裡取出幾個玉簡,一個個翻看,當看完第二個的時候,雲舟已經來到了太玄山脈的上方,正在緩緩下降。

此時正是夜半時候,天生無月,唯有漫天星光熹微。坐在雲舟上的人低頭向下看去,只能看到那靜默的太玄山彷彿沉睡的巨龍,無聲盤臥於漫天星光之下。

夜裡的太元城並非是一片黑暗,也許是修士少有睡眠的原因,好多人家的窗戶裡依舊明著燈火,好些店鋪裡也依舊燈火輝煌。

千家萬戶的窗紙外,星星點點的輝光流瀉出來,彷彿點點燭火,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將沉默的太元城,點綴得彷彿巨龍口中的一粒明珠。

雲舟降落在了山門前,眾人各自走下飛舟,沈碧妝收起了雲舟,帶著眾弟子向著山門前走去。

跨過了山門,山門中太玄門同樣燈火輝煌。那壯闊巍峨的山門,彷彿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星光下昏暗的夜色,還有太玄門的粲然燈火隔絕開來了。

山門之內,執事殿的馬臉修士帶著十幾個弟子,俯身見禮,口稱:“弟子等奉掌門真人鈞命,特意在此迎接沈真人,以及一眾從歡樂谷中返回的弟子!”

江蘺抬眼看去,卻在馬臉修士旁邊,見到了一身紅衣的譚劍青。

他先是對沈碧妝行了個晚輩裡,說道:“掌門真人和七大主峰的峰主已經在天樞殿落座,就等著沈師叔和眾位同門回來了!”

沈碧妝沒敢託大,還了一禮,問道:“譚師侄好像是不在執事殿中領差事了吧,沈碧妝何德何能,竟然老你親自出迎?”

譚劍青笑了笑,說道:“師侄就是閒來無事,偶爾來瞧個熱鬧!”

見沈碧妝一臉不信,他摸了摸鼻子,瞧了江蘺和蕭靜姝一眼,補充道:“此次歡樂谷之行,天樞峰內門中,溜出來了兩個小傢伙。師侄心裡頭不放心,特意過來看看!既然她們兩個都平安無事,師侄便先把她們帶走了!”

沈碧妝的目光也落到了江蘺和蕭靜姝身上,面帶猶疑之色,說道:“譚師侄還算不得是天樞峰的人,為何對天樞峰兩個小弟子如此關切?”頓了頓,她又道:“譚師侄,你最近被調到了執法堂,難道這兩個小傢伙,是你們執法堂的人?”

譚劍青搖了搖頭,說道:“執法堂裡的弟子,修為最低也要是築基期。不過是家師囑咐過,要弟子幫他留意一二,想在普通弟子裡,揀幾個資質過得去的,收作弟子。不巧得很,晚輩便瞧上了她們兩個,正要帶回去讓家師過目。”

沈碧妝眼神暗了暗,說道:“本真人為何記得,早在收你入門的時候,韓真君就說過,不會再收別的弟子了!”

譚劍青淡淡笑了笑,說道:“家師的確說過,劍青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了,不會再收嫡傳弟子。可是,記名弟子並不能算是嫡傳弟子,是不是?”

沈碧妝將信將疑,卻也不再攔著他,點了點頭,許了江蘺和蕭靜姝跟著譚劍青離開。

而執事殿的馬臉修士等人,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除了引著從歡樂谷中出來的弟子進入天樞殿,還要統計弟子的傷亡情況,順便收繳試煉所得,整理築基丹的發放名額。

茫茫夜色中,江蘺和蕭靜姝離開了山門,徑直去了天樞峰,在漫天星光下,走進位於背陰面的執法堂。

“此行結果如何?”走進執法堂的大門時,譚劍青淡淡問道。

“任務已經完成!”江蘺和蕭靜姝對視了一眼後,斟酌著說道:“不過,後來又出了些波折!”

“哦?這是怎麼回事?”譚劍青說著話,引著她們來到了第一層的一個迴廊中,走進了正數第三個房間。

這地方更像是一個檔案館,靠牆的三面各有一個書架,書架上放著一個個用不知名的金屬鍛造的盒子,盒蓋上雕著狴犴圖文,圖紋下方還有編號。

江蘺看到,其中一個開啟了一半的盒子裡,放著一枚儲物戒指,還有兩塊玉簡。看來,這就是袖珍版本的卷宗了。

譚劍青問了一遍事情經過,將幾人的話整理成文,用神識燒錄到玉簡上,交給江蘺和蕭靜姝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連同江蘺二人的拘魂瓶,以及那幾個白雲山莊門下弟子的儲物袋一起,一一收到了儲物戒子裡,再放回盒子中。

江蘺說的基本上都是實情,就連秘府的事情,都沒藏著掖著,最後,又說道:“逍遙峰門下的弟子程芳菲,也許和白雲山莊中人有所牽扯。不過,這只是我們的猜想,並沒有實證。”

譚劍青看起來並不意外,未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就見一個白色人影從推門走進來。

好像不管在什麼時候,鳳梓暄的身上都帶著股正道宗門的清正氣息,淡泊縹緲地好似雲中神人,完全沒有一個大反派該有的任性不羈,邪魅狷狂。

他穿了一身雪色雲紋罩衫,長髮僅僅以墨玉簪挽起,身上再無別的配飾,卻讓江蘺的心跳驟然停了一下。

好像有那麼一個剎那,她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在邙山村的時候,救了她的那個人,依稀就是這樣一身流雪一般的白色,這樣一種神秘莫測的傲岸。

他走進來後,目光落到了江蘺身上,微微點頭,說道:“你隨我來!”

話落,他先推門離開,並未與譚劍青說話。江蘺看著他的背影,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外一個背影。

亂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是他?太玄門中,能夠傳下《寂滅心經》的人,分明就只有一個君羽,難道鳳梓暄還能揹著君羽,擅自替人家收徒不成?再說了,就算是鳳梓暄真的這麼做了,也沒有瞞著她的道理。

將心裡頭亂糟糟的思緒壓下來,江蘺舉步跟上去。卻見鳳梓暄帶著她離開了執法堂,離開了天樞峰,徑直向著璀璨燈火裡,稍顯清寂的九霄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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