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求索（1 / 1）
一瞬間前世今生，一剎那滄海桑田。
這般想了想去，千萬個念頭在中翻轉，江蘺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過客，同時看著身邊無數個舞臺上，或悲或喜的大戲一幕幕上演。
她捕捉每一幕大戲裡的悲歡離合，然後試圖用自己的能力，找到藏在表象之下的萬千算計，藏在風花雪月之下的人性人心。
然後，那些華美的，或者聖潔無瑕的存在，迅速在她的眼裡成單純的利益往來，單純的喜惡判斷，高尚的不再高尚，無私的不再無私，聖人變成了魔鬼，強者變成懦夫。
她忽然間覺得迷茫了，自己過去的那點兒所謂心動，真的有意義嗎？
現在，在她看來，情之一字是什麼呢？不再是什麼感人至深的淚水或者笑容，而是簡簡單單的感情買賣。
因為不自信，因為不夠強，才會去追求這種虛無縹緲的夢幻，才會生出這種幾乎可以和軟弱劃等號的感情。
那麼，她能就此放下嗎？
江蘺試著擺脫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嘗試著把心思集中到自己身上。
然而，那些幻象卻僅僅纏上了她，圍著她旋轉，她只好再把心思集中到那一幕幕悲歡離合之中，繼續重複方才的分析和推理。
這樣的過程也不是沒有好處，大量的重複，可以讓某種口號變成信仰，讓某種直覺變成本能，直到她徹底厭惡了這種分析，直到她能以一顆平常心，來看待這一切。
時間似乎變得格外緩慢了，她在這樣的過程中來回徘徊了無數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眼前忽然一暗，所有的幻象同時消失。
她終於能夠把心思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了，江蘺試著把心神放空，在心中回憶自己今生經過的種種。
從一開始的時候，突然出現在邙山村，從面對大火時的那種無助，再到後來走上仙途時，所經歷的種種波折和收穫。
其中出現的人，不止是自己，還有所謂“原著”裡的人物，比如軒轅墨，比如程芳菲，比如姬月。
這時候，她發現，自己看著這些人的時候，沒有以前那樣在意，也沒有以前那般顧忌了。
也許是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早就應該跳出原著的桎梏了，他們有他們的仙途，而她則有她的仙途。
那麼，另外一個人呢？她回憶著那個讓自己心跳加速的名字，試圖從中捕捉到一點不一樣的地方。
然而，她並非毫無感覺。
那是細微的渴望，些微的懷念，還有絲絲縷縷的傷感，但更多的，是冷眼旁觀的漠然。
原來，這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重要。
那麼，她能徹底將之放手嗎？
她用心去想這個問題，結果卻是，不能！
不是因為捨不得，而是因為，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她想知道，這種感覺將把她引向什麼樣的道路，將給她帶來怎樣的喜怒哀樂。
看吧，最終吸引她的，不是什麼溫暖，不是什麼眷戀，而是一種好奇，一種求索，一種明知道玩火有可能自焚，還忍不住想親身體驗一番的激情。
當然，更因為她還不能很肯定的說，“情”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一種該如何描述的道意。
她甚至有種模糊的直覺，這個過程或許驚險，但對於她來說，或許能從中獲得許多有意思的體驗，許多心境上的提升。
修煉，本就是去不斷髮現自己，不斷髮現人生的過程，正因為有未知，正因為有不確定，才更有吸引力。
所以啊，這不是她和人，和天的戰鬥，而是和自己的戰鬥，在這個過程裡，她可以明己之長短得失，明白自己的“大道”究竟是三千大道中的哪一種。
修仙不是目的，是工具，長生也不是目的，是手段。
這就像是她的劍道，劍出，不是為了勝利，也不是為了自保，而是為了追尋，為了證明，為了答案。
時至今日，她不止一次的思索過，自己的劍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劍道，但直到現在之前，她都沒有一個答案。
她曾經以為，自己的劍道更像是術劍中的一種，因為它強調精準和縝密，喜歡從無窮的變數里，尋找克敵制勝的機會。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劍道更像是心劍中的一種，它著重的是一種求索的心境，一種追尋著未知而去的激情。
她好像明白，自己的劍道是什麼了！
追尋、求索！
為劍，問道，問天！
就在這一瞬間，她的深思忽然間被拉回了現實之中，而後，就覺得周身靈力暴漲，心法自動運轉起來，一遍又一遍沖刷著進階的屏障。
她不敢大意，忙席地而坐，閉目運功。
靈力瘋狂地從外界湧入經脈，她不得不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到功法本身上，任憑靈力不斷衝擊壁障，在突破了煉氣期九層的壁障後，一路向著煉氣期十層、煉氣期十一層而去。
最終，她的修為提升到了煉氣期十二層上，距離煉氣期大圓滿只有一步之遙。
這是頓悟！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在心裡想道。
修煉進階後的模樣絕對算不得賞心悅目，進階時大量雜質排除體外，整個房間的味道都很怪異。
她定睛一瞧，見周圍無人，忙掐了個除塵術，將自己全身上下都打掃乾淨，然後開了窗子，換換空氣。
緊接著，就聽一個粗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既然穩定住境界了，就趕緊出來，我送你出去！”
江蘺笑了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是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先從儲物項鍊裡取出一粒辟穀丹，吞下腹中，而後開啟門。
門外沒有人，只有一隻雪白色皮毛的大獅子，正用一種嫌棄的目光瞧著她。
“前輩，我方才入定了多久？”江蘺虛心道。
“多久？”雪獅子甩了甩尾巴，道：“不算太久，不過三天而已！”
“什麼？三天？”江蘺一愣，道：“這裡只有你在嗎？掌門真人呢？哦，還有之前的韓雪瑩和林蘭呢？”
“我怎麼知道？”雪獅子不耐煩道：“我又不是這房子裡的管家，如何知道你說的那兩個女人都在哪裡？哼，要不是主人吩咐了，要我務必守著你，以免你出什麼意外，我才不會和你廢話呢！”
“那就算了！”江蘺攤了攤手，道：“帶我去見一見掌門真人可好？”
她想，自己至少得先把易天行的事情，還有皓月之心的事情和掌門真人交個底。
“先出去再說！”雪獅子道：“天劍門的掌門來了太玄門，那劍瘋子拉著我家主人出門了，說是去探索什麼古洞府遺址！哼，要不是因為你，我這會兒肯定在和主人並肩戰鬥呢！”
“嗯，掌門真人什麼時候回來？”江蘺跟著雪獅子出了門，問道。
“不知道！不過，再去皓月秘境前，應該會趕回來！”雪獅子道。
“如此也好！”江蘺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隨著雪獅子穿過一條條迷宮一樣的長廊，也不知繞過了多少轉角後，終於走到了大門口，見到了用白色木頭做成的大門。
雪獅子搖了搖頭，一甩尾巴，大門自發開啟，它昂首挺胸在前，帶著江蘺走出大宅院。
“到了這裡，你應該能自己回去吧？”雪獅子道。
“多謝前輩相送！”江蘺淡笑道謝，而後，方才打量起這片土地的方位來。
這是一片陌生的山野，地勢平曠，但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遠處巍峨雄壯的天樞峰，還有眾星拱月般，環繞著它的其餘六大主峰。
江蘺看向九霄峰所在的方向，向著九霄峰走去。
來到九霄峰下的時候，她站住了，這才發現，自己的儲物袋又回來了。她將神識探入其中，從中尋了兩張傳訊符出來，一張給了譚劍青，將易天行和皓月之心的事情如實相告，另外一張則給了九霄峰外門執事張儉，告訴他自己聽到訊息，這次的皓月秘境可能有異寶出世，讓他想個辦法，儘可能多送一批煉氣期弟子過去。
緊接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實力已經是煉氣期十二層了，勉強夠得上煉氣期大圓滿的範疇，也就是說，有資格前往皓月秘境了。
這般想著，她又走了一趟天樞峰，將自己的名字添在了前往皓月秘境的弟子名錄上。
最後，她去了一趟玉水峰的任務堂，找到左小青，從她的口中得到了幾個自己想要的訊息。
“不知怎麼回事，咱們太玄門北方的一片山區出事了，突然間發生了一場規模小，但破壞力格外強的地震，那方圓百丈之內，所有的山峰都坍塌了，據說，整個山地還下陷了十幾丈！”
“宗門的長老去探查了許久，可得出的結論卻是，那地方的空間結構出了問題，一起了空間塌陷，使得整個地方就跟糟了地震一樣。好多人認為，這樣的空間塌陷不是自然發生的，而是有異寶出世的徵兆。但究竟是什麼異寶，至今還是個謎！”
“此外，玉水峰峰主的愛女被罰了！聽說，這位大小姐聽說歡喜門送了個凡女給掌門真人，竟然殺到掌門真人的私宅裡，毀了那女子的容貌，嘖嘖，好端端一個美人，被韓師叔用秘法整成了女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