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有去無回(1 / 1)
男修冷冷看了韓笑一眼,一拂袖袍,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韓笑瞧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卻沒有半點兒溫度,那一雙方才還溫柔含情的眸子,瞬間幽深如寒潭。
江蘺卻不知這冰風谷裡又來了新客。也沒有心情去琢磨這些,這會兒,她的都放在了自己的識海之傷,還有手邊毛茸茸的紅狐狸身上。
她這會兒發現,這隻紅狐狸明顯出了問題,準確的說,是腦袋出了問題。
它很是親近江蘺,簡直就是黏在她的身上了,半點兒身為九尾狐的傲氣都沒有。江蘺試著喚了它的名字幾聲,得到的只有小狐狸懵懵懂懂的眼神。
看得出來,它對這個名字還是有反應的,可惜反應不大,就像是記憶缺失了一大塊一樣。
江蘺試著聯絡黃泉燈的器靈,但那盞燈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始終沒有反應。
難道這器靈損傷太大,徹底休眠了?
這個問題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隨即又被她擱下了。如今她腦袋不好用,還是別想這麼複雜的問題為好。
這時候,狐狸開始圍著她低叫,這叫聲還一樣樣輪換,有時候是像老鼠的“吱吱”聲,有時候是像狼崽子的“嗷嗚”聲,有時候是像綿羊的“咩咩”聲,有時候甚至是像小貓一樣的“喵喵”聲。
這輪番的大合唱,讓她有種頭昏腦漲的感覺,好半天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小東西是餓了。
從儲物玉佩中翻出了幾樣丹藥,扔給這隻小狐狸,江蘺開始琢磨起自己識海的傷勢來。
外面的靈花異草的確很多,但對於煉丹,她是外行中的外行,也不敢亂服藥。最後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自己的那一門神識功法。
楚珮說過,她最好不要修煉。但是,她修煉的神識功法,講究的就是不破不立,不是嗎?
這般想著,她簡單地用靈石佈置了一個束縛陣法,將紅狐狸還有它的丹藥扔進去,自己在床榻上坐好,開始運轉神識功法。
靈力一經引動,她便感覺到識海中傳來一陣撕魂裂魄般的劇痛。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裳,裡裡外外都變得潮乎乎的,彷彿剛剛淋了一場雨。
江蘺也不曉得自己究竟用了多打的資質裡,才剋制住停下來的衝動,繼續運功。
說來也奇怪,痛楚這種東西,當達到了幾個極值後,就變成了感覺不大的麻木。
她想,這大概是因為感知痛覺的神經,已經因為超負荷而變得遲鈍和麻木了。
勉強將靈力運轉了一個周天,一絲雷光在識海中亮起,然後是次第灑落的雷光,如同煙花般綻放開來。
雷光如同火焰,將原本開裂的識海碎片“焊接”到一起,一點點修復識海中的傷痕。
雖然艱難,但總算有點兒成效。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蘺終於將幾條看上去比較“猙獰”的大裂痕一一修補好。
這當然沒能讓她那裂痕無數的識海徹底好起來,但至少沒有比受傷前更糟糕。
但是,她自修煉狀態中退出來,就見門外忽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修。
一身紅衣,容顏明媚,似乎是金丹期修為的女修。
“呀,你醒了?”那女修盈盈一笑,說道:“我本以為,還要再等很久呢!”
江蘺起身,定了定神,問道:“不知道友怎麼稱呼,為何會出現在在下的門外?”
紅衣女修輕輕一笑,說道:“我姓韓,受你一位故人所託,特意給你送點兒東西,順便看看你在這裡過得好不好!”
謝婉君微微揚眉:“故人?”
紅衣女修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送你來冰風谷的那位故人啊!他託我轉告你,好好在這裡養傷,別的事情不用管。嗯,楚夫人不會害你,你可以信任她,但只能信任她。”
江蘺問道:“你說的故人,是不是我的師尊君羽?”
紅衣女修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是。君羽若是知道你在這裡,現在肯定第一時間打上門來了。而且,你那師尊和楚夫人之間的關係,一向比較微妙。”
江蘺緊緊追問道:“是鳳梓暄?”
紅衣女修掩口輕笑了一聲,說道:“果然聰明,除了他,能找到冰風谷這個地方的人還真不多。”
是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江蘺沒覺得意外,只是心裡頭有點兒複雜,道:“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紅衣女修彷彿聽不懂一般,說道:“自然是冰風谷啊!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
江蘺又道:“你和楚夫人是什麼關係,為何能暢通無阻地出入這裡?”
紅衣女修用古怪的眼前瞧了她一眼,說道:“我是楚夫人的弟子,你莫非不知道這些?”
江蘺搖了搖頭,說道:“晚輩什麼都不知道。”
紅衣女修又笑了,說道:“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能再說下去了。哦,方才你碰到的那個銀面男修,他也是楚夫人的弟子,人家都稱呼他為流雲公子,仔細算來,他雖然不是楚夫人的弟子,卻可以算是她的遠親。”
江蘺又覺得頭疼了:“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最好少招惹他,是嗎?”
紅衣女修笑著搖頭,說道:“我可沒有這麼說,雖然我心裡頭就是這麼想的。不過,他可不是什麼善茬。能躲遠一些,就躲遠一些吧。他在冰風谷裡住不了太久,而你住的這個地方也頗為隱秘,能尋到的人不多。”
江蘺點了點頭,問道:“掌門真人還讓你帶什麼話了嗎?”
紅衣女修眼中劃過一抹笑意,說道:“他可是說了很多話,你想聽哪一句?”
江蘺有點兒不自在道:“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紅衣女修驚奇說道:“這麼快就想回去了?難道楚夫人對你不好嗎?”
江蘺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如此,只是客居他鄉,顧忌總比在熟悉的地方多一些。”
紅衣女修道:“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怕是得多等一段時間了,散魂丹的藥效,可不是那麼好解的。”
江蘺點了點頭,道:“我也發現了!”
她的識海之傷,原本已經好了大半,可這並不曾讓她的精力更充足一些。
就算這識海之傷完全好了,精力也恢復不到受傷前的水準了。
江蘺很清楚,這大概就是傷了元氣,傷的還不是身體的元氣,而是神魂的元氣。
這可是比身體的根基受損麻煩了許多,各種專門用來修補根基的靈藥,到了她這裡完全沒了用處。
過去的那些日子,楚夫人想必已經在她身上用了很多類似的藥材。
紅衣女修道:“你明白這一點就好,楚夫人把你這條小命搶回來,可是花了大力氣。為此,你的那位掌門真人,可是欠了夫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江蘺繼續點頭,說道:“晚輩瞧著,對於楚星璇,楚夫人似乎很有意見!”
紅衣女修點了點頭,說道:“那是當然!這位楚星璇楚莊主,和我們夫人間,可是有奪夫之恨呢!”
江蘺覺得,自己的腦袋有點兒懵:“奪夫之恨?難道是鳳清塵?”
說完這句話,她馬上就後悔了,恨不能把已經說出口的話再吞回去。
紅衣女修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瞧著她,瞧了半晌後,大笑道:“你想到哪裡去了?鳳清塵,你們上一代掌門人……不對,你們上一代掌門人,那個看上去一副溫潤君子模樣的鳳清塵,居然和他的徒弟不清不白……那你們這一代掌門人是怎麼出來的?難道時楚星璇的私生子……”
江蘺沒有答話,訕訕笑了笑,說道:“晚輩如何知道這些事情,不過是聽了些從傳言而已……是傳言!”
紅衣女修笑了半晌,方才停下來,說道:“罷了,不提這事兒。嗯,還是說一說那位流雲公子吧!你們掌門真人可是對我說過,要你在這邊小心行事,不要輕信除了楚夫人之外的任何一個人,特別是長得還不錯的男修。他千里迢迢把你送了過來,可不希望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我才不是誰都想啃一口的肉包子呢!”江蘺這麼想著,不知為何,居然就說了出來。話落,她才懊惱地敲了敲腦袋:“果然是腦子短路了,總鬧笑話!”
紅衣女修又被逗笑了:“好了,我的話也帶到了,你記在心裡頭就是了。再提醒你一句,流雲公子慣會騙人,你可千萬別稀裡糊塗地被人騙了!若是如此,你那位掌門真人,可是要來訓我算賬的!”
江蘺悶悶點了點頭,越發惱恨起自己那總是出狀況的腦袋,還有造成這一切的楚星璇。
紅衣女修輕輕搖了搖頭,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該離開了。若是有機會的話,我還會來看你,你自己保重!”
話落,她身形一動,瞬間消失在門口,不見了蹤影。
江蘺曉得自己的身體不大好用,也沒去相送,想起那銀面男修的模樣來,忍不住低低道:“什麼叫‘特別長得還不錯的男修’?分明就是你自己小心眼!這就對了,做了好事,可以不留名姓,但務必得留下能追查到你身上的線索,這才是你的行事做派呢!”
無人回應她,到時那被困在陣法裡的小狐狸,又“喵嗚喵嗚”的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