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林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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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這一幕,周圍排隊的修士仍舊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沒有人去關注那個倒黴女修,也無人去追究這一幕的原因。

江蘺以神識傳音的方式,悄悄問葉流雲:“這種事情很常見嗎?”

葉流雲點了點頭,神識傳音道:“天機谷秘境只容築基期或者金丹期修士進入,但也時常有煉氣期的魔修,戴上一張面具,冒充築基期修士,試圖混進秘境,結果就如你此刻所見。”

這時候,卻見那個被扔出來的女修自己爬了起來,似是準備離開這裡,但她轉身時,瞥見了江蘺的身影,身子忽然定住了,半天都不曾動作。

江蘺很不喜歡那女修看自己的眼神,微微蹙了蹙沒,下一刻,就見那女修猛地撲了上來,取下臉上的面具,做喜極而泣模樣道:“江師妹,原來你在這裡,我總算找到你了!”

面具下的那張臉,依稀有點兒熟悉,江蘺想了好一會兒,才從記憶中尋出一個人影來。

“林蘭?”輕輕喚出了這個名字,江蘺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了。

她還記得,幾年前,她隨著鳳梓暄去百鬼門遺址的時候,同行的就有這個林蘭,但離開那裡時,卻不見這個林蘭的蹤影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修,形銷骨立,臉色青白,彷彿剛從墳墓裡爬出來似的,只能從五官的輪廓上,依稀尋到一點兒過去的痕跡。但身上的靈息卻是不弱,應該有煉氣期巔峰的實力了。

林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道:“江姑娘還記得我?你也是要去天機谷秘境嗎?”她也清楚,這時候稱師妹已經不合適了,馬上改了稱呼。

江蘺凝眸道:“你如何認出了我?”

林蘭小心翼翼道:“遠遠瞧著的時候,覺得你的身段似曾相識,下意識就喚出了你的名字。”

江蘺笑笑,說道:“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和現在的差別應該很大吧?”那時候,她才十來歲,完全是孩子身段,現在卻是名副其實的青春少女了。

林蘭小聲嚅囁道:“我以前學過一門識人秘法,能瞧出姑娘的模樣來。”說著話,她怯生生看了葉流雲一眼,屈了屈膝,道:“林蘭見過葉公子。”

她在魔門中住了許多年,自是聽說過流雲公子的大名,見過流雲公子的畫像,甚至是流雲公子本人。這一會兒,自是也認出了葉流雲,不由更是納悶江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了。

葉流雲淡淡瞧了林蘭一眼,若有所思道:“原來是夜潯以前的貼身侍婢,你原來的名字,是叫蘭若吧?”

林蘭身子顫抖了一下,低頭道:“葉公子好記***家以前是在夜潯公子跟前服侍,公子出事後,奴家便流落到了別處。不成想,卻是在這裡見到了江姑娘。”

葉流雲笑看了江蘺一眼,說道:“是啊,的確很巧。”

話落,對江蘺神識傳音道:“這小丫頭該不是你們太玄門安插到魔門的細作吧,這般不會看人眼色的小丫頭,究竟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江蘺同樣神識傳音道:“她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

這時候,林蘭可憐巴巴地瞧著江蘺,懇求道:“奴家流落在外時,不小心惹了歹人覬覦,苦無容身安家之處,這才想冒險進天機谷秘境拼一把,若是有所得,也就不怕那些惡棍了。

可不成想,那傳送陣竟是不許奴家入內,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姑娘能夠伸手扶持奴家一把?以您和葉公子的實力,只需舉手之勞,便是奴家的活命之恩!”

江蘺微微頷首,道:“有緣見面,能幫一把自是要幫一把。葉公子,你看如何?”林蘭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江蘺說什麼都不會讓她自由離開的。

葉流雲戲謔地瞧了江蘺一眼,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本公子在附近有一處洞府,你先去那裡休息一陣子,養好身體,等我和小籬從天機谷秘境離開後,再商量你的以後。”

他說著話的時候,不遠處的陰影裡,走出來了兩個紫衣人。這二人走到林蘭面前,有禮而不容拒絕地將這個林蘭帶走了。

這時候,隊伍前面的修士盡數走進了傳送陣中,江蘺和葉流雲對視了一眼,前後向著傳送陣中走去。

江蘺本來還有些忐忑,生怕也被這傳送陣扔出來。但事實證明,這純屬她多慮,傳送陣根本就不曾排斥她。

眼前銀光流轉,眨眼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卻是現身於一個荒冷的祭壇上。

這是一片無邊的荒野。半人高的藤草,枝枝蔓蔓相互牽絆,向著四方天盡處蔓延,隨著浩浩長風起起伏伏,彷彿綠色的海濤。

三層高祭壇就坐落在荒野的中央,長寬皆有三十丈餘,通體用一種銀白色的,形狀不甚規則的材料,一塊塊嚴絲合縫地砌成。

江蘺記得,進入天機谷秘境的時候,天色還未完全黑下來,可這裡卻已經是深夜了。

天上孤月高懸,清清冷冷的月光靜靜流瀉下來,在銀白色的祭壇上暈染開來,依稀勾勒出一連串淡漠的血色符文。

儘管不認得那些符文的真正含義,江蘺卻馬上感知到了從那些符文中中傳出的血煞和悲恨氣息來。

她馬上意識到,這個祭壇,應該不是用來祈福禱告的祭壇,十之八九是用來詛咒或者鎮壓某種存在的,

她低低道:“既然已經進了天機谷,那麼我現在所在的地方,肯定某一個幻境之中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走出這個幻境,先想辦法和葉流雲匯合。”

環顧四周,僅僅憑著推演和分析,她看不出這個幻陣的陣眼所在了,甚至連這個陣法的願意和具體目的都猜不出,只能隱隱感覺到,這定然是個兇險的陣法。

既如此,只能試一試在冰風谷中學到的東西了。

江蘺抬頭沿著天上的月亮,迎風而立,而後寧心靜氣,微微閉眼,潛心感知周圍的一切。

過了一會兒,空明靈臺中,清晰浮現出了祭壇周圍的情景。依舊是悽清的風,孤冷的月,寂寥的碧野,還有在月光之下,碧野之上,看起來有點兒猙獰的祭壇。

不知是什麼時候,靈臺幻境中,一陣薄霧隨風而來,從祭臺之上掠過。

剎那間,祭壇的影像變得格外清晰,江蘺覺得,自己似乎就坐在祭壇上,一伸手,就能伏撫摸到徹骨的冰涼,一凝眸,就能看清楚那祭壇上綿綿密密的紋路。

她仔細“端詳”著砌成祭壇的石料,漸漸發現,石料拼接之處的脈絡非常奇特,彷彿不是用石頭砌成,而是用各種各樣的骨頭拼湊而成。

在第一層祭壇上,她找到了各種各樣的獸骨,那些骨頭通常都非常巨大,一點兒削鑿的痕跡都沒有。

在第二層祭壇上,她找到了各種各樣的人類骸骨,那些骨頭通常都很是小巧,為了嚴密地砌成牆,好些地方都被仔細加工過。

在第三層的祭壇上,她沒有找到任何骨頭,只看到了一塊巨大的水晶石,還有被封在水晶石裡的,暗紅色的鮮血。

也不知製作祭壇的匠人究竟用了什麼辦法,這些單獨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鮮血,居然沒有凝結成塊,在泠泠月光之下,依舊如水一般澄澈。

若是再仔細看去,便能發現,最上面一層的祭壇上,有無數個凹槽。這些凹槽從上往下流淌,在第二層和第三層祭壇上,蜿蜒出一個個暗紅色的符文。

符文筆畫猙獰,轉折處有過於平直,而頓筆之處過於沉凝,透出濃重的悲恨之氣。

江蘺沿著那些符文的脈絡尋找下去,很容易便在最下面一層某一個方位,找到了一個血色最濃重,筆畫更猙獰,彷彿是用九幽地獄的怨氣和苦水塗成的符文。

就是它了!

江蘺從冥想狀態中回過神來,對應著方才在識海中記下的方位,找到祭壇上對應的位置,掐了個訣,甩出去一道細小的雷霆。

雷光在祭壇的某一處炸裂開來,瞬間,整座祭壇消失了,有血色的霧氣從四面碧野中瀰漫而來。

與此同時,悽清的夜風驟然變成了細細弱弱的鬼哭,腳下的碧草變作了一根根的森冷白骨,天上的孤月也蒙上了一層血色,彷彿用剛剛被鮮血擦洗過。

“原來是套陣!”江蘺輕聲低語,並不慌亂,知道出現這種情況,說明自己方才作對了,破掉第一重陣法後,第二重陣法正在展開。

卻見淡漠的血色霧氣聚攏到祭壇的方位上,漸漸凝聚成了一個血色的骷髏頭像。那骷髏的左右眼睛裡,各有一簇微弱的幽綠色火焰。

它幽幽看著江蘺,緩緩道:“小輩,你也是衝著老夫手裡的傳承來的吧?哼,老夫就知道,你們這些貪得無厭的修士,永遠都不知道進退!”

這語氣聽起來很不好。

江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叨擾前輩了,是晚輩的不是。您是這個幻陣的陣靈吧?晚輩只想尋個離開的妥善辦法,無疑打擾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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