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父子(1 / 1)
江蘺心念微動,一個人名浮上了心頭:“楚星璇?也對,她肯定會和趙東來聯手。不管怎麼說,楚星璇也算是熟悉師尊了,如果是她的話,倒是真的有可能矇混過師尊。”
鳳梓暄點了點頭:“所以,我得回去一趟。你且安心留在這裡,別信那隻狐狸的胡言亂語。”
江蘺笑了笑,自是點了點頭。鳳梓暄也不久留,最後瞧了江蘺一眼,就起身離開,消失在窗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江蘺在窗前立了一會兒,幽幽嘆了口氣,關好了窗戶,自回到床榻上休息。可閉上了眼睛,卻完全尋不出一絲半點兒的睡意來,反倒是有點兒說不出原因的煩躁。
肯定不是因為鳳梓暄離開了!她這樣對自己說。
輾轉反側裡,月升月落,夜盡天明。第二天一早,韓笑又上門了,她在前面引路,和江蘺一前一後來到了長春園門前。
長春園的入口,並不在山谷中,而是藏在一座巍峨雪峰後的冰湖裡。
來到冰湖前的剎那,江蘺便曉得,那結了冰的湖面上,有一重重繁複的禁制。可想而知,那冰面之下,肯定另有乾坤。
韓笑到了這裡就停住了,笑道:“好了,我可是把你送到地方了,接下來事情,就全看你自己的了,好好保重,我先告辭了!”
江蘺點了點頭。
舉目四顧,這裡的風景相比起繁花似錦的山谷來說,也別有一番情致。一眼看去,天上層雲漫漫,是一望無際的灰白色,地方白雪皚皚,是銀裝素裹的銀白色。
冰湖方圓只有數十丈,坐落在靠近山巔的地方。結了冰的湖水彷彿一面天然的鏡子,鏡面上映出了天空和雪峰的倒影。
江蘺定睛看去,發現那湖面上居然沒有自己的倒影。見此,她心裡有了分寸,靜心凝神,一步步走到湖面上。
在距離湖中央尚有三步遠的時候,她站定,在冰面上滴了一滴血。剎那間,一陣天旋地轉,再站穩時,已經出現在了一片石林中。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用石林佈置出來的陣法。
她抬頭向著天上看去,青藍色的天空上,一行鮮紅的大字格外醒目:“試煉任務:走出石林陣。任務獎勵:二十試煉積分。”
這話的意思很好理解,有點兒像遊戲裡的任務,通關有獎,只需要循著提示一步步完成這些小任務罷了。若是失敗了,後面或許是會扣分的。等到扣完了,大概也就得離開了。
一開始的試煉任務算不得太困難,江蘺不需要耗費多大的心神,輕輕鬆鬆就能過關。
後面的任務則是一個比一個困難,很是磨鍊人的心智。內容也開始變得複雜,不再是簡單的破陣,而是需要修士自行佈陣,抵擋住秘境的破陣手段了。
一切誠如韓笑所說,這裡的確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只是一重又一重破陣佈陣的遊戲,和秘境之間的鬥智而已。
她一門心思琢磨陣法的時候,太玄門就像是一壺沸騰前的水,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裡暗湧湍急。
再次見到找上門來的謝晉安時,對於這個生身父親,謝子俊忽然覺得無比厭煩。
他上前開了門,連個禮都不願意行,冷冷淡淡的看著面前的男子,說道:“父親若還是為了小籬的事情而來,那就直接回去吧,不管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會答應!”
前些日子,也不知怎麼回事,宗門裡忽然起了流言,說是九霄峰的嫡系傳人江蘺是魔修,還魔門門主的血脈後裔。
他雖然心中警惕,卻也沒當成什麼大事,有鳳梓暄和君羽在,無憑無據的,沒人敢對九霄峰唯一的嫡系弟子不敬。
可事情卻沒有到此為止,先是江蘺久久沒有回宗門,而後遠在碧雲城的謝家忽然站出來表態,否認了江蘺和謝家的血緣關係,試圖撇清自己。
再之後,趙東來出關了,帶頭鬧上了天樞殿,要求代行掌門之職的譚劍青徹查此事,給宗門中的弟子一個交代。
譚劍青自是不會答應,可身為他師尊的韓少初真君卻沒有站出來阻攔趙東來,而是建議譚劍青,這事兒最好查清楚,以免再次發生楚星璇那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碧雲城謝家派人來太玄門見謝子俊,其中帶頭的就是謝晉安。
謝晉安對他說:“我們謝家根基淺薄,擔不起任何和魔門扯上關係的事情,子俊啊,你給謝家寫那一封信,肯定不是毫無緣故的吧?
你和江蘺出去歷練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致使你懷疑起江蘺和魔門的關係呢?為父知道,你和江蘺兄妹情深,可到了這時候,你可不能犯糊塗,一門心思替她遮掩啊!”
謝子俊先是一愣,很快勃然大怒:“你們把我寫給姑父的書信,拿給外人看了?那所謂的流言,該不會也是從你們那裡傳出來的吧?父親,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嗎?”
他的心裡忽然湧起了一個可怕的猜想,懷疑江蘺和魔門有關係的人,應該只有親眼瞧見了藥王秘境那一幕的人。
因為藥王城遠在天邊,那裡的訊息輕易傳不到太玄門來。那麼,有可能洩露的訊息的人,就只有他和鳳梓暄。鳳梓暄肯定不會聲張此事,他若是真有心揭穿此事,肯定不會等到現在。
那麼,這訊息洩露的源頭,就只可能是他謝子俊了。若是再追根溯源的話,源頭應該就在他寫給謝家的家書裡吧?
可惡!
是他謀事不密,思慮不周,引起了這一系列的風雨。
他試圖告訴謝晉安,江蘺和所謂的魔門沒有任何關係。但謝晉安根本不相信,反覆勸說謝子俊,甚至暗示他,不管究竟有沒有關係,都得和江蘺撇清關係。
謝晉安對兒子的冥頑不化也格外惱火,冷冷道:“謝子俊,事到如今,你怎麼還看不清形勢呢?這太玄門裡,能護著江蘺的,就只有君羽和鳳梓暄兩人而已。
現在,鳳梓暄交出了掌門之位,自去閉關結嬰了,沒有閒心來理會外面的風雨。
至於君羽,他之所以會收下江蘺,純粹是被鳳梓暄欺瞞的結果。等事情坐實了,他根本就不可能再維護江蘺。
這時候,你不馬上和她撇清關係,難道要被當成她的同黨嗎?你自己作死不要緊,別拉著謝家給你陪葬!哼,東來真君已經允諾謝家,只要我們把真相和盤托出,他就力保謝家平安!”
謝子俊也冷笑了起來:“他這麼說了,你們就這麼相信了?
父親,你怎麼不想想,這事兒牽扯到的人物,都是隻要一個念頭,就能讓謝家灰飛煙滅的大人物。
且不說趙東來那反覆無常的心性,就算他真的願意力保謝家無事,那也得他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才行!
不錯,正道的元嬰期真君,的確是擺擺手能滅了碧雲城謝家,可魔門那邊呢?你以為,我們動了人家門主的女兒,人家魔門的門主會等閒視之,坐視不理嗎?
正道這邊的大人物,的確不是什麼菩薩心腸的易與之輩,可魔門那邊的人,只會更睚眥必報。
再者,萬一這事兒根本就不是真的呢?君羽真君若是發現,這事兒的始作俑者,居然是碧雲城謝家,你以為趙東來那不靠譜的承諾,能擋得住九霄劍典的雷霆之威嗎?”
謝晉安依舊不肯改主意,惡狠狠道:“所以,這事兒必須得是真的,必須得做成永遠都翻不了案的鐵案!至於魔門那邊,你以為正道的訊息,能如此輕鬆地流傳過去?哼,魔門中人混進了太玄門,還進了九霄峰,這種事兒對於太玄門來說,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宗門只會把訊息死死捂住,說什麼也不會讓魔門那邊知曉。這事後被報復清算,純屬你想多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謝子俊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這一次的會談,最終以不歡而散告終。謝晉安拿這個冥頑不靈的兒子沒轍,只能一遍又一遍上門,試圖勸說謝子俊改變主意。
以至於現在,謝子俊一見到謝晉安,就覺得心煩意亂。這些日子,他也看出來了,謝晉安摻和進這件事裡,根本不全是為了自保。
應該說,他是主動聯絡趙東來,故意捅出這事兒的,目的就是藉機和太玄門高層攀上關係,在太元城紮下根來,最好再求一樣可以直接結丹,或者延長壽數的秘法。
在先前的獸潮風波中,他受過重傷,損及了壽數。如今,作為一個築基期修士,如果不盡快結丹的話,天人五衰就近在眼前。
這一次見面,謝晉安臉上的表情卻不似過去那樣強硬,反而透著濃濃的忐忑。
他沒等謝子俊請他進來,急急忙忙道:“子俊,你聽說了嗎,君羽真君忽然出關了,大概是聽到了外面的風聲。現在,君羽真君正和趙東來在天樞殿裡爭執呢!”
謝子俊心念一動,隨即大喜:“君羽真君力保江蘺?”
謝晉安卻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道:“你究竟在高興什麼?別忘了,你也姓謝,和謝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時候,謝家出事,你也別想有什麼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