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1 / 1)
秦長風努力提起精神,可那身體身體仍舊漸漸離開了自己的控制,他彷彿靈魂出竅了一般,孤零零飄在高處,眼睜睜看著那些水珠子忽然凝聚到一起,凝成了一柄淺紫色的劍。
然後,那劍倏地穿過了他的識海,所有的感知驀然麻木,眼前一片模糊。
這個新城主夫人,完全毀了他的識海。
對於修士來說,這相當於徹底毀去了他的一身修為和修煉根基,就算是最高明的醫修出手,只怕也挽不回他只能做一個普通人的命數了。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他寧願自己已經死去。
江蘺神色淡淡地收齊了劍。
而另一邊癱倒在地的明雪,發出了一聲尖叫,直接昏了過去。
大殿裡一片寂靜。
好半天之後,才有人上前,將重傷昏迷的秦長風帶出了大殿,也將那麼名叫明雪的女子拖了下去。
這時候,有個白鬍子的築基期修士站起了身,道:“城主大人,老夫不才,方才瞧著,秦長風的一身修為,似乎不止築基期,似乎是突破了結丹期吧?咱們千機城好不容易出了這麼一個金丹期修士,若是就這麼毀了,著實可惜。新夫人的劍法固然高明,可就這麼廢掉了一個前途無量的秦家族人,著實居心叵測!”
他這話,無疑是在懷疑新上任的城主夫人出身大荒城,試圖對千機城不利了。
鳳梓暄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哦?還有誰是這般想的?”
很快,又有一個年邁的男修站起來了,道:“晚輩以為,七叔所言在理。新夫人畢竟不是我們千機城秦家的血脈,如此殘害秦家弟子,居心可疑!”
有了這兩個人打頭,很快又有一撥人站出來,聲色俱厲地“討伐”新上任的城主夫人。
鳳梓暄面上依舊淡淡的,只是聽著這些人聲色俱佳的“肺腑之言”,不做任何評論。如此一來,這些人的話就越說越過分,漸漸把江蘺描述成了禍國紅顏一般的人物。
江蘺倒是沒有插話,她也有心想看一看,這裡的秦家族人,究竟有多少人有可能在將來變成“敵人”。
結果發現,懷著這個念頭的秦家人還真是不少,大半的秦家人,都反對城主大人捧著她這個城主夫人。
等這些人都說的差不多了,鳳梓暄方才看向江蘺,眼裡透出些許笑意,道:“看來,夫人初來乍到,便引起好些族人的微詞呢!對此,夫人怎麼說?”
江蘺淡淡掃了大殿裡的人一眼,將霄寂劍收回了丹田,冷冷道:“願賭服輸,我今日方才知曉,原來千機城秦家的男兒,都是這等輸不起的人。我沒嚴格踐行賭約,要了方才那對狂徒的性命,便已經是給秦家人面子了。若是還有人想要替家族除害,只管出手罷了,只需記得,任何選擇,都得付出代價!”
她很清楚,自己這囂張的做派,定然是要拉一大批仇恨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反正她有這個底氣,也有能力打出自己的威名來,沒必要妥協忍讓,白白受氣。
這“囂張”的言論一出口,頓時引來了一大批秦家族人的“討伐”。在這些出頭的秦家族人心裡,同為秦氏一族的族人,作為城主兼族長的鳳梓暄,肯定不會向著一個外姓人。
可他們顯然是要失望了。
鳳梓暄淡淡聽過了秦家人一通抱怨,最後只輕描淡寫道:“千機城的規矩,一向是強者為尊。連一個築基期女修都對付不了的金丹期修士,能有什麼前途?
如夫人所說,若是有人不服的話,自去下戰書,當眾打一架就是了,到時候,生死各安天命。只要手段光明正大,本城主的定然不會隨意插手。”
在場的秦家族人一片譁然。可在鳳梓暄放出了一絲元嬰期修士的威壓後,所有人都不得不沉默下來,再無一人敢發聲。
江蘺回了自己的作為,見此,淡淡笑了笑,卻是以神識傳音的手段對鳳梓暄道:“看來,城主大人的這群族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連一個有血氣的都沒有,將來多半靠不住!”
鳳梓暄抬手攬住了她的身子,將她向著自己拉到了自己的懷裡,做親近模樣,低頭說道:“原也沒指望他們能成為什麼棟樑之才,不脫後腿就該謝天謝地了。
不過,若是從年歲小的孩童裡選一選,或許能栽培出幾個能用的人來。”
江蘺有點兒不適地動了動身子,低聲道:“怎麼,城主忽然起了收徒的心思?”鳳梓暄只是淡淡笑了笑,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有了最開始的那一幕,接下來的宴會進行得寡然無味。幾場樂舞草草收場後,鳳梓暄便起身,強行拉著江蘺離開了大殿,回到了主院之中。
一回到主院,江蘺便掙開了他的生拉硬拽,沒好氣道:“如今開來,就算沒有你罩著,我也能在天機城橫著走,用不著委屈你‘捨身’相助了!”
鳳梓暄搖了搖頭,笑道:“城主夫人這用過就扔的行事風格,大可以做得更含蓄些!”他好似格外喜歡“城主夫人”這四個,在提到這一點的時候,稍稍加重了語氣。
江蘺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不想繼續方才的話題,問:“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需要我怎麼配合你?”
鳳梓暄道:“暫時不需要你如何配合,你身上最要緊的事情,就是趕緊把寄居在你魂魄中的心魔請出去,然後安心準備結丹事宜。兩年內,最後把這些做完!”
江蘺皺了皺眉,把目光遇到了花圃裡的涇陽澤蘭上:“這種靈植,究竟該怎麼用?”
鳳梓暄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一塊玉簡,遞給了江蘺,說道:“這上面有丹方,你照著方子煉製丹藥,煉製成功後,以這鎮魔丹配合著淨化陣法,大致就可以祛除殘留的心魔了。”
江蘺接過了那玉簡,用神識掃了一遍。
這鎮魔丹的丹方並不複雜,用的藥材種類稍稍多一些,但除了涇陽澤蘭,剩下的都是常見藥材,並不難買到手。丹方的品階是四品,有點兒高,但她尚能應付。
鳳梓暄又道:“用來剝離魔唸的陣法,你在冰風谷裡的時候,大約沒少接觸吧?”
江蘺點了點頭:“不錯。魔門在上面的造詣,遠遠比道門高得多。”這用來剝離魔唸的陣法,她至少能擺出八十個來。不管是對付心魔的,還是用來對付煞氣和詛咒這類陰邪手段的。
鳳梓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就好。我瞧著,你方才用來傷了秦長風識海的手段,也是自冰風谷感悟而來的吧?”
江蘺笑笑:“嗯,是在冰風谷裡琢磨破陣佈陣的手段時,忽然間想到的,雖然陰損了點兒,但應該很管用。”專門對付人的識海,在修士比鬥中,這算是名副其實的陰招了。
識海受傷一向比經脈肺腑受傷要麻煩得多。
江蘺前後兩次識海重傷,都是在去了冰風谷後,在大量珍惜天才地寶的療養下,才能緩緩恢復。在這千機城中,沒有冰風谷裡那樣的手段,識海重傷基本上就意味著和修仙絕緣了。
鳳梓暄點了點頭,說道:“看得出來,關鍵時候,很好用!”他也承認,江蘺把在劍法中融入了陣法,又在陣法中融入了神識攻擊,這種手段很有新意,也叫人防不勝防。
江蘺笑意更盛了一些,說道:“我原本沒打算毀了他的識海,只是那人看著我的眼神,著實讓人厭惡。他要毀了我的修煉資質,我便讓他一生一世都只能做個普通人。”
秦長風看著她的目光中,滿滿都是不屑和蔑視,還有隱藏著的一縷恨意。
無能,陰險,偏偏又剛愎自用得讓人討厭,江蘺覺得,自己已經很久都不曾見過如此讓人討厭的人了,簡直讓人完全無法生出一絲好感來。
鳳梓暄點了點頭,曉得江蘺這分明是不喜歡這個修真界的男子對女修的態度,附和說道:“這裡的大部分男修,心胸之狹窄逼塞,的確讓人看不起!”
江蘺笑了起來,心情好了一些,說道:“比起你來,我對荒古修真界的瞭解著實少得可憐,只不過看了幾分玉簡而已。但從玉簡上的描述來看,這個修真界的修士的手段,著實比不得蒼冥大陸。你好歹也是做城主的人,見識應該比我更廣博才是,可是有同感?”
別的不說,就說煉丹術,她在大荒城的時候,煉製出來的地階丹藥居然很受歡迎。賣的丹藥多了之後,才慢慢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煉丹術,上限比蒼冥大陸低得多。
可這裡偏偏有大量在蒼冥大陸難以找到,或者根本找不到的珍惜靈植,明明是煉丹師的聖地,卻根本沒養出什麼像話的煉丹師傳承來。
對此,鳳梓暄倒是贊同的,說道:“你說的不錯,據我所知,這個修真界中,除了我這個外來者,如今就只有兩個元嬰期修士,金丹期修士的數目也不超過五十個,著實有點兒浪費了這裡的豐富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