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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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起來簡單,但真正做起來的時候,卻是困難重重。因為那些記憶都被打亂成了碎片,根本沒個次序,又兼事情英國了太久,誰還記得其中某一句話,某一個眼神究竟是真是假?

想要挑出有問題的“記憶”片段來,首先便得將這些碎片化的記憶排序,使之成為有一定關聯的連貫記憶,最後才能將明顯不能塞進連貫記憶序列中的東西挑出來。

這就好比在做拼圖。千千萬萬張碎片,必須得迅速拼成一副完整畫卷。更不用說,且其中還有好些無用的碎片為干擾。

這是個大工程,便是以江蘺那明顯比同階修士高出了許多的神識,也覺得吃力。好在還能勉強做下去,只要堅持住,總會有所收穫。

如此一來,江蘺的全部精力,就陷入了整理這些雜亂的記憶之中。

這是個絕對不能被外人打擾的過程。

一旦被外力強行打算,若是幸運一點兒,可能只是出現小範圍的記憶紊亂,神識略略瘦點兒傷,但整個過程還能繼續下去。

若是不幸的話,識海中的所有記憶會瞬間崩毀,識海也會重傷,就算是能清醒過來,也很可能面臨著記憶全無的結果。

而記憶全無,也就是俗稱的失憶,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只是記憶障礙,但對於修士來說,就比較危險了。

那就意味著心境跌落,一切都得重新開始。想要保住曾經的修為,必須得想辦法找回過去的記憶,或者乾脆重新修煉。而找回記憶的方法,就是另外一件難於登天的事情了。

江蘺做得很小心,她能確定,這處密室的入口已經關閉,不會有外人闖進來。而這石室之中,除了一個她,也再無其他人。

只是她終究還是漏算了一點。

當整個記憶排序的過程完成了小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一直被困在碧落空間裡的牧逸,也不知究竟用了什麼辦法,居然一下子逃了出來,同樣落進了陣法之中。

江蘺這會兒的靈力修為都被陣法牢牢做主,根本就動彈不得,那落入陣法中的牧逸卻根本不受陣法影響,雖然瞧著也只剩下了一口氣,卻拼進了全力,向著江蘺出手。

江蘺的神識倒是把這一切都看得分明,可偏偏沒有辦法還擊,只能寄希望於這牧逸的攻擊不會破壞陣法啊,而她的那具肉身,也能扛住這一次攻擊,不至於打算重整記憶的過程。

可一切都在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牧逸那一次攻擊,用的不是築基期修士的法術攻擊,而是催動了一個玉環法器。

那玉環上迸射出無數道冰刀,向著江蘺的身體而去。

糟糕!

江蘺急得很,只得強行分出一半神識,以神識攻擊的手段,凝成了神識護盾,去阻擋那些冰刀的攻擊。

但神識攻擊也就是能出其不意,在進攻識海的時候效果非常,若是用來阻擋法術攻擊,那就是以卵擊石,自取死路了。江蘺這會兒也是實在沒了辦法,只能盡最大的可能減小傷害。

冰刀攻擊和神識護盾撞到了一起。

江蘺曉得自己肯定是要吃大虧的,這會兒顧不得識海受傷,匆匆分出另外一部分神識,將剩下的記憶碎片打了個包,加了一層護罩。

試圖在識海因為受創而翻山倒海的時候,保住這些記憶碎片。

嗯,全部保住是不可能的,還是能保住多少算多少吧!

冰刀攻擊砸到了神識護盾上,平靜的識海驀然掀起了驚濤駭浪,那風浪把所有的記憶碎片拆散,再重重砸在識海邊界上。

完了!

江蘺以為,這下子,自個兒肯定是要傷筋動骨一番了。可誰曾想,那識海中的風浪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另有一股強大的,綿柔的神識透體而入,強行灌進了江蘺的識海之中。

這股陌生的神識迅速壓住了風浪,將所有的記憶碎片從識海的各個角落打撈起來,一片片重新拼綴到一起。

江蘺的無感一片模糊,神識也不能呼叫,只能被動地聽任那股陌生的神識之力,在她的識海里四處修修補補,重新整理那些凌亂的記憶碎片,將之重新組成完整的記憶。

她不曉得牧逸現在怎麼樣了,但可以肯定,那啟用肯定沒有閒暇來攻擊自己了。

而正在幫助自己的那個人,江蘺覺得,肯定是追過來的鳳梓暄了。至於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又是怎麼及時救了她的,她根本無暇去向,也分不出精力來想。

陌生的神識在她的識海里翻雲覆雨的時候,江蘺那究竟折騰的神識終於消停了下來,毫無抵抗地把識海的控制勸移交了出去。反正人家若是想傷害她,她怎麼防都沒有用。

還不如徹底配合下去,求一線生機呢。

神智漸漸迷離昏沉下去,時光似乎過得越來越慢,她也不曉得究竟過去了多長時間,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進了碧落空間。

空間裡空蕩蕩的。

她被扔進了偏殿的一個池子裡,身邊是一種乳白色的,靈力濃郁,也格外寒冷的靈泉。江蘺想了想,記起這是自己從藏寶樓二層收集到的那種不知名靈泉,再加上其他靈泉水調配出來。

這種靈泉的療傷作用應該極好。

江蘺這會兒冷靜下來,發現識海只是受了些輕傷,身體上卻連輕傷都沒有,運轉靈力的時候,識海稍稍有點兒鈍痛,但靈力的流轉很是流暢,毫無滯澀之感。

她不曉得空間外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會兒的身體情況,也無法離開這個空間出去探查。索性繼續留在了靈泉池子裡,催動神識功法,以此緩慢治療識海中的創傷。

神識功法開始執行的時候,她發現,這靈泉水也開始圍繞著她轉動。

有種專門用來治療識海創傷,和劫雷浴火重生的那種生機之力格外相仿的力量,從靈泉水裡一絲絲逸出,融進了識海之中,加速識海傷口的癒合。

不過半天時間,她便處理好了識海的傷口。沉心內視了一番,發現識海中一片清明,正中央的魂魄也呈現出漂亮無瑕的淺紫色,原本溶在魂魄中的絲縷黑色痕跡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說明,附著在她魂魄中的,那一股完全不屬於她的心魔,已經被強行被抽離出去了。

好險!

江蘺這般想著,便要離開碧落空間,出去看看就在這時候,空間中一片銀光墜落,而後,她就瞧見了鳳梓暄的影子。

他看起來有點兒疲憊,但身上的衣裳依舊齊整,眼神也依舊清明,這會兒正直直想著她走來。

江蘺覺得有點兒心虛,忙從水池子裡挑出來,用靈力烘乾了衣裳,迎上前去。

“傷勢可是大好了?”鳳梓暄一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直接抬手,落在了她的額頭上。隨後,一股神識湧進了她的身體,瞬間籠罩了她的四肢百骸,還有識海中的每一個角落。

“已經沒事了!”被強行探查身體的感覺不太好,彷彿自個兒的一切秘密都毫不遮掩的暴露在人前了。江蘺到底也沒反抗,順從地任他作為,道,“幸好你來得及時!”

鳳梓暄曉得她沒事了,收回手,微微帶著點兒不悅道:“你這膽子倒是見長了,完全無人護法的時候,也敢放任自己陷入那種境地。寄魂術的祛除之法,那裡是那麼簡單!”

江蘺心虛地笑了笑,點了點頭,誠懇道:“是我大意了。不過,那個牧逸明明被我藏在了碧落空間裡,怎麼就突然衝出去了呢?難道我這空間法寶,居然是能隨便人進出的不成?”

“你也曉得,那是個空間法寶?”鳳梓暄頗帶了些教訓的口氣道,“空間法寶本就和神識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而你又不曾把這個空間法寶徹底煉化,也敢放心大膽地把空間法寶當困人的牢籠來用?能破開空間壁障的辦法多得是,牧逸身上,恰好有這麼一件法寶。他大約也知道,從這個藏寶樓裡離開之後,他的性命就斷然保不住了,這次用來能折損精血修為的血祭法術,衝出了碧落空間,試圖和你同歸於盡。”

這麼說,是鳳梓暄處理掉了牧逸。

江蘺忙問:“那我識海中的心魔呢?”

鳳梓暄道:“你的陣法都擺好了,鎮魔丹也吃下去了,總不能就這麼中途停下來,是以,接下來的事情,我便替你做了。幸好你在半昏半睡間還曉得厲害,沒有反抗我的神識干涉。”

這倒是實話,他是人,不是神,,若是江蘺一味反抗陌生神識的入侵的,他雖然不至於因此被反噬,卻也保不住江蘺那千瘡百孔的識海。

江蘺有點兒氣短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這麼說,是你把我識海中的記憶碎片重新拼湊到了一起,然後挑出了心魔碎片,祛除了溶在神魂中的寄生心魔?”

那豈不是意味著,她的所有記憶,全部被他翻看了一遍。甚至,還“感同身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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