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淪陷（1 / 1）
“卷宗？”
沈臨略微有些疑惑，“你想找什麼人？”
“一個很重要的人！”
柳絮平靜道：“幫我查下你們縣衙近幾年來的卷宗內，包括清水縣衙記載中所出現過的所有人……”
很重要的人？
沈臨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他一直覺得柳絮來清水縣並沒有那麼簡單。
遭遇追殺逃亡過來？
可清水縣本就只是個偏遠的小地方，她又是如何從外面一路逃亡至此？
以她的武功，何須要一路逃亡？
再者前幾天她明明已經離開，為何又折返？
顯然，她似乎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臨思考片刻：“你這要找的人，範圍恐怕有些廣……”
近幾年來清水縣衙的卷宗倒或許沒什麼案件，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記錄清水縣周邊登記在冊的人，恐怕不在少數。
這若是查起來的話，不是個小工程。
“我知道！”
柳絮點頭。
“所以，你到底要找的是什麼人？”沈臨忍不住看她。
柳絮低垂著眼眸，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行吧，我知道了！”
見她不願意說，沈臨也沒有多問：“不過，我不一定能幫上你什麼……”
說到底，沈臨只是個小捕快！
衙門的一個小衙役，正常情況下是沒有資格能接觸衙門卷宗的。
除非，有合適的理由。
亦或者是有人幫忙！
柳絮的神色似乎有些複雜，她靜靜注視著沈臨，沉默了片刻，抬眸望著遠方，突然輕聲開口：“他是我的師叔！”
“師叔？”
沈臨一怔，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他對我很好，是師門中除師傅以外，對我最好的人，只是……”
柳絮的神色突變黯淡，似多了一絲哀傷：“幾年前，他叛逃出了師門！”
“此次下山，除了歷練之外，我還有另外一個師門任務……找到他，將他抓回師門。”
沈臨默然不語。
果不其然。
柳絮此次來清水縣，還有別的目的。
只不過……
沈臨疑惑：“你是怎麼確定，你的那位師叔會在清水縣這裡？”
柳絮平靜道：“自下山後，我一直在江湖打探他的訊息，倒是查到一些線索……”
她沒有繼續細說，但沈臨大概明白了些什麼。
“原來如此。”
沈臨若有所思的點頭，清水縣說大不大，但也不小。僅靠她這般如此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倘若有了官府的幫忙，從官府卷宗中篩選人員，倒是機率也會大上不少。
“性，我儘量試一試，不過……不保證能成功！”
沈臨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柳絮漆黑色如墨的眼眸在夜色中如星辰般明亮，她靜靜盯著沈臨片刻後。
“謝謝！”
“謝就不必了……”
沈臨擺擺手，他有點不太習慣柳絮跟他說謝謝。
顯得有些生分！
柳絮也沒有再開口，目光落在沈臨身上時，偶爾間瞥過他的手腕，似乎又瞧見了那紅色手鍊。
清冷的臉龐微微凝了些許。
似有一絲的……不喜？
“那，我先回房了？”
見沒有什麼想問的，沈臨不知該繼續說點什麼。
於是，打算告辭。
柳絮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動。
就這樣看他，沉默不語。
沈臨見狀，一時有些不知留下還是離開。
他注視著柳絮清冷的臉龐，那略清瘦的臉頰顯得更為修長，精緻而動人的輪廓面貌。
清冷的眸子依舊注視著他，波瀾不驚。
這讓原本打算離開的沈臨又停了下來……她這是怎麼了？
“還，有什麼事嗎？”
沈臨試探著開口。
她又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想幹什麼？
柳絮依舊看他，眼眸精緻而明亮，乾淨又黑白分明的瞳孔。
直到片刻之後。
“沒事！”
她淡淡開口。
“那我回去了？”
又沒說話了。
沈臨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什麼，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回房。
……
柳絮站在門口，靜靜注視沈臨的背影回到房間。隨後才收回了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漆黑天空。
腦海中的思緒萬千！
她想起沈臨提及的那二人，眉頭微皺，清冷的臉龐上浮現起一絲擔憂和冷意。
她們兩個為何會來這裡？！
“奉天司……”
柳絮低頭，似喃喃自語，眼眸中逐漸閃過一絲冷意。
很快，消失不見！
柳絮折返回到了房間，等到再出來時，手中多了把劍。
“銀月！”
夜色中，柳絮緊握銀月，朝著門外走去。
“你去哪？”
然而，她剛沒走兩步，便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沈臨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院中，正靜靜的看著她。
這一剎那，不知為何柳絮突然有了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她沉默著，下意識將‘銀月’往身後藏了藏。
“別藏了，我都看到了！”
沈臨瞧著院中那被夜色籠罩之下的柳絮，她這陣勢分明是想偷偷出門，被他逮了個正著。
剛才他就覺得這女人不太對勁！
回房之後越想越有問題，本想著再出來找她聊聊，結果當場將她逮捕。
沈臨朝著她走來，看了她一眼：“你想出去？”
柳絮微微低頭，聲音很輕：“嗯。”
“去哪？”
她沒說話。
“你知道你的傷還沒好嗎？”
沈臨板著一張臉，沉聲道。
似乎驚訝於沈臨突然語氣態度的轉變，柳絮看了他一眼，但沒吱聲。
“這大半夜的，你又想偷偷離開，去做什麼？”
沈臨盯著她。
這女人，可真能折騰！
身子這剛好了一點，恢復了行動，就迫不及待的想著出門……她這是真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我沒事……”
柳絮低著頭，輕聲開口。
只是她這語氣，多少沒什麼底氣。
“沒事？”
沈臨見她還嘴硬，盯著她的眼睛：“你再說一遍？”
柳絮當然沒有再開口。
微低著眼眸，不言不語。
沈臨伸出手，板著臉道：“給我！”
柳絮一怔，抬頭看了他一眼，面露一絲疑惑。
“劍給我！”
柳絮沒說話，也沒動。
見這女人居然還犟。
沈臨真氣著了！
“你也不看看你身體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沈臨盯著她：“你這傷勢還沒痊癒，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算不出事，要是傷勢復發了怎麼辦？”
“死外面了怎麼辦？”
“……”
柳絮還是低著頭，不吱聲。
心底湧現起一股說不上來該是什麼滋味的情緒。
有一絲的不滿，但更多的是另一種奇怪的感覺。
沈臨的話宛如一個長輩般的訓斥，讓她心頭怪異。
也有些不適！
“我，不會有事……”
她本想生冷拒絕……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憑什麼管？
只是話到了嘴邊，又變了語氣。
變得柔和了許多。
“不會有事？”
沈臨聽著她睜眼說瞎話，冷笑一聲，突然抓住她的手。
柳絮身子微微一顫，眼眸瞳孔也徒然擴大。
他，他要幹什麼？
渾身緊繃的一剎那，她下意識想要將手抽回去。但她很快發現……沈臨的力氣也很大，不讓她抽。
緊接著，沈臨突然將她衣袖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柔荑。
那雪白的肌膚晶瑩玉潤、嬌滑細軟。
然而，在她胳膊處，卻有一道剛剛痊癒的傷口結著痂。
破壞了原本的美感！
沈臨指著這道傷口：“那你跟我解釋解釋，這傷口怎麼來的？”
“還有你後背的傷口……你管這叫沒事？！”
這女人分明就是睜眼說瞎話。
傷勢還沒好，她還有臉狡辯？
柳絮沉默了！
一言不發，只是平靜的注視著沈臨。
在她那深邃而漆黑的瞳孔注視下，不知為何。原本還氣勢洶洶的沈臨，突然不知怎麼的沒了氣勢。
尤其是當柳絮的目光落在他抓住她胳膊的位置上，始終沒有移開時。沈臨這才意識到什麼，他這動作不顯得像是在佔她便宜？
他下意識鬆手。
柳絮的目光卻清冷無比，一言不發。
氣氛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沉寂尷尬。
“劍給我！”
沈臨輕咳嗽一聲，再度開口。
柳絮沒說話。
沈臨伸手去拿。
這一次，柳絮卻沒有反抗。
就連沈臨也十分意外吃驚……他原以為她還會反抗。
冰冷瀰漫著幾分寒氣的‘隱約’重新落入沈臨手中，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柳絮一眼：“這把劍，我暫時幫你保管！等你傷勢好了，我再還給你。”
之前把劍還給了她，如今沈臨又重新拿了回來。
柳絮還是沉默，沒說話。
“回去，早點休息！”
沈臨又開口。
還是沒反應。
像是跟沈臨犟上了一般。
“怎麼？你還想出去？”
“……”
“你啞巴了？”
“……”
柳絮略微不滿的眼眸輕瞪了他一眼。
見她終於有了反應，沈臨語氣緩和了不少：“你的身體還沒完全好，現在就該好好休息，哪也別折騰……等你身體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一定不攔你……”
當說出這番話時，沈臨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境似乎變了。
變的很奇怪！
他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眼前的柳絮跟他之間並沒有任何的關係羈絆……非要說有的話，那大概是債主和負債主，房東和租客的關係。
她想去哪，那是她的自由！
沈臨不該多管，也沒必要去管。
可不知為何，當他瞧見大晚上柳絮想偷偷摸摸離開時，他心頭突然湧現起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氣憤。
為什麼？
明明跟他沒有關係的啊？
她就算死外面了，也不需要沈臨來收屍。
那麼，沈臨為什麼會關心她？
難道是因為……她還欠自己錢？
“……”
沉默了片刻的沈臨，見她還杵在原地沒有動靜。
劍被沈臨拿走後，她就站在原地盯著著沈臨，眼眸中泛著幾分說不上來的神色。如恬靜般清澈，又似星辰般。
略有一絲不滿，似女子家般的羞怒……給了沈臨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趕緊去休息，別傻站著了！”
沈臨擺擺手，見她還是沒反應，下意識去拉她。
只是，讓沈臨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是，他只不過是下意識想拉她一把，卻輕而易舉的抓住了她的手。
……沈臨原本以為她會閃躲，卻沒想到她沒有任何反抗。
輕柔的手掌心，略有一絲冰冷，很軟，絲毫沒有半分習武多年握劍的繭。
當感覺到手中冰冷柔軟的觸感，讓沈臨心頭一顫。這，這她什麼意思？
這不是她第一次握女孩子的手，但的確是第一次這麼容易……
沈臨似乎意識到什麼，抬頭！
卻發現面前的柳絮目光清冷看向一旁，沒有反抗，也沒有動靜。
像是沒有注意到沈臨的行為。
“這……”
沈臨低頭看了一眼，一時有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她這，不對勁啊！
短暫的失神後，沈臨才深呼吸口氣。
“回，回房了……”
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出乎意料。
柳絮沒有反抗。
順從著沈臨的牽引，握著她的手，將她拉回了房間。
從始至終，柳絮似乎都沒反抗。如同乖巧的女子般，任由沈臨為所欲為……
直到進入了房間，沈臨還處於夢幻的狀態。
“那，你好好休息……”
沈臨嘶啞著開口，他有些不安，也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柳絮還是沒說話，低著腦袋，目光悠久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依舊還正被握著，沒有鬆開。
沈臨這才如夢初醒，下意識鬆開了她的手。語氣有些結巴和慌亂：“我，我先回去了！”
心亂如麻，心情複雜的沈臨轉身，逃一般的離開。
剩下柳絮站在原地，目光清冷。
她盯著自己的手掌心，手心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的觸感。
略微溫熱的氣息感覺。
似乎想到什麼，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從她臉上浮現。
那清冷的臉龐上，一抹淺紅勾起，清冷的眼眸中有意思慌亂。
她略迷茫的看向門外，沈臨離開的方向。
剛才……那是什麼感覺？
……
逃回了房間的沈臨，一隻手捂著心臟，大口的喘息。
臉上露出了幾分驚疑和不安的神色。
感受著那劇烈跳動的心臟，以及剛才那突如其來湧上的情緒。
努力想要忘卻，卻如何都揮散不去的畫面不斷浮現腦海。
沈臨終於意識到一件事情！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恐怕……要淪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