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高興（1 / 1）
街角。
兩人僵持在原地許久。
少女清秀的臉上滿是小倔強的模樣，仰著小臉兒，閉著眼睛一副準備捱打的可憐模樣。
小手卻依舊死死拽著沈臨的衣角，就是不鬆開。
見她這副模樣，沈臨多少有點無奈！
當一個女人開始不講道理耍賴的時候，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比如說現在！
眼前的少女擺出一副任由沈臨為所欲為的姿態。
但沈臨能上嗎？
很顯然，不能！
她這分明就是一招以退為進，伺機誘惑沈臨上當！
眼下心虛的人是她，對不起沈臨的人也是她。若沈臨真順著她的話動手打了她，那理虧的就成沈臨了！
那就攤上大事了！
再者，沈臨可不敢打她！
沈臨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若是真動手，恐怕還沒來得及碰到她，隱藏在附近的奉天司捕快就得飛出來弄死他……
退一萬步說，附近沒有奉天司的捕快，但眼前少女的身邊可還有許諾！
那位奉天司第一高手，與眼前這少女關係極其親密。沈臨若是打了她，許諾能放得過他？
他可不抱希望能像昨天那樣爆發再打贏許諾！
因此……
“我不打女人！”
少女聽到這話，緩緩睜開眼睛，茫然的眼神兒似想到什麼，突然喜笑顏開：“我就知道，你肯定狠不下心打我對不對？”
“我還有事，你給我放手……大街上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我不！”
少女環顧四周，輕哼一聲：“反正也沒人！”
兩人身處於街角，周圍附近的確沒有什麼人影。
唯獨剩下兩人在這僵持拉扯！
“沒人也不行！”
沈臨皺眉：“你鬆手！”
“我不！”
少女反倒拽的更緊了：“我鬆開你就跑了！”
“我不跑！”
“真的？”
“我從不騙人！”
少女猶豫著，這才小心鬆開沈臨的衣角。
沈臨整理了一下被她扯亂的衣衫，瞥了她一眼：“你還有什麼事嗎？”
少女神色幽怨，氣鼓鼓道：“你為什麼躲著我？”
她一大早就在衙門外等著他，結果這傢伙一看到自己就跑！
這可給她氣的！
沈臨撇撇嘴：“我怕死！”
“怕死？”
少女一怔，隨即想到什麼，清秀的小臉上浮現起心虛，小聲試探道道：“你，你是不是還在因為前天的事生氣？”
“沒有！”
“胡說，你明明就有！”
“我跟你不一樣！”
沈臨瞥了她一眼：“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少女：“……”
這話她怎麼聽著就那麼不太對勁呢？
“你是不是在罵我？”
“完全沒有！”
“……”
“前天的事，的確是我不對……”
她螓首微低，滿是心虛和歉意的目光，小心翼翼瞥了沈臨一眼：“我，我不該那樣對你的……”
“沒事，我原諒你了！”
沒等她說完，沈臨很乾脆的打斷了她。這反倒是讓她一怔，目光略有些茫然……
就，就原諒了？
這，這麼簡單？
“還有事嗎？”
沈臨懶得跟她糾纏：“沒事我走了？”
少女站在原地，本能的感覺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他原諒自己，不生氣了嗎？
好像是的？
但怎麼感覺……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見到沈臨轉身離開，她又趕緊跟了上去。
“你去哪？”
“去自殺！”
“……”
沈臨沒有再搭理她。
原本心頭的確還對前天那件事情有些耿耿於懷，不過瞧見她這幾天態度如此之好，加上主動道歉，沈臨倒是氣消了不少。
她的確也不是故意的！
但不管怎麼說，不生氣是不生氣了，沈臨也沒打算繼續跟她多糾纏。
他算是看出來，這位少女屬於那種閒的發慌之人。
沈臨越搭理她，她反倒是越來勁。
因此，沈臨乾脆無視了她！
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辦！
腦海中回想起昨日所發生的事情，沈臨眼眸微微一凝。
相比起前天之事，沈臨對昨天的事情更耿耿於懷！
昨天就在這裡，他被趁人之危了！
趁著他昨天最虛弱的狀態時，那不要臉的老乞丐趁火打劫，搶了他的銀子！
銀子雖然不多，但對沈臨而言卻是莫大的屈辱！
此仇不報，他在清水縣算是白混了！
因此，今日沈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那老乞丐算賬。
同時，也要解開他心頭的一些疑惑。
那老乞丐，到底是來頭？
……
“你，你要去哪？”
見沈臨在街頭上巡視，似乎尋找著什麼，跟在他身邊的少女忍不住出聲詢問。
沈臨沒有回答她，而是徑直走進了一家酒樓。
“沈捕！”
門口酒樓小二瞧見沈臨，連忙上前笑臉相迎：“沈捕有何貴幹？”
“沒事，隨便轉轉，照例巡邏！”
沈臨擺擺手，在酒樓內轉了一圈，沒找到老乞丐的人影，又瞥了一眼小二：“上次那老乞丐來過沒？”
小二聞言，頓時搖頭：“勞煩沈捕多心，這兩日他都沒來過了！”
沈臨點點頭：“一旦有他的訊息，立刻向我彙報！”
“是！”
說完，沈臨離開了酒樓，朝著下一個地方走去。
跟在沈臨身旁的少女一頭霧水！
他，他這是在幹什麼？
“喂，喂喂！”
她終於忍不住了，攔在了沈臨的跟前：“你，這是要去哪？”
沈臨停下腳步，瞥了她一眼：“沒看見我在工作嗎？”
“工作？”
她盯著沈臨上下看了兩眼，輕哼了兩聲：“你的工作是給我和諾姐姐帶路！”
“我不幹了！”
“不行！”
她正想說點什麼，但瞧見沈臨的臉色，氣勢又弱了幾分：“這可是你們縣令大人吩咐你的命令……你想違抗不成？”
正準備離開的沈臨又停下腳步，瞥了她一眼：“你又想用縣令大人壓我？”
她一怔，隨即輕哼一聲：“我沒有……”
“帶路的活你另尋他人吧，我挺忙的，沒空陪你玩！”
沈臨很認真的看著她：“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辦，你去找別人尋樂子吧！”
說完，沈臨轉身離開。
剩下她站在原地，眨眼。
半響後，她輕咬下唇，精緻的小臉兒上浮現起一絲羞怒神色。
“哼，還從來沒有人可以拒絕我……”
“你想要我換人，本姑娘偏偏不換！”
她倔強的輕哼了一聲，又追上了沈臨的腳步。
正準備離開的沈臨，冷不丁又瞧見這煩人精跟上來了。
他停下腳步：“你又想幹什麼？”
“沒幹什麼！”
她輕仰著小腦袋，哼哼道：“這裡又不是你的家，我不能走這裡嗎？”
沈臨：“……”
“隨你！”
沈臨看出來了，她是故意的。既然她願意跟著，那就隨便她了。
沈臨轉身離開。
少女輕哼一聲，神色略有些小得意，又跟了上去。
想甩掉她，哪有那麼容易？
穿過一條街道，沈臨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在門口略一頓足，瞥了一眼身後，大步的走了進去。
少女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口，當她抬頭瞧了一眼前方時，臉色微微一滯。
前方，不遠處傳來鶯鶯燕燕的聲音。門口，站著幾位穿著清涼的女子。
門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字——春風苑！
這，這分明就是……妓院青樓？！
這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住，看著已經走進去的沈臨。
他，他竟然逛青樓？！
他竟然大白天的去這種地方？！
他竟然是這種人？！
這一瞬間，一絲氣憤的情緒從少女心底升起。
她氣壞了！
……
春風苑內。
“哎呦，這不是沈捕嗎？”
剛走進去，春風苑老鴇便滿臉春風笑容迎了上來：“沈捕今日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老鴇十分殷勤。
自從上次沈捕迅速破瞭如琳遇害的案子，讓老鴇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位沈捕可不是一般人。若是能拉攏過來，那可就是她們春風苑的保護傘！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以後不會再出這樣的事情。
若是有沈捕的庇護，她們春風苑就多了幾分保障！
“有點事過來看看！”
沈臨掃視了一圈春風苑附近，又問老鴇：“最近那老乞丐來過嗎？”
提起那老乞丐，老鴇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氣憤道：“這兩天倒是沒看到他來，再敢來老孃非得打斷他狗腿不可……沈捕，你乾脆把他抓著關起來好了！”
沈臨微皺眉，又瞥了滿臉氣憤的老鴇一眼：“能跟我講講，那老乞丐的來歷嗎？”
老鴇臉上浮現一絲疑惑：“沈捕，您怎麼會突然對一個乞丐感興趣？”
“沒什麼，就順道問問，查查他是什麼人！”沈臨輕描淡寫道。
老鴇不疑有他，似乎想到什麼，又憤憤道：“這件事情，還得從幾個月前說起了……”
“大約是半年還是多久，我也記不大清楚了，他當時正好來到我春風苑。那是的他跟現在模樣沒太大區別，也跟個乞丐似的，不過身上倒帶著有不少銀子，也捨得花錢，是咱們春風苑的金主……”
說到這裡，老鴇又很快氣憤起來：“但沒過多久，他身上的銀子花完了，之後就在老孃這裡白吃白喝，還白睡老孃這裡的姑娘……足足白嫖了老孃半個多月，搞的怨聲載道……”
“看在之前的份上，老孃沒跟他計較，就讓人把他給丟出去了，結果他倒好，賴上老孃這裡，隔三差五跑過來混吃混喝，還偷偷睡老孃這裡的姑娘……”
沈臨若有所思，老鴇的話，倒跟上次春風苑裡的那位姑娘所說的相差無幾。
“那，他從何而來，你知道嗎？”
沈臨又問道。
老鴇一怔：“這，這誰知道？我們春風苑也不管客人從哪來，歡迎一切客人來消費。不過我看那老乞丐的模樣和口音，倒不像是本地人，像是北方人……”
“北方人？”
沈臨瞥了老鴇一眼：“還有嗎？”
老鴇細細一思考，搖了搖頭：“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看那他挺能抗打的……我幾個府院打他半天，他爬起來還跟沒事一樣……”
聽著老鴇的話，沈臨心頭已然有了判斷！
這老乞丐，果然有問題！
沈臨淡淡道：“幫我注意點，一旦再有他的訊息，立刻通知我！”
“好嘞！”
老鴇頓時眼睛一亮：“沈捕您放心，到時候可千萬要把他抓起來，別放出來禍害人了……”
沈臨點點頭，又在春風苑裡轉了一圈，正打算離開時，一旁二樓走廊邊正好走出來一道身影。
“沈捕？”
不遠處，出現了一名女子。
“小黎姑娘？”
沈臨視線中出現的女子，正是小黎姑娘。
“見過沈捕！”
小黎姑娘盈盈行禮，隨即臉上浮現起一絲感激之色：“還沒來得及感謝沈捕，抓出了謀害如琳的真兇，讓如琳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沈臨搖搖頭：“本職而已，不值一提！”
“那奴家也得感激沈捕……”
小黎姑娘卻很堅持，臉上浮現起一絲苦笑：“我與如琳本是好姐妹，卻沒想到她遭此橫禍……倘若不是沈捕抓到真兇，如琳不但死不瞑目，甚至還會牽連無辜之人……”
“奴家無以為報，想設宴請沈捕吃頓飯以表感激，不知沈捕意下如何？”
“吃飯就不必了……”
沈臨擺擺手，拒絕了。
不過，小黎姑娘卻有些堅持：“沈捕，這是奴家一番心意，還請沈捕不要推辭……”
見她如此堅持，沈臨倒有些不太好拒絕。
“那，行吧……”
沈臨點點頭，回頭打算就把這機會給許平安，到時候讓許平安赴宴！
瞧瞧，自己可真是時刻為好兄弟著想的人啊！
正當沈臨感慨時，冷不丁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聲音。
“吃飯？能帶我一個嗎？”
這聲音……
沈臨回頭，便瞧見了不遠處出現的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
少女正雙手抱胸，盯著兩人，眼眸中似乎有一絲憤憤之色閃過。
“你，怎麼進來了？”
沈臨一怔。
這可是青樓，她怎麼跑進來了？
“我不進來，怎麼能看到沈捕您居然在這裡勾搭青樓女子呢？”
少女雙手抱胸，意味深長。
語氣中，似帶著一絲冷笑。
還有一絲說不上來情緒的語氣。
似乎，有些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