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緊緊抱住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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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晝再一次被她一本正經的表情逗笑了,“行,那你這名字還挺繞口。”

他後腦勺抵著牆面,歪著身子從褲兜裡掏煙,不經意的向她的方向傾了頃身。

因為距離很近,男生身上乾淨的洗衣服味縈繞在她的鼻尖,混的一絲獨有的清涼,讓她將頭垂得更低。

程織歲蠕動嘴唇,剛要說話。

治療室的門從背後開啟,護士小姐姐拿著治療單,向外面探出半個身子,“程織歲,可以進來了!”

程織歲腦袋‘嗡’的一聲,這才記起來自己是在醫院看病的,即將馬上還要經歷一場浩劫。

祁晝見她呆呆坐著不動,抬了抬下巴,好意提醒,“醫生好像在叫你名字,前程似錦的程同學。”

“哦。”

程織歲點點頭,沒在意他的調侃,有點失神的起身,努力對他笑了笑,“學長,那……我先進去了,下次學校見。”

她笑容僵硬,臉色慘白慘白的,連帶的唇色都泛白。

說完,揪緊了小小的手指,猶如趕赴刑場一般走進了治療室的門,還小心翼翼的將門緊緊的關住,生怕被人瞧見什麼。

祁晝盯著緊緊掩住的治療室大門看了一會兒,沒立刻離開,將斜在嘴上還沒來得及點的煙扔進了垃圾桶,大步流星地走到治療室前。

門的另一邊,程織歲看著護士手上的止血帶和採血針,腦門已經滲出汗來。

護士小姐姐瞧著她緊張的樣子,笑著問道,“有那麼害怕嗎?”

“我有點暈針暈血。”

“那你就轉過頭去,不要看。”

程織歲聽話的別過頭去,奈何腦袋裡不停閃過鮮血的畫面,下午的夢就像螺旋槳一樣在她腦子裡亂絞,將她恐懼的心理寸寸放大,忍不住輕輕顫抖。

“小妹妹,你這樣我沒辦法下針哦。”

護士看著她面無血色的臉,猶豫道,“你有家屬陪同嗎?”

程織歲慢吞吞的搖搖頭,咬住下唇,頂著頭暈目眩的恐懼感,“沒關係,我不看就行了,開始吧。”

她視死如歸的擼起寬鬆的毛衣袖管,將頭撇到一邊,手指輕顫,呼吸愈發粗重起來。

“可是,如果你暈針嚴重的話,可能還會出現暈厥,這種情況還是有家屬陪同好,或者……”

程織歲聽到家屬兩個字,頭垂得更低,“沒關係,真的沒關係,我可能沒有那麼嚴重吧……”

護士見狀,也只好點頭,“行,那你有什麼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嗯。”

冰涼的止血帶綁在上臂,程織歲沉默的偏過頭,移開視線。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細細的採血針穿透皮膚的那一剎那,程織歲瞳孔還是驟然縮在一起,手指一根根的蜷起來,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流下來,全身反射性的抖動著。

她手腳冰涼,周身又是烈火般燃燒,整個人在冷熱交替中呼吸急快,胸口悶的彷彿喘不上氣來,眼睛不受控制的想要往手臂上瞟,想觀察進度如何。

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掌覆在她的眼睫上,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源源不斷的傳來。

圈過來的手臂肌肉賁張,將她向後輕輕一帶,整個小腦袋都跌進了一個溫熱的懷中。

緊接著,低啞好聽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過來,懶散沙啞卻異常清晰。

“快好了,你別睜眼。”

程織歲心神微動,彷彿在暗無邊際的水逆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小胳膊亂揮緊緊抱住那隻手臂。

整個身子無意識的縮了縮,小腦袋深深埋進背後的懷抱。

隔著輕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身後之人溫暖厚重的胸膛和四周溫熱的觸感,甚至還能聽見一道強而有力的心跳,就像開著環繞立體聲一般,一道不屬於自己的心跳。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息,持續不斷的傳來,讓她汲取到了強大的安全感。

因為有了依靠,程織歲內心的恐懼感一點一點的消散,令人壓抑的窒息感也緩緩褪去,神智慢慢回籠,緊繃的身體慢慢平復下來。

等等……

難道背後抱著自己的人,是……祁晝?

有了這個想法,程織歲整個人都驚到了,趕忙往前挪了挪,又擔心動作太大會尷尬。

她方才光顧著害怕,連針扎的疼也沒感覺到,此刻也不知道血抽好了沒有?

她剛尋思是不是要開口問問護士,背後的聲音就替她開了口。

“好了嗎?”

真的就是祁晝的聲音。

程織歲心裡又開始萬馬奔騰。

她靜靜的等著,又不敢睜眼,也想聽護士小姐姐回答‘好’還是‘沒好’。

“問你呢,程織歲,你好了沒?”

“啊?”

問我?

程織歲懵了下,趕忙放下胳膊,睜開眼。

眼前依舊一片漆黑,寬大修長的手掌還覆在她的眼簾處。

祁晝感覺到懷裡少女身體的僵直,溼漉漉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處撓動,還怪癢癢的,重點是觸感溼冷,好像是眼淚。

他‘嘖’了一聲,放下手臂,果不其然看到小姑娘怯懦通紅的眼眸。

“還哭了?”

“沒有,我沒哭。”程織歲眨動著濃密的長睫,堅持著最後的倔強。

祁晝勾了勾唇角,見她臉色終於恢復了點紅潤,也懶得戳穿她的小心思,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掐出指甲印兒的手臂。

程織歲自然也看到了,恨不得將小腦袋埋進領子裡。

“學長,你怎麼沒走啊?”她低聲問道。

祁晝挑眉,“我走哪兒去?”

程織歲這才想起來問,“對了,你為什麼會在醫院?”

祁晝懶懶道,“打工啊。”

程織歲詫異的揚起眉,“??”

“治癒各種恐懼症,”祁晝淡漠的垂著眼,接著說,“替太上老君兼個職。”

程織歲:“……”

你快別笑話我了。

護士一邊將化驗單裹在採血管上,一邊笑眯眯的看著兩人,那眼神就彷彿是在磕什麼甜甜的CP。

“你是她小男朋友嗎?怎麼現在才來,小姑娘剛才都嚇壞了。你別看這暈針暈血,嚴重了連休克的都有,可不能不當回事兒啊。”

什麼男朋友?

程織歲嚇得偷瞄了祁晝一眼,趕忙跟護士解釋。

“啊,不不不,姐姐,他不……”

“嗯,知道了,下次會注意。”祁晝自然而然的接過話來,白色的日光燈將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映照的更加清冷。

程織歲滿臉都是問號。

祁晝眼神淡淡的,見她看過來,滿不在乎的挑了下眉,倦怠的眼底意思再明顯不過。

——跟無關人士,有什麼好解釋的?浪費口舌!

程織歲瞬間讀懂了這層意思。

她想想也是,別人怎麼認為也管不過來,反正也是陌生人,好像確實沒什麼好解釋的。

“你把這個血送到檢驗科。”護士將包著化驗單的採血管遞給祁晝,“我先給你女朋友在隔壁病房輸上退熱藥,等化驗結果出來,醫生會再下醫囑加其他藥。”

祁晝沒什麼表情的點了點頭,抬手接過採血管。

媽耶!

可不得了!

程織歲強打起精神,幾步挪過去,乾笑道,“給我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她怎敢勞煩這尊大佛!

祁晝避開她的手,“都燙的跟火爐似的,還亂跑?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臉色有多難看。你要真不想挨針,最好老老實實的聽話,還能少來幾次這種地方。”

說完就邁開長腿,轉身離去。

程織歲被訓的沒脾氣,苦大仇深的嘆了口氣,怎麼感覺欠的人情債越來越多了呢!

護士瞧著祁晝的背影,忍不住打趣,“喲,你這小男朋友夠酷呀!不過長得是真帥,每天對著這麼一張臉,也夠賞心悅目的吧。”

程織歲摸了摸鼻子,“姐姐,隔壁有病床嗎?你還是先幫我吊上針吧。”

護士問,“你不會怕嗎?還是等你小男朋友回來?”

程織歲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不用等他回來。”

還等他回來,我丟人丟的還不夠嗎?

程織歲屬於輕微暈針,嚴重暈血。

躺在床上打吊針到底比抽血的時候堅強了許多,直到頭頂掛上輸液瓶,她才緩緩籲出一口氣了。

急診科的臨時病房空蕩蕩的,連護士小姐姐也在隔壁的治療室,程織歲一個人佔據了整個病房,還處於頭暈腦脹,渾身沒力的階段。

但因為今天的表現已經足夠出洋相了,她即便再睏倦,還是挺起腰板,強打著精神聽著門外動靜,等祁晝回來。

急診科的走廊裡每一次傳來腳步聲,她都保持警惕的向門口看去,可都沒人推開那扇門。

直到一瓶液輸完,她都沒有等到想等的人。

看來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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