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攝政王的白月光3(1 / 1)
死寂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狡黠,又很快隱去,穆清塵白皙纖美的手臂垂落在涼亭外,蔥白的指尖點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微微晃動,宛如一隻垂首的白天鵝,僅一眼,便令人心折。
不遠處遙望這一幕的小皇帝和宰相葛臨均恍惚了一瞬,而在回過神後前者露出羞惱的嫌惡,後者則垂下眼簾非禮勿視,然而下一秒,涼亭處突然響起爭執聲,緊接著就見一個窈窕身影搖搖晃晃地踩在涼亭邊緣,不出意料地踩空落水!
“噗通——”
這一聲聽得人心下一緊,小皇帝和葛臨下意識往涼亭跑去,就近的奴婢們反應更快地跳下水將落水女子救了上來,盛夏時節宮人們穿得透氣清涼,雖然沒有露出太多肌膚但布料都是層層絲綢薄紗覆蓋,一沾水便緊貼在身上,透出裡衣甚至肚兜的顏色來,看得人面紅耳熱。
這位落水的小主便是如此,嫣紅的肚兜在淺色綢緞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女子似是被嚇到了,顫著雙臂抱在胸前瑟瑟發抖,潮溼的秀髮如海藻般鋪散在纖弱的背後,她含羞帶怯地抬起豔麗無雙的面容,直直看向尚未弱冠的年輕帝王,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瞬間含了淚水,欲落不落地綴在眼角,不開口便已訴盡了世間所有委屈。
小皇帝果然被蠱住了,連呼吸都屏住般緊盯著這悽美絕豔的一幕,宰相頭垂得都快抵在胸口了,後來乾脆側過身往湖面看去,卻一眼瞧見涼亭中神色茫然的清妃踟躕著不知該不該上前,不由好笑地搖搖頭。
穆清塵自然不會上前打擾端木槿費盡心機製造的初遇,她等皇帝反應過來屈尊紆貴地蹲下身環住渾身冰冷潮溼的美豔女子,這才適時走出涼亭參見皇上,不待對方質問便解釋道:
“端木才人因為看見陛下太激動不小心跌進水裡,雖然不合禮法,但念在她年歲尚淺又心慕陛下才失態的份上,還望陛下恕罪。”
端木槿與琥珀口角了幾句,裝作被推搡地落入湖中,自然不允許被這麼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她要的是被寵妃針對的假象來墊高自己的身價,“我…妾身沒有……”
穆清塵輕嘆了口氣,像是諒解不懂事的孩子般妥協道:“緣由可以過後再對峙,還是先將端木才人帶回宮裡換身衣裳,彆著了涼才好,臣妾的清樂宮離這裡近,去臣妾那裡吧。”
“愛妃所言極是。”
皇上在外要樹立偏愛穆清塵的人設,輕易不會當眾駁斥她,此時一把抱起我見猶憐的美人就往清樂宮疾步而去,早有宮人聞訊趕往清樂宮收拾出偏殿以供小主梳洗。
穆清塵不緊不慢地綴在皇上身後,琥珀先一步回清樂宮迎駕,紺青到底是皇上的人見不得穆清塵這般怠慢,幾次小聲催促她快些回宮為陛下更衣。
穆清塵眉頭微蹙地晃了晃,抓住身旁紺青的胳膊輕聲吸了口氣,後者這才想起來她家娘娘背後的新傷,“奴婢都說了您不該出來的。”紺青小聲抱怨了一句,卻不再催促。
耳聰目明的葛臨見此一幕不禁若有所思,他止步於荷花池畔朗聲恭送皇上和清妃,穆清塵回首還禮,繼續慢悠悠地往回走。
六年前,登基未滿兩年的先帝一夜暴斃,三位成年皇子為爭奪皇位隱瞞父皇駕崩的訊息,你假傳聖旨我逼宮、我逼完宮又被他清君側,一番腥風血雨後,三位成年皇子互相殘殺,死的死殘的殘,還牽連了無數大臣枉死。
直到沉寂兩年的賀垂天領兵平定宮亂,一力將當時僅有十三歲的四皇子賀勉推上皇位,此後又遠征邊疆奪回被南國趁虛而入攻陷的幾座城池,自此奠定了攝政王不可動搖的權威。
而在三王之亂中殞命的大臣中,不乏被高官厚祿、從龍之功蠱惑而參與其中的前丞相、各部尚書和侍郎,新帝登基後面對凋零的朝堂不得不任用新人,這又給了賀垂天趁機塞人的良機,當今丞相葛臨還是穆杭老爺子告老還鄉前死命推上來的中立派。
葛臨剛過而立,正當壯年,若非那場內亂這個位子他少說還要再爬十來年,自是格外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遇,朝堂上在攝政王和新皇間起到了很好的平衡作用,是穆杭一手教出來的得意弟子。
穆清塵垂下眼簾,葛相是不是有幾個適齡的妹妹?
回到清樂宮時,殿內一片肅靜,宮婢們大氣不敢喘地立在偏殿外,包括皇上身邊的大太監胡枕,穆清塵瞭然地抬起帕子蓋住勾起的嘴角,神色自若地進殿內梳洗更衣。
“娘娘,那個狐媚子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勾引皇上!真不要臉!”琥珀憤恨地壓低聲音道,“也不怕被言官罵死!”
白日宣淫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不過小皇帝年方十九,上頭被攝政王壓著戰戰兢兢多年,精力都用在衝穆清塵洩恨上面了,確實沒怎麼嘗過鮮,今天被端木槿刺激狠了難免衝動。
穆清塵樂見其成,面上卻要為皇上遮掩一二,“好了,陛下的事哪裡容得外人置喙!讓下面的人把嘴都閉嚴實了,別人我管不著,若是從我們宮裡洩出一絲風聲,別怪我把人扔給慎刑司發落。”
輕輕柔柔的聲音卻聽得人遍體生寒,琥珀立時閉了嘴。
今天這事兒說來也有她的‘功勞’,若不是她沒忍住嗆了端木槿幾句,也不會給人機會就往湖裡倒。幸好她是皇上的人,清妃更不可能為了爭寵而針對後宮妃嬪——知情人都明白這份“寵”無人能爭、無人敢爭——否則怕是會被那小才人算計至死!
琥珀一臉悻悻地出殿去警告宮婢們,紺青不忍道:“琥珀她也是護主心切,娘娘您別與她計較。眼下要緊的是這端木才人該如何處置?”
皇上一心撲在和攝政王明爭暗鬥上,對後宮向來興趣缺缺,畢竟有實權的大臣不會願意把女兒送進這傀儡皇帝的後宮,滿宮妃嬪有家世背景的寥寥無幾,也難怪小皇帝‘獨寵’清妃。
“處置?我一個……哪有資格處置陛下臨幸的妃嬪。”穆清塵仍是那副麻木無趣的‘死樣子’,低頭盯著手中的茶盞彷彿能盯出一朵花兒來。
紺青偷偷翻了個白眼轉身出殿去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