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開啟天窗說亮話(1 / 1)
現場氣氛陡然冷凝,暗流湧動,誰也沒敢主動開口發出一點聲音,生怕產生是自己發出那道質問聲的人,只能從多樣複雜的神情上面大概判斷出眾人分別秉承著什麼態度。
李翠紅氣得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衝出去放狠話罵人,被眼疾手快的楊秋菊一把攔住,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道:“別急,有你大哥在,他不會讓來弟吃虧!”
“可………”他是村長啊,能公然幫侄女說話嗎?李翠紅心裡焦急忐忑,可不敢把那話說出口,只能按下惴惴不安的情緒,暫時先安靜下來。
喬兮月從來都不覺著自己是個很受歡迎的人,哪怕很多人覺著她是村裡影響力僅次於她大伯的人,但根據以往的經驗,有多少人喜歡你,就有多少人在背後罵你,上一刻捧你的人也很可能會在下一瞬突然將你狠狠踩在腳底,句句不離開痛罵你的人說不定也會在某一個瞬間出言相互。
外界的聲音並不是很能影響到她,除非自己從內而外的不高興。她雙手插著兜,像個沒事人一般目光一一掠過眾人,有的臉上平靜,眼睛裡卻明晃晃得露出看好戲的戲謔,有的板著一張臉,實則豎起耳朵注意著前方動靜,還有的真真實實為她而擔心著………
“我們今天聚集到一塊是幹什麼的?或者我再問明白一點,我們需要解決什麼問題?是近期村裡關於王家兒媳婦——王一花同志的流言問題?還是多位婦女同志懷疑王一花同志跟自己丈夫之間存在不正當關係,所以前來解惑答疑,問清答案,消除心結?是兩者都有,還是還有都沒有,再或者是其他?”喬守信並沒有因為那個帶著惡意揣測的問題而感到惱怒,他的態度,他的嗓音全程都極為平靜,“來弟是我侄女不假,但她更是一個有良心,有善心的好孩子。在今天之前,她從未與王一花同志有過深的交情,她明明可以放任流言逾傳逾烈,最後讓王家一家三口有嘴解釋不清楚,最後被逼得沒有了活路!但她還是選擇接手做了!”
“對於這樣有膽量的好孩子,無論她今天是不是我的侄女,我喬守信都會護著!我不知道剛剛出口發問的人是何種想法,才會心裡有不服氣,卻只敢偷偷摸摸問,不敢公開質疑!難道你的問題比郭艾草同志的更為嚴重嗎?她跟大虎兩個人年少夫妻,從家境困難到如今能吃飽飯,中間歷經重重辛苦,因為模稜兩可的事情,心裡大受傷害,甚至是感覺被背叛,家庭破碎!但人家來的時候就明明白白承認自己就是要一個答案,在知道自己誤會了,弄錯了,人家夫妻兩個該賠禮就賠禮,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這才是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
肚子漸漸傳來飢餓感,天邊得雲霞不知不覺又消散了稍許,喬兮月懶得再浪費時間,索性直接接過話茬兒,把所有一切放在明面上來說,“我再最後喊一遍,誰還有疑問,趕緊站出來!不然,過了今兒,往後再忍不住嘴癢嚷嚷,就不是真受了委屈,而是根本見不得別人過得好,企圖誣陷她人名聲,藉機報復罷了!”
她的嗓音散漫而慵懶,其中不乏明晃晃的譏誚,傍晚的微風毫無方的四處吹拂,捲起耳後的細軟頭髮飛揚,江晏清緊緊攥著手心,一瞬不改得錚錚看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心臟止不住地在胸腔內瘋狂跳動,她好似在他心裡放了一把熊熊烈火,灼燒得靈魂熾熱顫動。
李翠紅看到這裡臉色總算好看了些,回過頭剛想跟喬守義說些話,就發現他板著一張臉,眉頭緊緊蹙著,尤為得不高興。
“當家的,你這是咋了?”
“沒什麼!”他敷衍得應和著,彷彿在煩惱什麼大事情,一副不想多想的模樣,眼下又不是適合說私房話的場合,李翠紅也沒有再打擾他,正準備扭頭挪動開時,突然又聽到他問,“先前來弟給我做的那雙布鞋在哪裡?是收著了嗎?”
“布鞋?什麼布鞋?”李翠紅愣怔了好一會兒,才回想起印象裡確實有那麼一雙,不過來弟不是做給他的吧,她猶豫幾秒也沒想明白其中的關節,遂誠實說,“哦,你說那雙啊,一做完來弟就送出去了!”
說著,她還特意指了指前方江晏清腳上那雙,呶呶嘴示意道:喏~不就是那雙~看來還穿得挺合腳,那雙鞋我知道是要送給江知青後,特意用了用了透氣的料子,鞋底也是納得密密的,穿起來磨得也慢……”
正當李翠紅頗為驕傲絮絮叨叨之時,喬守義的下頜線緊繃,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他竭力壓制著怒意,問:“不是,咱來弟一個大姑娘,送江知青大小夥子鞋,你這個當媽的怎麼不攔著點啊~~”
“喬守義,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來弟好不容易求我一回,我還能說好不了了?你到底怎麼回事啊?說話那麼衝?”畢竟多年夫妻,李翠紅一眼瞧出他情緒不對,感覺很是莫名其妙,“再說,人家江知青前前後後幫咱們家多少事?人小夥子去咱們家回回不空手,家裡寄點什麼吃食,不都拿過來給幾個丫頭分了?還有,人小夥子雖然家庭條件好,從城裡過來,人一點都不挑剔也不嬌氣,跟蔣知青兩個人每回去咱們倆吃飯,都有眼力勁兒的很,搶著幫忙幹活,不是挑水,就是劈柴,掃院子……………”
“喬守義,你活到這個歲數了,可別臨到頭了,做人沒良心啊~咱們受人恩惠,除了能給幾個孩子在生活上多照顧點,其他東西咱也給不起!沈丫頭在咱家還稍微好些,那江知青跟蔣知青兩個男娃娃腳上穿的都是城裡買的膠鞋,容易出汗,在村裡來來回回走著還容易惹來閒話,嫂子倒是想做鞋,可她忙啊!等到了夏天擠大通鋪,那房子通風又不好,往後還有受罪的時候!別說是一雙鞋,往後就是衣服也得做!”
喬守義瞧著她媽振振有詞的模樣,實在是有苦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