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風起局動（1 / 1）
小糰子父子之間的話題頗為沉重，另外一邊沈蓉同王晚溪之間的談話也同樣並不輕鬆。
王晚溪有些好笑得看著沈蓉像是心裡有鬼一般，先是站在門口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然後關上門，再關窗，像極了在幹什麼見不得光的壞事似得，“蓉蓉，你幹什麼呢？不是說有話跟我說嗎？怎麼搞的這麼神秘兮兮的？”
沈蓉也急著解釋，而是在做完一切之後，迅速拖鞋爬到木板床上，左側耳朵靜靜貼在牆面上，細細聽著屋後頭又沒有動靜，再三確認周遭確實沒有其他聲音以後，她才略略放鬆地撥出一口氣。
這一手操作，直接給王晚溪看呆了，不是，這到底是在幹什麼呢？地道戰？
沈蓉也沒有過多解釋，一溜煙地蔥木板床上滑下來，拉著若有所思的王晚溪坐在小方桌旁側的兩隻小板凳上，神情緊繃，目光緊緊盯著王晚溪，抿了抿嘴唇。
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般，嘴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猶猶豫豫地，都過去了好幾分鐘，人還是沒吐出半個字。
這要換做旁人，王晚溪早就不耐煩了，可誰讓物件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妹妹，人不說話，她也捨不得催，兩個人就那麼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著。
最終，還是沈蓉雙手緊握成拳，心一橫，壓低嗓音直接問：“晚溪姐，你給我一句實話，這段時間京市那邊是不是不太平？”
王晚溪聞言，神色一凜，當即心沉了下去，她原以為這個小妹妹頂多就是來幫自己好姐妹說好話的，再不，就是想從她這裡搜刮一些好東西，沒想到，問出口的竟然是這個。
她快速做好表情管理，那閃過的滯愣消散得彷彿都從未出現過。
王晚溪溫和坦然地笑了笑，“蓉蓉，你在說什麼呢？京市那邊怎麼會不太平？據我所知，你每個月不都還正常和你家裡通訊？她們好像都沒有對你提起一點吧？真的，你想多了，那都是沒有的事情。”
聽到這話，沈蓉當即明白，王晚溪同父母她們一般，在不拿出確切一點的東西，是決計不會同自己說實話了。
她剋制著嗓音裡的顫抖，徑直道：“晚溪姐，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別再騙我了。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不知道點什麼，怎麼可能會來問你？”
見王晚溪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只能繼續試探性地往外放話，“美琳阿姨為什麼年初突然同江南崔家訂婚？就像橫空冒出來的一樣，之前沒有聽到一點訊息。我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就聽美琳阿姨提起過，她心裡住著一個不能在一起的人，如果不能同他在一起，她寧可這輩子都不結婚。她是晚溪姐的姑姑，晏清的小姨，你們知道的應當比我更早更多才是，為什麼你們都沒有阻止？真的是美琳阿姨自願的嗎？還是情勢危急的無奈之舉？”
“還有，之前那樁貪汙案，我雖然沒有深入瞭解，但多多少少也知道涉及到南省幾百甚至是上千名有關人員，很巧的是晏清，蔣錚，謝傲威他們全都牽扯在裡面，過後不久，謝傲威先返京，緊接著就是他們兩個。不，不僅是他們，包括我幾個堂哥，前段時間也回去了。晚溪姐，我這個人雖然不瞭解，不參與政事，可是，我不傻，我有眼睛。”
說到最後，沈蓉的嗓音裡哭腔已經壓制不住，赤裸裸地顯露出來，“晚溪姐，我知道這個博弈的時候，我渺小得宛若塵埃，做不了什麼特別有用的事情。但我也不想什麼都不知情，毫無防備，最後成了別人手中刺向家裡的刀尖。”
在聽到這些話之前，王晚溪的確不想同沈蓉透露實情，一是，太過敏感機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二是，正如沈蓉自己所說，她現在只是一名再簡單不過的下鄉知青，身上所有帶著的光環都來自於沈家，能做的不多，知道了也是徒勞。
可是，又偏偏有那麼一句話觸動到她，她們這些人從出生開始就仰仗著家族，除開那些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剩下的，但凡心中稍稍有些良心與危機感，都不允許自己在這種時候拖後腿。
沉吟少許，王晚溪將身體稍稍轉了轉，錚錚看向沈蓉，而後肯定得點了點頭，“確實是不太平，局勢變動有些大，具體得太複雜，我自己都是半知半解。總之就是你來我往，你爭我奪，誰贏了誰接著唱，誰輸了誰散場。南省之前處置了很多人，空出來很多位置，很多方都想安插人進去，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幌子，實際上如何，你應該心裡已經猜到了。”
說著，她忽然頓了頓，“因為涉及的範圍比較廣，差不多所有嫡系年輕一輩都開始活動了。對他們來說，不僅僅是挑戰與考驗，更是機遇。”
沈蓉剛開始還想習慣性的點頭，可恍然間，她猛得意識到什麼不對，她一個知青，無權無勢，本也做不了什麼，回不回得無所謂，可面前的晚溪姐不同啊，她還是很有能力的，混得也不錯，怎麼也沒被召集回去？
“晚溪姐……………”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自己都沒什麼感覺，怎麼反倒你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得？再說，誰規定必須回京才能是受重視處理事？”王晚溪好笑道，“我走得本就不是家裡的大方向，就算召集回去了，也做不了什麼。”
“不過，蓉蓉，我必須提醒你，風暴已經開始了，且避無可避，遲早都會刮起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往後再行事，一定要隱晦低調，千萬別太大張旗鼓，不然，再小的事情都會在關鍵時候成為致命一擊。”
雖然王晚溪嘴上說著不在乎，可沈蓉心裡總覺著不是那麼回事。她從小被教育的就是當名媛，當淑女，然後在家族的庇廕下，同門當戶對的人結婚，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如果說她是大多數的標配，那王晚溪就是另一個方向的典型。
從小成績優異，樣樣出色，除了身體差一點之外，沈蓉真的不覺著她哪一方面會輸給其他王家人。但現實太殘酷了，王家主方向從軍，這也就註定了王晚溪不會是家族重點培養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