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婚禮提前(八)(1 / 1)
生等著醫生護士都離開了,江晏清才又開口道:“剛剛那些都是部隊上的,口風很緊。”
“我知道,但我的身體狀況,除了我信任的人,最好誰都不要透露。”邵剛這會兒已經慢慢緩和過來了,臉上有了淡淡的血色,手緩慢端起桌上的糖水,微微抿了一小口,“你趕緊回去吧,她結婚你不在不好,我再坐一會兒就走。”
頓了頓,又道:“還有,別告訴她,我來過。”
“我有些看不懂你,說是在乎,也沒看你過去做著主動往前走的事情,可若說沒放在心上,你又眼巴巴關注著她的訊息,哪怕時間提前了,也要大老遠的追著時間趕過來。還只匆匆看一眼,也不親口說聲祝福就走。”江晏清原本也不是什麼八卦的人,可此時此刻,他就是想不通,也很想問明白,彷彿不這樣做,他和喬兮月也會走同樣的老路似得。
邵剛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都不重要了,我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往後她會有她的美滿一生。”
說罷,放下手裡的水杯,就要往外走。
這時,江晏清突然開口:“真的只是因為你身上擔負的那些東西太沉重,還是因為受得傷,讓你不得不硬下心腸放棄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聲音驟然冷了幾分,抬起步伐往外走了好幾步,就在已經走到門口,只用輕輕一推就能出去時,耳邊再次傳來江晏清平靜又有些倔強的嗓音,“我對醫學也略有涉獵,你剛剛抽搐時,嘴唇發紫…………”
都是聰明人,話點到為止即可。
沉默蔓延,一秒,兩秒,三秒…………就當江晏清以為他不會回答這麼冒昧的問題時,耳邊突然傳來他有些飄渺的聲音,“嗯,就這一兩年了。”
“所以,你不要告訴她我來過,她過去自苦了那麼多年,往後應當過得比誰都順遂幸福。”
說完這句話,邵剛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顫抖著手推門推了好幾次才推開,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
因為他怕他在這個地方再多待一秒,會忍不住情緒波動更大。
他不怕死,真的,他一點都不怕死,相比於當年那些一起並肩戰鬥過,卻早早犧牲的兄弟們,能多活這麼些年已經很幸運了。唯一最放心不下的一樁心事,如今也解決完成了,他心愛的姑娘往後會有包容她的婆家,真心疼愛她的丈夫,接下來可能還有幾個胖娃娃,他們會執子之手,白頭偕老,甚至是相約好了下一輩子早點相遇在一起。
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為什麼這麼想落淚呢?
“首長,您這麼快就出來了,不再多待會兒嗎?”說話的是坐在車裡等候著的司機,也是跟在邵剛身邊多年的警衛人員。剛開始不太熟悉的時候,他還好奇過為什麼邵剛一直不結婚,懷疑過是否有難言之隱,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他漸漸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書桌抽屜裡藏著的一張快發黃的老照片,偶爾收到從京市寄過來的信,心情能一連好幾天,還有……………太多太多,真要詳細說來,怕是三天三夜都不夠。那會兒他以為那位女同志會是當地人,可是觀察了近一年,首長身邊連只母耗子都沒有,直到上一次回鄉…………
他這才知道,原來首長心裡藏著的那位女同志有著那樣厲害的家世背景,換做是誰,都得仔細掂量掂量。
不過,他們首長也不差嘛,能在那個年紀就坐上那個位置,很不簡單了,未來再努力努力,養上升升絕對不是問題,也算前途限量呢。就當他這樣想著,有一回嘴沒管住說出來時,首長卻一反平時溫和的常態,嚴肅呵斥了他,讓他以後堅決不可以再提,而且他本身也配不上那個姑娘。
“不了,已經看完了,走吧,趕緊去火車站,我們回去。”說罷,邵剛閉上眼睛假寐,一言不發。
這給警衛員看得一愣一愣的,準確是覺著很是憋屈。
他們首長過來的多辛苦啊,先是在高強度工作一天後半夜趕火車,沒有臥鋪,沒有坐票,就在火車連線處用報紙攤開坐了十幾個小時,好不容易下了火車,聯絡到老朋友借到了車,結果京市這邊路上一通堵,眼看著就要趕不到了,人直接下了車跑了過去。
他有心想再勸勸,畢竟在家時就常聽他爸媽嘮叨,天大地大媳婦兒最大,娶了媳婦兒就要好好聽媳婦兒的話,不能混賬。這眼瞅著媳婦兒就要沒了,還不努力最後一把…………
小警衛員一邊緩慢發動著汽車,一邊偷摸在鏡子裡往後瞟,鼓起勇氣,囁嚅著嘴唇,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邵剛的身子陡然軟了下去,“首長!”
另外一邊,王美琳在敬完一圈酒以後終於能接著換衣服的功夫,多在後臺休息室裡短暫休息一會兒,她有些發愣得看著鏡子裡穿著紅色衣服,頭戴著紅花,嘴角笑得有些發僵的自己,恍惚著喃喃道:“結婚了呢!”
大場面,人員多,規格高…………好像一切都很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袋裡忽然想起若干年前那個悶熱的下午,她頂著一肚子氣從表哥的婚禮上回來,看到邵剛那隻呆鵝在花園幫忙澆花,她立馬就衝了過去,頤指氣使問:“邵剛,我問你,你們男的是不是都是那麼花心,好的時候甜言蜜語,海誓山盟,不好的時候,說分開就分開?”
“你…………”他先是愣了一兩秒,隨後手捏得水壺發緊,咬牙氣憤問,“到底是哪個渾小子,你同我說,我去找他!”
王美琳原本還氣呼呼的,聽到他緊張自己,不知怎的,心裡的氣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你真是笨死了,我天天在你們那群人眼皮子底下,被盯得緊緊的,怎麼可能同人處物件。”
“還不是我那個二表哥,沒骨氣,耳根子軟,先前我還看見他在學校裡和一個穿著碎花布拉吉,留著兩根長辮子的姐姐牽手。現在結婚的嫂子又成了另外一個姑娘。他真虛偽,我舅舅稍稍反對一下,他就服從了。遠不如我姐姐姐夫勇敢,你知道吧,我同你說過的,我姐姐那會兒為了見我姐夫,還跳過陽臺呢,兩個人就是心智堅定,在一起這麼多年感情還很好。哪像我二表哥今兒這婚禮,新郎新娘全程看著都跟不熟似得,一臉假,沒意思極了。”
說著,說著,她目光陡然又落回到他身上,“哎,對了,在你們那兒,結婚的時候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