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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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對,可…………你這時候同她講,萬一她承受不住,那不是…………”後邊的話,沈蓉說不出來。

“沈璃從來都只是一條小魚,她背後藏著的那條大魚才是關鍵。如果她連現在都應付不了,容易亂了心智,往後又該如何?我們不可能會一直待在村裡的,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為了完成自己的夢想而奮鬥。”喬兮月見她要開口,遂搶先一步先堵住她的話,“你別同我說,有蔣錚在,大機率不會出什麼事。如果他愛她,心裡有她,那自然會護著她。那有一天,他扛不住家裡的壓力和現實,或者,因為性格原因等其他因素,還沒等蔣家出手,她們彼此之間的感情先磨滅了呢?”

“那到時候,她又能如何?她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蔣錚的愛,這是她能暫時握在手裡的利器,可也同樣是她過錯的來源。京裡有多少姑娘家暗地裡覬覦著蔣錚,你應當比我更清楚。她們有家族的支撐,有立馬使用的人手,蔣錚哪怕是如今最愛的時候,也會可能會護不住,更何況不愛的時候?愛情就是一個特別奇妙的東西,來的時候不可思議,毫無緣由,有的時候也會毫無痕跡,極為突然。”

她的語氣有些蒼涼,“作為姐姐,與其看著她將來可能會喪掉性命,我寧可她將來找一個沒有那麼相愛的人。”

聽完她的解釋,沈蓉心裡頗為沉重,她很想反駁,不是那樣的,她們一定可以走到底,白頭到老的。

嘴唇微微張開,她旋即想到了自己,當初喜歡江晏清那麼多年,也曾信誓旦旦除了他之外,這輩子誰都不嫁,可一轉頭,還不是說放下就放下了?

甚至,她如今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小時候會喜歡他,不就是長相稍微突出一點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呢,過去多年種種,虛幻的都像一場夢。

她很快又想到了父母輩的愛情,自己爸爸媽媽的,蔣叔和謝姨,還有謝傲威爸爸媽媽,他們都是從學校時的愛情邁出婚姻,也都很幸福的啊,哪怕中間可能會有些小坎坷,所幸,都已經全部走過來了。

喬兮月神色從容:“根據你之前所有的描述,他們彼此之間的愛情與堅守固然寧人動容,可蓉蓉,你忽略了其中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他們彼此家世相當!”

“因為家世差不多,所以在長輩那裡很容易過明路,哪怕長輩那裡會有些小麻煩,可自身家庭擺在那裡,只要訊息放出去了,大機率不會有人會上前去橫中阻礙。”

沈蓉啞然片刻,最後到底什麼也沒說。

她不得不承認,確實就是那樣。

倘若,有一天,她和她另外的那一半真正相愛了,因為某些原因在父母那裡受到反對,只要她沒說放手,敢出手截胡,或者在裡面搗亂的人,她一定會出手弄到對方求爺爺告奶奶的認錯。

過了好久,直到月上枝頭,盆裡的熱水都慢慢變溫了,她才又抬頭看向喬兮月,“那你呢?你對江晏清呢?”也是如此的清醒且殘忍嗎?

“過去我想的是隻要我還愛一天,我就熱烈地對待他一天。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在我心裡比我預估地還要重要。”喬兮月默了默,“無論不管他是否始終以同樣的情感,長久堅持下去,也不管我們最後是否能修成正果,白頭到老,幸福美滿…………我想我會愛他好久好久,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代替他在我心裡的位置。”

“聽到你這樣說,我很高興,也很放心。”沈蓉如釋重負講。

喬兮月聽到她這樣說,是有些詫異的。

“為什麼?”

沈蓉聳聳肩,很坦然講:“說出來,你或許會生氣,不過,雖然我的的確確已經不喜歡那個大冰塊了,但我們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一塊長大的。在過去很多年裡,他雖然不喜歡我,但如果我受欺負了,他和蔣錚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出手教訓對方。無論對他,還是對蔣錚,我都真心希望他們可以幸福。”

“來弟,如果我現在說我相信他們都是從一而終的人,你大機率不會相信,畢竟沒有走到結局,誰都不敢保證,可我的感覺真的就是那樣。相比之下,你太冷靜太清醒了,如果將來碰到不可抗的因素,我甚至都能想象到你會在痛苦與糾結中最後選擇放手。”

她的小臉皺成一團,“如果是那樣,他們會很痛苦。可不那樣做,後果又是你無法承受的,所以,無論選擇哪一邊,我想我都不會開心。”

說著,沈蓉突然擠出一個笑容,“不過,現在好了,不執著於結果,你能說出那樣的話來,我相信在很多時刻,你和盼弟愛他們超過了愛自己,這樣,已經很值得了。”

聽完這些話後,喬兮月詫異看了她一小會兒。

原來,所有人都在悄無聲息地往前走,當初那個刁蠻任性,肆意妄為,喜歡用錢和票砸人的大小姐如今也能在簡陋的環境裡泰然自若,甚至還能說出那樣一番富有深意的話來。

是真的成長了呢!

沈蓉倒是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的欣慰表情,她更多的關注在喬大姐身上。

看著院裡喬順順貼心地幫喬大姐收拾著課本,時不時地再回答一些小問題,她心裡很是感慨,“當初從醫院回來時,聽大姐說她要學習文化知識,我還以為她在開玩笑。沒想到,這麼多天,她竟然全都堅持下來了。”

“倒是張思然,從那天帶著青珉離開以後,隔三差五地就要找理由上門,你說他到底存著什麼心思?兒子那關不都還沒解決嗎?他來大姐這獻殷勤有何用?”

“可能是因為知道了趙老三的存在吧。”喬兮月邊了個伸懶腰,邊敷衍應和。

沈蓉滿臉問號:“?????”

“什麼意思?他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喬兮月淡淡撇了她一眼,“我怎麼知道你不知道?你也沒告訴我你不知道啊,你要是告訴我你不知道,那我肯定會提前告訴你。”

“……………”沈蓉眯了眯,眼神有些危險,“是不是喬盼弟乾的?肯定是她,一定是她趁我不注意時,偷偷傳播出去的,好啊,明明是公平打賭,大家憑地單純就是各自的運氣和觀察力,結果呢,她率先違規,跟我耍心眼,太氣人了。”

“不行,我現在就要找她去,憑什麼啊!”說著,她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被喬兮月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哎,你別聽風就是雨啊,先冷靜冷靜唄。”

“我冷靜不了,公平比賽,她率先違規,憑什麼她做錯了事情,要我承受不開心!”

喬兮月見她氣嘟嘟的,兩邊腮幫子鼓鼓的,像極了小倉鼠生悶氣的可愛模樣,遂逗弄道:“她現在可還傷心著呢,你現在就去找事,她萬一承受不了怎麼辦?”

“承受不了?這點就承受不了了?”沈蓉叉腰冷笑,“處個物件處成這個模樣,可真夠窩囊的!男人有什麼好的,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總有一個能乖巧聽話,還事少的!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為他們傷心,是不是傻?”

喬兮月:“……………”

“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剛剛那會兒情況不一樣。”

喬兮月聽樂了,繼續問:“哪裡不一樣了?”

沈蓉可不會在這種時候被牽著走,“那我和她,你選誰?”

“…………”喬兮月成功一秒閉嘴,“我一個都不選!”

沈蓉撇撇嘴,哼唧:“呵,女人,嘴上說著誰都不選,其實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偏心!”

她的勇氣也只夠維持這一秒,說完,還不等喬兮月反應,就轉身自己先跑了。

很快,不出30秒,廚房裡就又傳來熟悉的小菜雞互啄聲。

喬兮月很熟練地掏了掏耳朵,然後走向喬大姐,“大姐,好了沒?要不我們先洗澡?”

“啊?現在洗嗎?蓉蓉她洗好了嗎?”

“我們先洗,沒有半個小時,她們結束不了的。”喬兮月最後撇了眼熱鬧的廚房,頗有經驗地聳聳肩。

與此同時,村裡另外一處房屋裡,雖然也是姐妹,不過氣氛卻是截然不同。

“啊———我真的是快要煩死了,天天都有接待不完的病人,拿個幾分錢的藥,還要扣扣搜搜,恨不能討價還價,實在那麼缺錢,乾脆就不吃藥唄,死了算了,還非要去給別人添麻煩,真的是,一天天火大!”梅妍一邊摳著自己身上被蚊蟲叮咬的包,一邊拿著手裡的大蒲扇拼命地搖,嘴裡不停地抱怨著,好似這樣吐槽出來心裡就能好受些。

作為寄居者的沈璃,生生忍受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聒噪話語,心裡早就煩得不行了,要不是為了省下一點住宿費用,她早就甩臉子諷刺回去了。

天天哄著一個沒腦子的蠢蛋,還要忍受著如此骯髒噁心的環境,她發誓等回去了京市,一定要狠狠敲詐那個人一筆。

還有可恨的王晚溪,什麼美曰其名鍛鍊她,明明就是看穿自己,故意整治她,故意當狗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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