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割草（三）（1 / 1）
她這麼一說，原本興致缺缺的沈蓉和喬三妹在聽完以後瞬間來了看熱鬧的念頭，無論喬兮月好說歹說，兩人就是死纏爛打得要跟過去，磨蹭了近10分鐘，看兩人態度還是一如即往的堅決，並再三保證絕對不現場搞事情，她這才同意兩人跟著一塊去。
她們偷偷溜過去的時候，喬守信正和大隊長爆發了共事以來規模程度最為激烈的一次爭吵：
“真是在胡鬧，山上什麼情況，從幾個月之前洪水退下去以後就沒有人再上去過。你去看看那山腳下的野草都有半人高了，小孩子矮一點的進去了，連人影都見不著。而且有些地方還有從河道上衝過去的淤泥，你覺著小心一點就沒什麼大問題，那我問問你，到時候一個不注意，懷著孩子的孕婦，關節骨頭不好的老人，真是踩到了，腳下一滑，從山上滾下去該怎麼辦？到時候他們的家人找到村裡，要一個說法，這個責任誰出面承擔？反正我喬守信膽子就那麼大一點，承擔是承擔不起的。”
她大伯態度堅決，言辭激烈，在說完後以後看都不看大隊長一眼，直接在椅子上悶頭坐下。
“那你說怎麼辦？人要吃要喝，要養老人，養小孩兒，你這也怕那也怕。把她們逼急了，到時候情緒一激動，直接一板磚咋在你我腦袋上該怎麼辦？”大隊長也是說的唾沫星子直飛，甚至於，在喬兮月看來，比她大伯還要激動，她大伯哪怕就是再生氣，也永遠都是垂著說話，不像大隊長，說話的時候，雙手還會跟著一塊比劃。
“喬老哥，我知道你心裡的擔憂，我也理解你。但是你想過沒有，大家也都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如果咱們真的不讓她們上去，繼續在場子上推推搡搡可真的就要出問題了，還有，如果她們偷摸上去出了問題怎麼辦？是不是還是要往村上賴？”
喬守信悶悶抽了一口煙，看他說得額頭青筋直冒，冷冷笑了一下，只甩出來一句話，“如果出了問題誰負責？你要是現在出去表明你可以負責，那不用你安排，我自覺幫忙安排分組上山。”
“你敢嗎？你能嗎？”
一句話精準戳到大隊長的死穴，是的，他不能做這個承諾，不是在於敢不敢，而是確確實實負不了責。
他現在原地默了默，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那就讓她們家裡人都來籤責任免責單，確認瞭如果出問題自己負責，不找村裡麻煩再上山，怎麼樣？”
喬守信聽完，都不知道該說他這位老同事是在故意裝傻想給他挖坑，還是真的單純，沒有想清楚一些後果。
煙是沒有心情繼續抽下去了，越抽越煩，他徑直站起身，路過大隊長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只是還沒有走出辦公室，就被倔強的大隊長給伸手攔住了，“你到底認為怎麼樣啊？”
“你還問我怎麼樣？一點都不不怎麼樣！”看著他那張什麼都沒有意識到的臉，喬守信越想越覺得自己先前那些話都白說了，掙扎著就要往前走，“你給我放開，我出去讓他們趕緊把不合適的人剔除掉，重新安排人將她們安排回田裡，要不就是送回家，你再抓著不放，就是在耽誤我時間，耽誤我時間就是耽誤工作。”
大隊長這時候也惱了，“不是，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非得按你的來，那麼多人的怨氣，合著你都沒看到呢！”
喬守信認為他在胡攪蠻纏，很是鬱悶得長撥出一口氣，然後過載在座位上坐下，板著臉，鄭重道：“一，你要是覺著我的安排有問題，可以，誰安排誰負責任，她們有怨氣，可以罵我，我接著受著就是。你要是受不了，那你就安排她們上去，回頭你負全責。”
“二，你說籤責任書有用，那我問你，一個家庭裡有多少個人，她們自己都不能保證她們家裡每一個人都同意，你又憑什麼認為我們能做到她們家裡每一個人到時候都不會撒潑追究後果！這個工作量，說實話，你就是再給三天時間都做不完！”
“三，就算你讓所有人都同意了，但這也是沒有出事的時候，真是到時候孩子沒了，人受傷了，你信不信，到時候第一個反水的就是她們本人。老弟，你有一顆良善心是好事，我佩服，真的，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為一談。”
他話音剛落罷，大隊長還在思索著話語裡的意思沒有回過神，喬兮月她們就見著村委裡年紀最好的那個幹部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室，急切道：“兩位老叔，壞了，因為擔心那些女同志們真的要上去，在場的男同志們也有了情緒，他們都說如果不把不合適的女同志剔除去，他們就不上去。”
“估計也是自己賣力幹活，一個沒注意把人家碰著了，他們害怕擔責。現在該怎麼辦？”
沈蓉看到這裡，忍不住背靠在牆上，伸手碰了碰喬兮月的胳膊，開口道：“這人來的跟及時雨似得，太巧了，有他這話，大隊長就是再想當好人，自個兒心裡也得掂量掂量了。”
“切，他是什麼好人，整個就是一官迷，他一直鼓動大伯同意真的就是因為他擔心大傢伙掙不夠工分嗎？反正我是不信的，上山割草能比在田裡開荒多拿幾個？頂多也就兩三個，而且，也就這半天，難道了缺了這幾個工分，在其他地方就補償不回來了？她們家的就要塌了？自己男人不會再努努力，多掙回來嗎？說白了，都是跟咱們一樣想貪便宜，又不想有損失的人。”喬三妹這話可謂是很犀利了，跟喬兮月完全想到一塊去了。
兩人一個眼神對視，夾著中間的沈蓉，默契得隔空輕輕擊了一下掌。
沈蓉對此頗為不滿，“喂，你們兩個真是夠了，我就在中間也不帶我，不行，再重新來一次。”
喬兮月：“我拒絕！”
喬三妹：“我也拒絕！”
後邊應該是大隊長自己想通了，沒有再執著什麼補貼大家，老老實實地配合著喬守信的安排。
當然這一強硬舉動也招致來了女同志們的強烈抗議和不滿，在此，就不得不說喬守信的靈活變通了，因為她們一個個的群情激憤，不聽指揮，他讓大隊長直接把她們各自的家裡人都從田裡拉到了現場，很快，當中就有絕大一部分人在捱了一頓罵以後，被領著回去了。
根據喬三妹打聽的訊息，原來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揹著家裡人偷偷溜出來的，在田裡勞作的那些人都以為她們是在家裡休息，直到被喊到了現場，才知道差點惹出了大亂子。
對此情況，大隊長是瞭解以後汗流浹背，他都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等真出了事情，自己的結局會有多恐怖。
幸好，幸好，當時有人攔著自己，故而，從那以後，大隊長再看喬守信時，再不是浮於表面的尊重，還是打心眼裡佩服他，尊敬他，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比起那些熱鬧，要下有一樁更為吸引喬兮月她們的事情，那就是儲禾苗她們姑嫂，按照了解得到的訊息，現場所有不合格的人都會通知家人領回，可是直到喬兮月她們都分好組要上山了，也沒見到有人過來接。
“哎，你說她圖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