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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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清本來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些什麼的,但想了想,又覺得解釋有點多餘,索性一言不發追著莫銘城上樓去了。

可她才剛走了一步,手腕就被鄭晚秋抓住了,鄭晚秋的手很涼,彷彿沒有生命一般,他抓著沈慕清的手,眼睛裡沒了剛才面對莫銘城時的那股戾氣,取而代之的是水汪汪的,小奶狗一般的可憐。

沈慕清從莫家搬走了兩年,鄭晚秋就找了她兩年。

到底是年少時相依相偎的夥伴,確實有些可憐。

沈慕清是在孤兒院認識的鄭晚秋,那時候的鄭晚秋還是個軟萌稚嫩的少年,被幾個高年級的同學欺負,滿身的髒汙,也像今天這般可憐兮兮的抓住沈慕清的手,讓她替自己報仇。

沈慕清心下一軟,卻又覺得很多事情都已經時過境遷。

“清清,好久不見。”

沈慕清忽然就釋懷了,當初是她跟莫銘城的恩怨,和別因此牽連不相關的人呢。

“是啊,好久不見,我先上去了。”沈慕清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跑上樓的。

要不說莫銘城打小就是一個變態呢。

獨佔了一整個二樓當臥室,卻偏偏只在臥室裡放了一張床!

沈慕清上去的時候,莫銘城正坐在輪椅上靠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截明滅的香菸,氤氳的眼圈使他整個人變得深遠起來。

沈慕清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走過去,一把拉上窗簾。

嘩啦一聲響,拉回了莫銘城的所有思緒,莫銘城偏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半晌,問道:“我以為你上來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

沈慕清瞄了一眼黑色大床旁邊自己的行李沒有說話。

莫銘城微微眯起了眼睛,重逢這麼多天,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打量沈慕清。

記憶中的小女孩總是卑微的低著頭,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言不語。

而現在……現在她依舊不喜歡言語,可骨子裡卻透露出一種淡然,彷彿他已經不值得她再去反抗了一般。

到底是壞事做盡,卻依然不能稱心如意,怕是已經心灰意冷了吧。

“嗤!”

想到此,莫銘城不由得輕笑出聲。

沈慕清覺得莫銘城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笑你啊。”莫銘城倒是坦然得很:“笑你機關算盡,害人性命,卻依然能夠心安理得的裝出一副清純無害的模樣到處招搖撞騙。”

說道激動處,莫銘城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一把擒住沈慕清的手腕,將她一把拉低跌坐在自己的腿上。

“樓下的人你不會不認識吧,鄭晚秋,我的好弟弟,你的舊情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破事兒,當初學校裡的謠言是你傳出去的吧?唐楠可是你的閨蜜,害一個少女跳樓自殺,你就不怕遭到天譴?”

莫銘城字字誅心,沈慕清縱使再堅強也早已泣不成聲,面對他的指控,沈慕清很想辯駁,卻發現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那時候,風度翩翩的莫銘城幾乎是整個藍山中學的神話,而唐楠則是莫銘城年少時最鮮衣怒馬的喜歡。

可唐楠配不上莫銘城啊,有個出生風塵的母親,有個賭博販毒的父親,唐楠的童年幾乎都是在陰影裡度過的。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靠著自己的勤奮努力,以及身為美術資優生被藍山學校破格錄取的。

這樣的人,莫萬山是萬萬不會同意她跟自己的兒子談戀愛的。

所以,適時出現的沈慕清成了莫萬山拆散莫銘城跟唐楠的最好工具。

所以,沈慕清被送進了藍山中學。

又所以,沈慕清跟唐楠成為了最好的閨蜜。

後來有一次,唐楠因為什麼跟莫銘城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唐楠去找沈慕清訴苦,兩個姑娘躲在學校的頂樓喝得伶仃大醉。

唐楠告訴了沈慕清埋在心底的秘密,原來她在很小的時候曾被強姦過。

然而第二天這件事就被人貼在了學校的論壇上,至此,秘密公諸於世。

少女站在那麼高的樓層上,底下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不就是被強姦的那個女孩嗎?”

“聽說是F班的,聽說是莫銘城的女朋友呢!”

“聽說她媽也是風塵女子,說不定她很小就當了雛妓呢?”

“不要臉,要跳就趕緊跳吧,我賭她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

沈慕清拼了命的爬上頂樓,卻連唐楠的衣角都沒有抓住。

……

“哭什麼!”

莫銘城一把推開坐在自己腿上的沈慕清,厭煩的揮了揮手:“現在哭有什麼用,你做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得到我爸爸的信任嗎?唐楠入不了他的眼,進不了我莫家大門,你就能進了?我告訴你,你也不過就是顆棋子而已。”

沈慕清自然只是棋子,父母早故,她跟弟弟被送進孤兒院,期間被不同的人收養過幾次,看慣了別人臉色,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也只有遇到唐遠峰。

在沈慕青的印象裡,所有的父愛都來自那個不善言談的男人,是他免自己跟弟弟這一生漂泊無依。

沈慕清大氣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毅然決然的說:“我從來沒想過要進你莫家的大門,唐楠的事,我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沒有辦法,就算我只是一顆棋子,也有自己的意願,我既然能擺脫你父親莫萬山,我也照樣能擺脫你莫銘城,所以,你別想利用我幫你做壞事。”

沈慕清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莫銘城的臥室。

莫銘城雖然下了命令要讓管家把沈慕清的東西全部搬到自己的房間,卻早就讓人佈置了隔壁一間臥室出來。

許久,莫銘城都沒有聽到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不知道沈慕清到底去了哪裡,叫來管家一問,說是沈慕清開車走了。

沒有他的命令竟然敢私自離開,這女人,當真是膽大包天!

熱鬧喧囂的pub裡,混合著重金屬敲打的音樂聲震耳欲聾,舞池裡形形色色的人在花花綠綠的鎂光燈的照耀下瘋狂的扭動著身體。

吧檯前的高腳椅上,沈慕清已經醉成一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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