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0章 血咒老人(1 / 1)
城主府內。
治療步入第十日,密室中的氣氛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一直縈繞在心月眉心的漆黑血紋,在持續不斷的金針渡魂術滋養下,終於迎來了第一次黯淡。
並非徹底消除,卻代表著詛咒之力首次被壓制,是病情積極向好的訊號。
這一日,心月第一次擺脫了詛咒帶來的神魂劇痛,完整地睡足了六個時辰,醒來時眼神不再渾濁昏沉,多了幾分清澈;更是第一次主動拿起桌邊的靈食,小口進食,臉頰漸漸泛起一絲淺淡的血色;甚至在葉辰為她施針時,嘴角輕輕揚起,露出了一個虛弱卻乾淨的微笑。
“謝謝,哥哥!”
聽到這話,葉辰輕輕的摸了摸這個因為詛咒而瘦的只剩皮包骨頭的女孩。
“放心吧,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說罷,葉辰輕輕的走出了密室。
與此同時。
密室門外,心魔王靜靜佇立,黑袍裹身,周身散發著半步大帝的威嚴氣場。
可此刻,他黑袍下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心疼。
千年以來,他傾盡所有守護女兒,試過無數方法,卻一次次看著她被詛咒折磨,千年的守護、千年的失敗、千年的孤獨與煎熬,在看到女兒微笑的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心中那塊萬年寒冰,悄然融化。
待葉辰走出密室,心魔王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帝王的試探與戒備,看向葉辰的目光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尊敬,語氣誠懇:“先生,本王為之前對你的猜忌與試探,在此鄭重致歉。”
葉辰腳步微頓,神色淡然:“陛下不必多禮,救治心月,本是我分內之事。”
“心月是本王唯一的女兒,”心魔王喉結微動,沉默片刻,像是用盡了力氣,才說出心底最柔軟的話,“她是本王在這冰冷魔域,最後的牽掛,唯一的柔軟。先生能讓她好轉,便等同於治癒了本王千年的執念。”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雕刻著魔王圖騰的玉佩,玉佩之上流轉著渾厚的半步大帝氣息,乃是心魔王身份的至高象徵。
他將玉佩鄭重遞到葉辰手中:“先生持此玉佩,在心魔域境內,便如同本王親臨,任何城池、任何魔將魔候,皆不得阻攔,可暢行無阻。”
葉辰雙手接過玉佩,不卑不亢,微微頷首:“謝魔王厚愛。”
“這不是道謝,”心魔王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眼中滿是懇求,“是請求。本王懇請先生,繼續醫治小女,懇請先生,讓她徹底擺脫詛咒,真正清醒過來。”
“會的!”
葉辰眼神中閃爍過堅定,看向心魔王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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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月色透過密室天窗,灑下一片清輝。
葉辰坐在客棧的屋頂上。
他看著魔族的天空,那一顆顆暗淡的星辰,與中州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就在這時。
葉辰忽然感覺到整片天空都在變換,周圍環境頓時變成了一片漆黑不見五指之地。
見此場景,葉辰冷喝一聲,直接操起拳頭朝著周圍砸去。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
“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此地早已經被老夫設下禁制,短時間內你是逃不出去的!”
葉辰冷冷的看著周圍:“裝神弄鬼,什麼人,出來!”
“敢做不敢出來?”
“呵呵!”
“你已是將死之人,老夫便讓你死個明白。”
只見一道蒼老的身影拄著柺杖出現在不太處。
“老夫乃血咒老人,也是魔族鼎鼎有名之人,本不該對你這小輩使用如此手段,但可惜,心魔王的女兒必須死!”
葉辰看著那拄著柺杖的老魔頭,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也是在準帝層次。
“該死!”
看來這血咒老人是做足了準備。
就在葉辰準備和這血咒老人大戰一場時,只見血咒老人卻忽然對身後的一處黑暗空間喊道:“冰先生,出手吧!”
“在這裡只能使用神識攻擊,才不能讓那心魔王發現!”
“好!”
聽到遠處二人的對話,葉辰冷笑一聲,原來如此,這二人是想對他進行神識攻擊,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你們的想法不錯,可惜如此算盤打錯了。”
葉辰在心中嘲笑一句,只見他身形一閃,神識化身悄然出現在其身後。
下一秒,
只見一道道神識化為帶著冰屬性的長錐出現在了葉辰的面前,衝向了他的神識。
葉辰念頭一轉,發現這冰先生的神識竟然也是在準帝層次,怪不得敢在心魔城動手,看來是有著絕對的把握。
不過,他也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只見他神識鋪開,一邊抵禦攻擊,一邊開始尋找那冰先生的位置。
“找到你了!”
葉辰大喝一聲,聲音帶著神識攻擊。
隨著這一聲大喝的出現,他的神識分身出現在了一處黑暗中。
“裝神弄鬼,給我滾出來!”
只見葉辰的神識分身一拳頭砸向了那黑暗。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黑暗中跌落出來,只見這身影披著一道黑色長袍,臉上還帶著面具。
“什麼?”
“你這麼能發現本尊!”
“本尊乃是準帝神識,怎麼會被你發現!”
三道疑惑的聲音從那黑袍人口中發出。
“呵呵!”
“準帝神識很難嗎?”
葉辰嗤笑一聲,神識分身再次衝向那黑袍人。
拳拳到肉,一道道神識攻擊打在黑袍人身上,讓他的身影都變得虛幻。
“血咒老鬼,走!”
“現在沒機會殺了!”
只見那黑袍人自知一時之間根本拿不下葉辰,若是繼續留下來,只會被心魔王攔住。
“想走?”
“沒那麼容易。”
只見葉辰直接衝向了黑袍人,手中的法訣打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噗!”
黑袍人神識分身受到傷害,頓時變得虛幻起來。
就在葉辰準備繼續攻擊之時,血咒老人直接衝了過去。
葉辰見狀,無奈只能放棄攻擊,閃避血咒老人攻擊,而那黑袍人也趁機逃過一劫。
只見周圍空間頓時恢復正常,還是那片天空。
這時,玄易子踏空而來,看向葉辰:“沒事吧!”
葉辰擺擺手,剛準備說話,只看到空間忽然裂開,一道身影出現。
不是別人,正是心魔王。
他看到葉辰聲音激動道:“有人出手對付你?”
葉辰微微點頭:“那人說叫做血咒老人!”
聽到這話,心魔王臉上露出震怒神色,聲音顫抖道:“好一個血咒老人!”
看到心魔王如此反應,葉辰知曉,看來是早有淵源。
“本王早已察覺端倪,卻從未揭穿,”他緩緩開口,道出心中盤算,“此人隱世千年,行蹤詭秘,唯有徹底治癒小女,逼他忍無可忍主動現身,才能永絕後患。先生此番醫治,實則是以身為餌,引他現身,待他出現之時,本王定會親手了結這段千年恩怨。”
“所以陛下,是打算以我為引,誘他現身?”葉辰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心魔王。
“是以先生為引,卻也是真心懇求,”心魔王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苦笑一聲,“千年孤獨,本王早已受夠,此番,本王需要一位同行者,與我一同面對這場浩劫。”
葉辰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言。一個是為女守護千年的父親,一個是心懷執念、堅守道義的醫者,兩位立場不同的強者,在這一刻,因守護同一個人,產生了奇妙的靈魂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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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仍在有條不紊地繼續,到了第十五日,床榻上的心月,開始陷入沉睡,做起了夢。
再是以往被詛咒操控的血腥噩夢,而是一場無比溫柔的回憶。她夢見自己置身於一片晶瑩剔透的水晶棺旁,棺中躺著一位身姿溫婉的女子,女子眉眼溫柔,正輕聲哼唱著一首古老而悠揚的童謠,曲調輕柔,撫平了她神魂中所有的不安。
而那曲調,竟與葉辰平日裡閒來無事,偶爾輕聲哼唱的童謠,一模一樣。
“先生!”
心月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下意識伸手緊緊抓住葉辰的衣袖,眼神慌亂卻又帶著一絲篤定,聲音顫抖著說道:“我夢見了一位女子,她躺在水晶棺裡,她在叫我,讓我去找她……”
葉辰眸色微深,沉默良久,隨即輕聲哼唱起來那段熟悉的童謠旋律。
熟悉的曲調在密室中響起,心月瞬間淚流滿面,眉心殘留的淡淡血紋,在這一刻再次大幅黯淡,彷彿那道古老的封印,因這段記憶的喚醒,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葉辰心中瞭然,這段記憶,分明是血咒老人刻意留在詛咒之中的。這究竟是對心魔王的挑釁,是對自己秘術的炫耀,還是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複雜嫉妒?一時之間,他也難以參透。
“別怕,睡吧。”葉辰輕輕拍了拍心月的手背,聲音溫柔而堅定,“安心休養,我答應你,定會陪你一起,找回所有遺失的記憶。”
治療進入最後關頭,最後三日,心魔王放下所有事務,親自在密室之外護法。
他周身散發著半步大帝的磅礴威壓,如同無形的屏障,籠罩著整座城主府,府內一草一木、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都盡在他的感知之中,杜絕一切外界干擾。心無痕則親自率領黑鱗衛精銳,在城主府外佈下天羅地網,設下三重防線,嚴陣以待。而他對葉辰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敵視、戒備,漸漸轉為了複雜的認可。
“繼續盯緊四周,不得有任何疏漏。”心無痕看向身旁副手,語氣凝重,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他最終治不好妹妹,耽誤了妹妹的生機,我定會親手殺了他,以命抵命。但若是他真的能徹底祛除詛咒,救醒妹妹,我心無痕,便欠他一條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終於到了第二十九日,詛咒被剝離至最後一線,成敗在此一舉。
葉辰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全身修為,捻起最後一枚金針,精準刺入心月百會穴,隨即運轉體內至純的葬天血脈,化作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以金針為引,牢牢纏住心月神魂深處那最後一縷漆黑血紋,奮力將其徹底從神魂中剝離出來。
只見一縷濃黑如墨的詛咒煙氣,緩緩從心月眉心逸散而出,在密室半空凝聚、扭曲,最終化作一張蒼老、陰鷙的面容,正是隱世千年的血咒老人。
“心魔王,千年恩怨,今日,也該徹底了結了!”
血咒老人的虛影仰天大笑,準帝級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整個密室,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卻又被心魔王釋放出的半步大帝氣息死死壓制,兩股強大力量在空中僵持,讓整個密室的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血咒老人轉頭看向葉辰,渾濁的眼中迸發出濃烈的陰毒恨意:“小子,竟敢壞我千年大計,這筆賬,老夫記下了,日後定要你萬倍償還!”
話音落下,血咒老人的虛影不堪重壓,瞬間消散無形,只留下一縷微弱的詛咒殘餘。葉辰抬手取出龍鱗,以靈力催動,將殘餘詛咒徹底封印其中,打算留待日後細細研究,破解準帝級咒術的奧秘。
做完這一切,床榻上的心月緩緩睜開雙眼,眼眸清澈透亮,神魂再無一絲陰霾,遺失千年的記憶盡數歸位,眉心那道折磨了她千年的血紋,也徹底消失不見,肌膚光潔如初。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父親,眼中滿是思念與依賴,隨即又看向葉辰,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說出了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的名字:“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水晶棺裡的那位女子,她的名字……是‘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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